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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上药 你去帮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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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风月出门时,尚思的背影刚从楼梯口消失,想来对方是去找娘了,她思考等会的事,没多耽误,飞快进屋寻到伤药,飞快回来关门看崔舟。
“怎么还未脱衣?”她懵。
眼前小凳上的人依旧端坐,轻捏着水杯搭在腿面,听见这话后,小脸微偏往窗外瞧,“说好的我自己来。”
“何时说好的?”单风月奇怪,边走过去边回忆,扣住他肩膀一捏,将底下那个强绷神情的面孔拉过来,“那时候说的可是,不去医馆。”
再指尖挑起来点了点,瞅他。
崔舟皱眉,拉住她搭在肩的手指往下拨,可单风月那手臂就像个铁钳,手指也跟铁打的硬合在他肩上似的,崔舟努力了,扳不动,咬牙道:“那姐姐先放开,我动不了。”
单风月垂眼猛地一松,看凳子上的人忽地一抖,轻笑:“你给我说声便好,忍什么呢。”
刚才她放手的肩头让另一只瘦长的手包裹住,小心地揉,崔舟转转肩膀,仰头看她:“我看你喜欢这么干,不愿扰了兴致。”
单风月将伤药瓶往上抛着接住,随手扔床上,走崔舟面前俯身拨开他的手:“我那是故意扰你。撒开,赶时间还有事呢。”
崔舟让她拎开手脸上显出一丝慌,扶住腿面的杯子时又立刻拍她:“你,你,帮我把这个放桌子上,我去床边解衣。”
他说时也不管单风月了,忙把杯子塞过去,从她手里抢过散开的腰带起身往床边挤,背过身侧坐。
单风月把住杯子要说,回头就是长发坠地的羞涩后脑,动作急切又忙乱,乍一瞅,像是什么坊里头次接客的雏儿。
窗外雨声又来了——额,什么啊,今儿大暑!烈阳!
她闭上眼恨不得给脑门上一掌,把茶杯丢桌上,再飞快回头瞅那一眼。
这次可算正常,人,就是人。没什么眼花下丑人变仙男的障眼法。床上的人正努力褪衣,这半天,才把最外面披的长衣褪下。
单风月轻叹半声要过去,刚走,那人便就一缩,跟听见豺狼似的,她后半叹息也至,淡淡道:“别脱了,当心凉。”
崔舟闭着眼剥衣的动作一顿,垂眸瞥见锁骨窝,迅速重新把衣裳叠在胸前扶着,脸烫烫地呼吸,也不敢回看身后人的举动,只靠听——有窸窸窣窣配着他腰边的动静。
……更烫了。
单风月从下往上卷起他的衣摆,阴影下缩藏的腰肢向里勾弯,压出道褶,身前的呼吸愈发重,伴随着身体似乎要溜。
她捏着手里衣料往回拽他,“别动了,坐直,我不往上。”
崔舟抿唇,偏头来回时垂落的长发便从肩膀洒在单风月手边,他听她的话没动,扭过脸看她,挺直脊背。
阳光躲过床幔直射在床,也将单风月手下那段细腰照得晃目,红青黑紫这等色彩边也被衬得格外显眼。
她稍顿,抬眸瞥了崔舟一眼,对方依旧微微垂首,却刻意没与她眼神交汇,盯着地面上某一点。
那半截腰腹随着克制的呼吸小心颤,半息后,打了个喷嚏。
单风月再度低眉,放下衣摆将边上搭着的外衫披在他身上,很快出了门,再回来时,手里捏着另一瓶药,还有卷较为干净的白巾。
崔舟在床上坐着没动,听到她回来也不回头,等着她把瓶罐拔开,搁在地上,倾身来将衣摆掀开。
他这才动了,反手将头发拨到胸前,然后飞快看了单风月一眼。
她神情认真,盯着衣服下面……
“嘶!”崔舟忽地一躲。
他走神忘记忍痛,腰猛地绷直闪躲,单风月指腹上的药蹭掉大半,刚要说话,崔舟又直回来。
单风月手上便没停,继续往那创口去。
“是会疼,你这不知何时的烂口,天热化脓泡水,眼看都要臭了。”她瞎说道。
崔舟光忍疼已然用了大力,还要分出精力回答她的问题,想不起来只好说:“我忘了……”
话尾再添一道拐音。
疼得。
单风月清楚,手上动作加快给他处理完,寻到布条想给他裹上,又觉得这里里外外缠得热,便作罢,歪头绕到边上倒了点药酒,盖上腰后面的淤青。
一股热直接渗透皮肤涌入崔舟身体,他抓着胸口卷起来的衣摆没作声,抿住唇角硬是不动,绷得整个人像一棵死树。
“放轻松啦,马上好。”单风月说。
“嗯。”这声跟没出也差不多。
不过确实如她所说,崔舟疼疼爽爽的忍了一通,真的很快就被单风月放下衣摆拍了拍肩膀。
她应当是挺满意他这肩膀头子,手恰好能拍那骨头凹里,才会每次对着同一个地方压压按按。
崔舟这会身上疼,单风月按的那点重量也就忽略不计,待她从身边离去,投射下来的压迫感和一些隐秘的紧张才缓和几分。
坐正的那瞬间,长长舒了口气。
“还要换药呢,这会就觉得逃过一劫了?”单风月实在好笑。
崔舟眉头一跳,表情产生丝变化又很快压回去,他把头发拨去身后,扶着床框起身,“嗯”声后道了谢,再次坐到窗边的凳子上。
单风月余光留意着他的动作,觉得还好,边擦手边给他说:“我等会去找品花阁的东家,如果事成会留在这,你——我自觉做得够多,待伤好后便自寻出路吧。”
她捏着帕子裹住指尖,一圈圈转着擦。
崔舟晒得晕乎时听到她这一句,瞬间清醒,“我想跟——”
对面的人摇摇帕子,打断他:“你这可不是想跟着我,你这是赖着我。”说着,身子转过来看他,一双明溜溜的眼睛映着阳光,摊开手,“你看我,充其量也就是有些许积蓄供你我在这里挥霍,若再下去,怕不光是你,就连我也要多打一份要饭的工。”
崔舟扣住手,心说自己那金葫芦分明都被你给昧走了,还说没钱。
可这话无法说出口,他也自知行为确有些遭人厌烦,只得伏低做小,呼吸间陡然从凳子滑下双膝蹭在地面,垂下脑袋。
“姐姐,我无意让你受累,只是世道如此我一人实在无法招架,就是求姐姐别赶我走,我什么也不要,真的……”弱声嘁嘁而出。
单风月叹,“你现在求我,不就是在要什么?”
