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你吓到我了 祈连香平复 ...
-
祈连香平复情绪后,惦记着雪貂吞下的传音石,也推着轮椅出去了。
虽然那块传音石不灵光,但它是现在唯一能和外界沟通的东西。
断联前,左护法还有一件事要说,必须尽快把传音石找回来。
祈连香抡着轮椅到处找雪貂,廊下、花圃、后院都不见它的踪影,只能离开院子去更远的地方找。
看护的弟子见祈连香要离开院子,就跟着她一起出来了,“祈姑娘,你慢点!”
此时夕阳西沉,蟾月升空,繁星闪烁。
层叠错落的仙阙飞檐金光流转,穿行于游廊上的值夜弟子单手掐诀,指尖飞出星火,一盏盏悬空莲灯应声而亮。
山道上的石板也发出淡淡莹光,为行人照亮着前路。
祈连香推着轮椅在路上走,心里一直在骂姬承雪。
堂堂九嶷宗主放任弟子在宗门里肆意驯养凶兽,像什么话?
看护弟子说:“祈姑娘,马上入夜了,我们回去吧。”
“没事,再多逛一会。”
祈连香继续寻找那只雪貂,不知不觉来到了演武场。
许多弟子刚练完剑,从演武场走出来,个个光着膀子,露着一身腱子肉。
因为姬承雪嘱咐过宗门弟子要对祈连香以贵客相待,所有弟子都知道她的存在。
九嶷宗也只有她一个人坐轮椅,经常在演武场外看他们练剑,所以很好辨认。
弟子们看到祈连香,纷纷走过来,“祈姑娘,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祈连香看着眼前的大胸肌,哦不,是善良又热心的弟子,“屋子里太闷了,我出来转转。”
“天色已晚,祈姑娘逛完早些回去。”
“好的呀~”祈连香笑眯了眼。
弟子们叮嘱她注意安全,便背着剑四散开去了。
祈连香看了一眼身后紧跟的看护弟子,趁着演武场人多眼杂,快速推着轮椅从人群中穿行。
看护弟子在后面喊道:“祈姑娘,你慢点!”
祈连香推得更快了,经过一条林间小径时,她转向往小径往深处走了。
看护弟子一时没注意,扒开人群时已经不见祈连香的踪影了,“祈姑娘?!”
祈连香看到后头没人追上来,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到了一片悬铃木林。
正值深秋,悬铃木的叶子都黄了,枝干上垂着三三两两的圆球果实,树下铺了一层金黄。
一道白影忽然从祈连香面前窜过去,朝着树林深处跑了。
“小东西,给我站住!”
祈连香急忙推着轮椅追赶雪貂。
雪貂见祈连香追来,在树林里四处乱窜,没有一丝胆怯,全是挑衅。
祈连香拿出弹弓对准雪貂,“小样,看我不制服你!”
雪貂被泥丸打中了两下,快速奔向了树林深处的石台。
祈连香来到石台边,发现雪貂停了下来,正蹲坐在石台上舔毛。
她正要去抓雪貂,突然感觉不对劲。
这雪貂鸡贼得很,怎么可能乖乖让自己抓?
嗖的一声,一道利剑毫无征兆地朝祈连香劈了过来。
幸好祈连香早有防备,立刻推着轮椅往退后,凌冽剑气从她耳边划过,带着一阵疾风划向身旁的一棵高大悬铃木。
悬铃木当即拦腰斩断,轰然倒地,叶子纷纷扬扬落下,如同一阵细雨。
祈连香拍掉身上掉落的树叶枝丫,陡然感觉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自己。
好强的压迫感!
祈连香抬起头,只见一个身高八尺的大壮汉执剑逆光站在自己面前,急忙开始狡辩:“大哥饶命,我不是想打扰你练功——”
大壮汉打断了祈连香,发出稚嫩的小孩音,“连香姐姐?”
祈连香一听这小孩音感觉很熟悉,“哎?”
