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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思念是恋爱的伊始   廖亦言 ...

  •   廖亦言还想开口,叶钧深吸一口气,把他的话堵了回去,“廖先生,我家里有事,朋友要来,我想自己回家——这里能打到车的。”

      廖亦言沉默。

      放屁。

      廖亦言早把叶钧查了个底掉,哪有什么朋友,他那几个室友要么在老家待着,要么在公司实习,妹妹在b大上课,最近好像弄什么作业。

      在这个时候会有谁来,能有谁来?

      廖亦言几乎要失去风度的气急败坏,但是他没问出口,拆穿叶钧并不是一个好选择,只会让叶钧感到不安。

      在略有尴尬的氛围中,他忽然笑笑,柔和道:“好,那我就不挽留了,只是到家给我发条消息,好吗?”

      叶钧点头,只客气的回了一句谢谢廖先生。他推开车门,从副驾驶上下来。临别时,叶钧把后座纸袋里的玩偶分出一个给廖亦言。

      “喏,送给你的。”

      那是他们在水族馆预演约会时买的。廖亦言当时说要替他付款,但叶钧认真的告诉他说:你要敢掏钱我就立刻和你绝交。廖亦言听了愣在那,整个人手足无措。

      “……送给我的吗?”

      廖亦言小心翼翼的接过,他捏着水滴鱼的肚子,白色的皮质手套把毛茸茸的肚子捏出几个坑。

      玩偶漆黑无神的眼睛望着叶钧,看起来有点搞笑。

      “当时忘记说了,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约会记得要给对方买个礼物,最好有纪念意义。”

      叶钧尽职尽责的把最后一课教给廖亦言就干脆利落转身走了。

      丝毫没有留恋。

      捏着手里的玩偶,廖亦言忽然很想很想追出去,他想抱着叶钧,他想吻叶钧,他想要切实的感受叶钧的温度。

      好喜欢叶钧,真的,好喜欢你……

      想要融进你的生活,想要无时无刻不和你在一起。想让你真心的说“喜欢廖先生”。想要和你手拉手真正的约会。

      求求你,拜托你,可以不可以也喜欢我…叶钧,可不可以真的和我在一起……

      廖亦言坐在车里点了根烟,他两指夹着烟,吐出一滩淡淡的烟雾。橙色的火点在指尖灼灼。

      叶钧不肯收下自己的礼物,廖亦言知道他怕收下礼物就会改变他们二人间轻松自在的氛围,但他从来都没考虑过他个人本身的存在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的这个人本身的慷慨,本身的温暖,他发自肺腑的开心的笑对别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烟雾缭绕着廖亦言凌厉的眉宇,深邃的双眸里是复杂而又浓郁的情绪。

      叶钧已经走远了,远到再也看不见,廖亦言把烟按熄,没抽完的香烟被扭曲,挤压,纸皮迸裂,烟叶碎溢出,散落在双r的标志上。

      廖亦言开车离开。

      ***

      叶钧一到家,就脱了鞋瘫在沙发上。粉色的水滴鱼玩偶从袋子里滚落,被他甩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他骗廖亦言的,根本没人来找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坐的车廖亦言回家。

