《权游：石与海》参牧

51、第 51 章

　　“我会签署《龙盟基本法》。”雷戈继续说，从腰间取下那把他几乎拿不动的弯刀，双手握住，刀尖向下，插入讲台前特制的石缝中——这是多斯拉克人立誓的传统姿势，“以此刀，以此血统，我起誓：新法将得到执行。任何反对者，就是反对我，反对我的父亲留下的基业。”
　　他拔出刀，收回鞘中，转身走回座位。整个动作流畅而庄重，完全不像一个孩子。
　　丹妮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骄傲、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伤。这个孩子正在以超乎她预期的速度，成长为真正的统治者。
　　大殿里，奥戈卡奥第一个站起身，走向中央。老人颤巍巍地跪下一膝——以他的年纪和威望，这礼节重得惊人。
　　“我，奥戈，秃鹫岩卡拉萨的卡奥，以先祖之名起誓：遵守《龙盟基本法》，效忠雷戈卡奥及摄政太后。至死方休。”
　　有了这个德高望重的长者带头，连锁反应开始了。
　　科霍第二个跪下：“我，科霍……”
　　哈萨第三个：“我，哈萨……”
　　一个接一个，卡奥们、使者们、官员们，纷纷起身，宣誓效忠。即使有些人脸上还带着不情愿，但大势已成。
　　里斯使者脸色惨白地最后一个起身，声音干涩：“里斯……接受新法。但请求给予十年转型期……”
　　“五年。”丹妮平静地说，“我可以给你们五年的奴隶贸易配额递减，但五年后必须完全停止。同时，龙盟会帮助里斯发展玻璃工业和海上贸易。”
　　这是胡萝卜加大棒。使者松了口气，至少有了缓冲时间。
　　会议持续到黄昏。当最后一份宣誓记录被书记官收好时，夕阳正透过大殿高处的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丹妮宣布散会。人们鱼贯而出，许多人还在低声讨论，但反对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她坐在主座上，感到一阵深沉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精神上紧绷了十天后的骤然松弛。
　　雷戈走过来，小手放在她的手上：“母亲，我做得对吗？”
　　丹妮低头看着儿子，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寻求肯定的渴望。她伸手抚摸他的头发：“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
　　“父亲会为我骄傲吗？”
　　这个问题让丹妮停顿了一下。她想起卓戈临终前的眼神，想起那句“让他成为风”。
　　“会的。”她最终说，“他会非常骄傲。”