壮汉走到了月光下,显露出头上扎的冲天揪,红扑扑的大脸盘子,还有一身硕大结实的脂包肌,很像年画娃娃的脑袋安在猛男身上,有种强烈的反差感。
祈连香看到壮汉的真容,瞬间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你小子,吓我一跳,还以为是谁呢。”
此人正是胡梦鸢的儿子,胡少廷。
这孩子只有十二岁,但已经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皮肤也比寻常人黑。
奇怪的是,这孩子长得一点都不像他爹。
胡梦鸢的皮肤白,身形瘦高,看起来斯斯文文,怎么生了个黑炭球呢?
祈连香有点怀疑胡梦鸢被戴了绿帽,胡少廷是他的妻子和别的男人生的,所以他才把妻子杀了。
但若不是亲生儿子,胡梦鸢怎么会把胡少廷留在身边呢?
不能够呀。
但她也不敢问胡梦鸢,怕挨揍。
胡少廷急忙走到祈连香面前,仔细查看祈连香身上的伤势,“连香姐姐,实在是对不起呀,我刚才没看到你在这里,有没有伤到你?”
“有。”祈连香认真道。
“啊?”胡少廷紧张地手足无措,“伤到哪里了?!”
“你吓到我了。”
“……”胡少廷叉着腰,“连香姐姐,你又逗我玩!”
祈连香拍拍脸蛋,“你没发现我的脸色都白了?真的被吓到了,罚你再给我搓一百个泥丸。”
胡少廷嘟囔着嘴,“前几天刚给你搓一百个,这么快就用完了?”
祈连香轻啧,“这不是刚巧碰到你了,再帮我搓一百个,不然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那我的弹弓什么时候还给我?”
“等我伤好了就还给你呀,一个弹弓而已,还怕我给你私吞了?”
“那倒不是。”
胡少廷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放下长剑,在石台边找了一团细腻的泥巴,给祈连香搓泥丸。
“爹说让你多卧床休息,你怎么跑来这里了?”
祈连香随便胡诌了一个由头,“白天睡太久了,现在睡不着,出来转转。”
“哦。”胡少廷把搓好的泥丸放到一边,抬头看向祈连香,“对了,连香姐姐,你刚才我那一剑怎么样?”
祈连香竖起大拇指,“真厉害,差点没把我天灵盖给削了。”
胡少廷忸怩道:“你真的觉得我厉害吗?”
祈连香狠狠点头,“当然是真的,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好的造诣,你爹要是看到了,该好好夸你了。”
胡少廷听到这话,却没有露出半点高兴的样子,反而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祈连香问:“怎么了?”
胡少廷埋着头,一边搓泥丸一边说:“我爹从来没夸过我,我觉得他对我一直很客气又疏远,还总是在我说话的时候走神……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我爹是不是不爱我?”
祈连香琢磨着这两父子必有蹊跷,但还是安慰道:“怎么会呢?他只是喜欢思考人生而已,天下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胡少廷突然虎躯一震,猛地扑在祈连香怀里,号啕大哭起来,鼻涕眼泪还有手上的泥巴都糊到祈连香身上。
“那你说他为什么不像别的父亲那样对我?我看凡间的那些父亲都会给儿子买糖葫芦,把儿子扛在肩膀上,陪儿子一起玩!”
祈连香对这突如其来的二百多斤措手不及,“……你长得太快了,他扛不动你呀。”
“真的是这样吗?”
“嗯。”
祈连香一边安慰着胡少廷,一边四处张望,寻找那只雪貂在哪里。
没想到雪貂就蹲坐在胡少廷身后,歪着头张望他们两人。
也许是胡少廷的反应超出了雪貂的意料,雪貂还作呕起来了。
祈连香嘴角露出一抹坏笑,拍拍胡少廷:“这雪貂是你养的?”
胡少廷抬起头擦干眼泪,看了看雪貂,“对,是我养的,它叫飞霞。”
“飞霞?很好听的名字呢。”
胡少廷望着祈连香,“连香姐姐,你喜欢我的雪貂吗?”