      他知道会很开心,很舒适,他知道廖亦言会给他放他喜欢的歌,一路上两个人开心的谈天说地。

      但他就是不想去。

      叶钧抓过抱枕垫在脑袋底下,侧过身子点开手机,他没吃晚饭呢。

      叶钧在外卖平台上浏览饭店。

      划着划着,叶钧的思绪就从手机屏幕上溜走,他觉得自己和廖亦言的关系怎么一下子变得怪怪的。

      叶钧不喜欢这种怪怪的感觉,说不明白,黏黏糊糊,就像叶信小时候弄到脑袋上的史莱姆泥,如果想要彻底的清理掉就得把头发剪下来。

      叶钧在心里期望这场合约赶紧结束,他赶紧糊弄完廖亦言的家长,然后廖亦言赶紧和他的crush在一块。

      大家皆大欢喜……

      叶钧转了个身,面对着沙发靠背。

      他最后点了一份爆辣炒米粉,辣到让人涕泗横流的程度。

      叶信突然给叶钧发了条消息。

      叶信:【最近情况怎么样啊,还在约会吗?】

      叶钧噼里啪啦的打字回她。

      叶钧:【没有约会】
      四个字,斩钉截铁般的气势。

      叶信:【真的吗?我不信】
      叶信:【不约会你去水族馆?你之前在那兼职吓成什么样了】

      叶钧:【……】
      叶钧:【真没有】
      叶钧:【你晚上不上课吗?】

      叶信:【急了·jpg】
      叶信:【不上哦~】

      妹妹还要纠缠,叶钧随便几句话打发了过去,或许是察觉到老哥的心情不好,叶信很有眼力见的下线不聊了。

      等外卖的时候,叶钧顺手把家里收拾了一下,三个水滴鱼娃娃,一个给廖亦言,一个给妹妹。纸袋里还剩下最后一个水滴鱼,叶钧把他放在电视机旁边的架子上。

      粉红色的水滴鱼毛茸茸的,柔软温暖。那双漆黑无神的眼睛盯着叶钧,仿佛欲说还休。

      叶钧沉默着又把娃娃塞到纸袋子里放进衣柜。

      接下来几天廖亦言偶尔会发消息给叶钧,问他之前没预约上的博物馆是哪个。叶钧告诉名他字,他又问叶钧什么时候可以一起去。

      叶钧盯着手机,回了一条【抱歉哦廖先生,我最近没时间。】

      【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

      【最近一直都没什么时间啦……抱歉啊廖先生】

      叶钧叶没说谎,他闲不住,最近跑去游乐场扮玩偶,一天一百二十块,累的汗水把头发浸湿,下班之后要先坐在地上缓缓。

      工作的时候,大多数遇见的都是善良小孩,最多合个照拥抱一下。但也架不住客流量大,神人照样不少。

      有把小孩架到脖子上让小孩拍他脑袋的。有追着玩偶拍短视频,一遍又一遍纠缠的。还有的父母根本不管小孩,一群孩子围在玩偶旁边嬉戏打闹,坏到冒烟的有时候还会偷摸踹叶钧两脚。

      叶钧觉得一百二十块的工资里有八十八是精神损失费。

      做了一个星期,叶钧到底还是扛不住,撤了。

      他躺回到那个逼仄的屋子里,窝在床上。

      叶钧无聊的刷着手机。

      偶尔,真的只有偶尔,叶钧会莫名其妙的想起廖亦言。

      他觉得廖亦言其实……真的挺好的。

      廖亦言为人温和,没有公子哥的毛病,对谁都笑容款款,永远可以柔和的托起一切。

      而且很接地气,不会“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叶钧和他在一起不会感到拘谨。

      但是……很好的人肯定是对谁都妥帖,廖亦言估计也是。

      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玻璃反射过来的余晖,动人,但并不真实。

      人太容易沉浸在不真实里了……

      叶钧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不踏实,手机刷的也不踏实。他干脆起身把衣柜里那只玩偶拿出来。

      哲学的水滴鱼和叶钧静默的对视。粉红色的毛绒布料,贴合着手心,总是软软的。

      水滴鱼的眼睛是两个圆溜溜的珠子,纯黑色。

      叶钧蹲在衣柜前,忽然想起来两个人去水族馆那天,自己牵着廖亦言的手,人群熙攘,都是要买纪念品的男生女生,一张一张欢笑的脸几乎要把两个人挤散。

      但廖亦言还是抓着自己。

      很努力的抓着,怎么都不放手……

      衣柜大敞着,叶钧衣物不多,衣柜像另一个次元,黑洞洞的,很空旷。

      叶钧把玩偶又扔进去。

      【约会记得要给对方买个礼物,最好有纪念意义。】

      叶钧觉得自己无意间道出了约会中最重要的一点,因为他现在一看见这个玩偶,一刷到水族馆就会想起廖亦言。

      无法控制。

      ***

      天边突然盖了一大片乌云,阴沉沉的正往这边飘。本来明亮的屋子紧跟着变暗,氛围压下去,无限严肃。

      有人开了灯,啪一声响,石破天惊。

      灯光照亮了整间屋子,屋子很大,装修极为复古。正中间立着一张橡木桌,桌腿雕花,两米长,尺寸大的有点像西方圣诞节会用到的宴会桌。

      赵德泽拿它来当装饰,定期擦拭,但从不使用。

      那是英国的红橡木……英国,红橡木,这两个词说出来就感觉鹤立鸡群,高贵非凡。

      赵德泽很清楚,他花钱买的就是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轻飘飘的说出英国红橡木的理由。