崔舟鼻子缩了缩,垂下的刘海定住半瞬,改口:“求一命活。若……若姐姐真不愿有人相伴,那可否待舟有余力出行时,帮衬一把。”
声仍旧是那个声,不过音里少了动摇。
“哦,打得这个主意,”单风月眨眨眼笑,抱臂好奇,“救命可以不算,那‘有余力’又是什么解释?我供你吃穿不说,还得供你盘缠,又得给你当保镖?”
崔舟使劲摇头:“不用,这些都不用,我只图姐姐身边心安,愿为姐姐效劳,若是日后姐姐在这品花阁做工,那我也在,我帮你的忙,给你做工。”
单风月点点手臂,“真的?”
地下那颗脑袋点点。
“你不会还没干就晕死吧。”
“……不会的。”
房内安静片刻。
崔舟那阵紧张又来了,混着伤口的刺疼渗进破口,钻他的太阳穴,疼带着身上控制不住地抖了两下。
长发披盖着窄瘦的身体,碎发遮脸,只露出鼻尖,也是窄,但翘,高,点缀着一滴汗,身一抖,就砸在腿面颤动的指节上。
又抖。
崔舟有点恶心。
他张开嘴呼吸,心说不要啊,这不会还没开始帮忙,已然要晕死了?单风月真就说中了?那她岂不是更嫌弃他?
他忍不住掐指腹。
这一连串动作让单风月看了个全,她沉默着缓缓蹲下去,戳向他脑袋。
崔舟叫她顶得一歪,睁开眼,“真不会!”
单风月咋舌,捞住他的手,知道那人定是会躲,于是一把攥住,刚抬高点,便将手穿到他腋下,直接将人重新提起来放回凳子上。
崔舟脑子嗡的响,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又让一只手托住。
“张嘴,啊——”
他倒没有跟着行动的自觉,下意识反而是咬紧牙关,当即感觉嘴唇碰上来个粘腻的小东西。
单风月低头,“吃点东西。张-嘴——”
崔舟顿,这才闻见鼻尖窜进来的那股甜,嘴巴试探打开,立刻那蜜煎就挤了进去,顷刻间甜冲满口腔,裹住舌头牙齿,他鼻腔吸上气来,发觉单风月的手从肩膀移到了他后颈。
捏。
他眨眨眼,老实嚼。
单风月捏两下问:“感觉如何,还晕不。”
崔舟含住舌尖上的甜腻,摇头:“好多了。”
单风月轻叹,又给他倒了杯水拿来,道:“等会小二会拿饭菜上来,我先去找尚老板。”
说罢,她便松开手,出门前再在这段肩膀上按按,回身转下楼梯。
昨夜闹事并未对平水有什么影响,品花阁内亦是与寻常一般热闹,单风月下楼在客堂绕了半圈,放眼扫过人堆,没找到尚思的去向,只得拉来小二询问,得知对方前不久是往中庭去。
从客堂往后去,游廊弯绕,青湖百花叠上,绿柳山石造美景,正儿八经映了品花阁的名。
单风月一路顺着廊走,檐下镂空之处偶尔能伸进来几株红花,她顺手抚过去,惹来手心清香,闻了闻摊开,这一抬眼,便和花后投映暗影的屏风对上。
她步子稍顿,偏头看向屏风内里,似是作曲水流畅。
再往前走着看,里面忽地响起不轻不重的拍案声,接着,尚思的脸就从屏风后拐了出来。
单风月心说可算寻见,正要唤,对方没看到她,步子挺快扭身沿着往对面的石台路走掉了。
背影看上去,似乎不太高兴啊。
她张张嘴,还是没出声,继续往前走走,看清屏风里坐着的人——一个摇着扇子身着艳丽的妇人,单看长相,和刚离去的那位很是相像。
估计就是品花阁老板,尚思的娘亲。
注意到单风月的目光,那头的人转而往来对视,单风月笑了下拱手,对方微微眯眼往尚思离去的方向瞥,应当是在推测她的身份。
半个呼吸后,向她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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