祈连香咬牙切齿,“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胡少廷伸手招呼雪貂过来,“飞霞。”
雪貂真的跑过来,绕着胡少廷的脚踝蹭了蹭脑袋。
胡少廷笑着摸摸雪貂,“原本九嶷宗是不能养灵兽的,我一直把它养在外面,宗主上任后废除了这个宗规,我才把它带回九嶷宗养。”
祈连香笑道:“原来是这样,姬宗主真是个大善人。”
胡少廷点头,“那是当然,我们宗主真的很好。”
祈连香眯起双眼,“我能和飞霞玩一下吗?”
“当然,它很乖的。”
雪貂闻声警觉地看向祈连香,一点也不想靠近。
祈连香伸手唤道:“飞霞,别害怕,来我这里~”
雪貂掉头就跑,但胡少廷眼疾手快把它抓住,塞到祈连香怀里。
“连香姐姐,你就在这里和雪貂玩一会,等我把泥丸搓完,亲自送你回去。”
祈连香抱住使劲挣扎的雪貂,“好啊。”
这时,不知哪里发出了叮叮的响声。
胡少廷看向四周,“什么东西在响?”
祈连香低头看向雪貂的肚子,发现隐隐发出了亮光,顿时大感不妙。
草,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好了!
祈连香急忙转移胡少廷的注意,“会不会是你的金玉牌?”
“是吗?可是那个声音不太像金玉牌的声音呀。”胡少廷翻找自己的金玉牌,“奇怪,我把金玉牌放到哪里了?”
雪貂也发现了自己肚子的异样,使劲蹬腿挣扎。
祈连香抓住雪貂的手脚,拍了一下肚子,亮光才熄灭。
雪貂瞪着祈连香,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祈连香低声威胁道:“别乱动,否则我就把你烤了吃掉!”
胡少廷终于翻找出金玉牌,“不是这个在响。”
祈连香按住雪貂,含糊道:“那大概是附近什么小虫的叫声吧?”
胡少廷停下来仔细听了一下周围的声音,发现再也没有刚才的响声便作罢,继续把一百个泥丸搓好装进袋子里递给祈连香。
正在这时,胡少廷的金玉牌响了,他拿出来看到上面浮现出浮玉峰主胡梦鸢的字样。
“爹,怎么了?”
“你马上去司空衍长老那里取一样东西。”
“哦,我马上去。”
胡少廷收起金玉牌,对祈连香说:“我爹叫我马上去司空长老那里一趟,他的院子离这里不远,你在这里和雪貂玩一会儿,我去取了东西就马上回来,送你回去。”
祈连香抚摸着怀里的雪貂,很善解人意地说:“好,我就在这里等你。”
胡少廷走后,雪貂突然暴起朝祈连香挥动利爪。
祈连香早已封了妖脉,人族血脉也没有修为,一时间只能用手臂挡住攻击。
一阵刺痛后,她的右臂上留下长长的三道血痕,衣服都被划穿了。
雪貂挣脱束缚,沿着石台下的小径快速逃跑了。
祈连香看着手臂上的血痕,怒火中烧,“竟然敢挠我?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一人一貂在悬铃木林中追逐起来,经过之处掀起满地黄叶。
天色渐渐昏暗,彻底入夜,仅有几缕月光落到林间的地上。
雪貂跑到一处山坡上,猛地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树林暗处。
祈连香推着轮椅追上来,正看到雪貂浑身的毛都炸了,大尾巴直直竖着,紧盯前方树林暗处,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此时树林里没有一点人声,连鸟叫虫鸣也没有,显得格外寂静。
祈连香往雪貂的视线方向看去,没看到任何东西,漆黑一片。
九嶷宗这么大的剑宗,应该不会有什么厉害的妖物吧?
即便有,也早被那些弟子给收拾了。
也许雪貂闻到了同类或者其他动物的气味才这么警觉。
祈连香笃定没什么危险,见雪貂一直不动,趁机用健全的右脚踏地,飞身一跃扑倒了雪貂。
在扑倒的一瞬,雪貂剧烈颤抖了一下,奋力挣扎起来。
祈连香紧抓着雪貂不放,猛摇雪貂的头,“快把传音石吐出来!”
突然间,祈连香感觉到背后吹来一阵凉飕飕的风。
有杀气?!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