　　卓戈去世后的五年，是龙盟——现在改名为“龙翼联邦”——急速扩张和深化改革的五年。
　　丹妮以摄政太后的身份，推行了一系列影响深远的政策：
　　第一，行政体系改革。
　　她建立了三层管理体系：最高层是“龙庭”，由各成员代表组成咨询机构；中层是“联邦政务院”，下设军事、财政、司法、教育、工贸、外交六部，官员通过考核选拔，不论出身；基层是地方自治政府，但必须遵守联邦法律。
　　这套体系混合了现代官僚制和传统部落制的优点，既保证了中央权威，又尊重了地方特色。
　　第二，经济一体化。
　　龙晶盐的专营权成为联邦最强大的财政工具。丹妮建立了“联邦储备库”，统一管理盐业收入和重要物资储备。她推出了标准的度量衡和货币体系——龙鳞币成为法定货币，盐票逐渐退出流通。
　　更重要的是，她推动了基础设施建设：修建连接主要据点的“龙道”（夯土硬化路面），在关键河流上架设石桥，在龙栖地建立大型仓储和物流中心。
　　第三，军事现代化。
　　“龙子近卫”扩编至八千人，成为职业化军队。丹妮引入了军衔制、定期操练、标准化装备。图戈领导的工匠团研发出了更先进的武器：可三连发的重弩、投掷爆炸罐的投石机、甚至开始试验原始的火药武器。
　　三条龙也接受了系统训练。卓耿、雷哥、韦赛利昂现在翼展都超过十丈，可以承载两名全副武装的骑手长途飞行。丹妮建立了“龙骑团”，选拔最忠诚的战士学习基础驭龙术——不是控制龙，是与龙协作。
　　第四，教育与文化。
　　龙栖地的学院正式成立，命名为“星火学院”。提利昂担任首任院长，开设了医学、工程、农学、天文、律法五科。学生不仅来自多斯拉克部落，也来自各城邦，甚至有几个来自维斯特洛的贵族私生子。
　　丹妮亲自编写了基础教材，巧妙地将现代科学知识融入这个世界的认知体系。她还推动了文字改革——在通用语基础上，吸收了多斯拉克语和瓦雷利亚语的优点，创造了一套更简洁的书写系统。
　　第五，社会改革。
　　《龙盟基本法》被严格执行。奴隶制在联邦核心区基本绝迹，在边缘地区逐渐萎缩。女性地位显著提高：医护姐妹会成了正规的“联邦医疗部”，女性可以继承财产、担任公职、甚至参军（虽然还只是辅助岗位）。
　　一夫一妻制推行得最艰难，但丹妮用经济手段推动：多妻家庭要缴纳更高的“家庭税”，且只有正妻所生子女有完整继承权。
　　这些改革并非一帆风顺。五年间，发生了三次较大规模的叛乱：
　　第一次是贾科——卓戈的那个堂亲——联合三个保守部落发动的“传统之乱”。他们宣称丹妮“用妖术腐蚀草原灵魂”，要求恢复旧制。叛乱在两个月内被镇压，龙骑团的首次实战就摧毁了叛军营地，贾科被俘后被公开审判，流放至苦寒之地。
　　第二次是里斯等城邦的奴隶主反扑。他们暗中资助海盗袭击联邦商船，试图破坏盐业贸易。丹妮的回应是直接而残酷的：三条龙袭击了里斯的主要港口，烧毁了半支舰队。同时，联邦海军（由潘托斯协助建立）封锁了里斯的海上贸易线。三个月后，里斯元老院交出主谋，彻底废除奴隶制。
　　第三次也是最危险的一次：内部阴谋。联邦财政部的一名高级官员——一个从潘托斯招募的理财专家——试图勾结布拉佛斯，通过金融手段掏空联邦储备库。阴谋被小茉莉的情报网提前发现，丹妮没有公开处决，而是将计就计，设局让布拉佛斯损失了一大笔资金，同时清除了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通过这些考验，龙翼联邦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变得更加凝聚和强大。因为人们看到了新政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婴儿死亡率下降了一半。
　　饥荒几乎绝迹——联邦储备制度可以在灾年调剂粮食。
　　贸易繁荣让普通家庭也能用上铁锅、玻璃器皿、棉布等以前只有贵族才能享受的物品。
　　教育普及让牧民的孩子也有机会成为医生、工程师、官员。
　　更重要的是，联邦展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可能性：不同民族（多斯拉克人、城邦人、甚至来自更远地方的移民）、不同文化、不同信仰的人，可以在同一个法律体系下和平共处、共同繁荣。
　　到雷戈十五岁那年，联邦的疆域已经东至颤抖海，西至奴隶湾边缘，北至永冬之地山脉，南至夏日之海沿岸。总人口超过百万，常备军两万，三条龙正值壮年，国库充盈，民心稳固。
　　而丹妮，也在这五年间完成了从“卡丽熙”到“摄政太后”再到“联邦缔造者”的转变。她如今三十五岁（这个身体的年龄），银发中已有一两缕霜白，面容因操劳而显瘦削，但那双紫色的眼睛更加深邃、锐利、充满智慧。
　　人们不再仅仅因为龙而敬畏她。他们敬畏她建立的制度，敬畏她推动的变革，敬畏她让这片混乱的大陆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秩序与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