      然而这张高贵的桌子旁却坐了着两三个赵德泽最不想见的人——廖亦言的法务,和他找来的外部律师。

      每个人都衣冠楚楚,蓄势待发,头发上打了发蜡,滑的苍蝇都站不住。

      廖亦言却还未到场。

      所有人都在等廖亦言。

      赵德泽点了一只雪茄,他终于开始仔细的观察自己的书房,他有很多个书房,但他从不在书房办公。

      有些时候数量只是数量,并不具备真正的实用意义。

      屋子四周都是书柜,又高又深。地上铺着羊毛地毯,屋顶上挂着一盏精致的水晶吊灯。

      多头蜡烛吊灯。

      保洁擦的很干净,在阴云盖压的房间里透出一股白森森的晶莹,非常晦气。

      赵德泽眯起眼睛,他才知道他的书房里有一盏他不喜欢的灯。

      廖亦言终于到了。

      他姗姗来迟,坐在赵德泽对面。

      赵德泽猛抽了一口雪茄,把烟吐出去。

      廖亦言的父亲是个混蛋,他儿子青出于蓝,是一条成了精的毒蛇。谁要是惊扰了他的好梦,他那一口阴毒的獠牙就要把谁咬的毙命。

      烟雾挥之不去,遮住赵德泽的视线。

      自己儿子背地里讲了廖亦言坏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到廖亦言耳朵里……

      他带着儿子亲自去找廖亦言赔罪,廖亦言也不肯接受,非要把他搞得家破人亡。

      赵德泽的公司如今要折价贱卖,到时候,廖亦言又会转手给他人。

      赵德泽什么都没了。

      1990年……他深吸一口气,烟气跟着进到肺里。雪茄不能过肺,赵德泽剧烈的咳嗽起来。

      风风雨雨三十几年过去了。

      当年赵德泽还年轻,废寝忘食的工作,从上到下都是他亲自盯着,在酒桌商海里一点一点的把公司干起来。

      回想起来,赵德泽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那时候的自己一棒子砸下去都死不了,顶着一脑袋的血照样精神抖擞。

      那段时间,吃一顿饺子都是天大的喜事。赵德泽还记得他第一次在香港的酒楼里谈生意,看着满桌子的好菜不敢吃,怕露怯。

      现在喝参汤都喝腻了。

      人生……那些都是人生啊,是他赵德泽一步一个坎走出来的人生!

      可是一切都没了,一切都变成往事了。世界上唯一承载着赵德泽曾经的公司,也要血淋淋的卖出。

      贱卖!

      赵德泽夹着雪茄的手在发抖。

      廖亦言说的很对,很多事情都是要看天分的,理科是,文科是,艺术是,当老板也是。

      赵益成是个废物,他玩不过廖亦言。

      自己也玩不过……

      “赵老先生,签过字,什么就都结束了。”油头粉面的律师把文件递过来,笑的很客气。

      假惺惺。

      赵德泽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伸出手啪地一声压住橡木桌上的文件,慢慢划到自己面前。

      这个过程像是凌迟,赵德泽不敢相信,但也无可奈何。

      他拿起对面的律师一齐递过来的钢笔,在文件上飞快地签上自己名字——赵德泽抽刀给了自己一个痛快。

      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没了。

      赵德泽双唇颤抖,六旬老人在这一刻失声痛哭。

      廖亦言眉头微蹙。

      他无法感到同情。赵德泽不是一无所有,卖公司的钱虽然折了价,但不至于一分不剩,自己也算发了一次善心,没有让他背上债务。

      赵德泽现在恸哭不过是因为失去了曾经拥有的权利。商业是帝国,掌权的人自然就是帝王。

      廖亦言觉得第一个想出这个比喻句的人肯定自恋的不可思议,他微微叹气。

      外面果然下起了雨,很急很大,雨丝砸在窗户上砰砰响。

      该做的都做完了,为了啃赵德泽这块硬骨头,廖亦言也算是全力以赴。但他心里没什么感觉,无悲无喜,很平静。

      平静到有点让人迷茫。

      赵益成去安慰他的父亲,反被猛抽了一巴掌。廖亦言沉默不语,抽身离去。

      司机见状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黑伞。

      廖亦言没有欣赏别人家事的爱好,更何况赵益成确实蠢的太可笑,挨一巴掌也是活该。讲别人坏话能被人原封不动的散出去,视频发到正主邮箱里,拖累垮赵家是迟早的事。

      一双烂手……

      廖亦言冷笑,赵益成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有一只烂手。

      然而这只烂手夺走了他们家的全部。

      坐进车里,廖亦言下意识揉了揉胳膊,他感觉衣服里的皮肤往外渗着冷意,就好像身体里聚集了一团森森的寒冷。

      雨很大很急,砸在车窗上也是砰砰响,好像全世界的雨都下在今天,下在这一刻,下在廖亦言的车顶。

      这个世界只有麻木和寒冷

      车子启动,车轮卷起细小的砂石,廖亦言忽然很想叶钧……

      这个时候,叶钧在干什么?

      叶钧在煮泡面。

      外面下了雨,雷声阵阵。他觉得很适合吃一份热腾腾的汤面,然后看一部温馨的电影。

      他喜欢郑秀文,最喜欢看她的《我左眼见到鬼》反反复复看了很多次,但每次一想到看什么,还是会想到这部电影。

      喜欢就是反反复复。

      叶钧突然想到了廖亦言。

      他浑身一僵,泡面在锅里滚的咕嘟咕嘟响,水煮蛋也在汤水里沉浮,叶钧闭上眼,深呼吸。

      他关了火,把面倒进碗里,也顺便把廖亦言扔出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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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改一下更新模式,目前随榜更,多攒攒稿,看看能不能v后日六 :-D 预收: 西幻《非典型性魔王》 都市《不要和前任上床》 已完结: 武侠be小短篇《刃间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