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亦莫止[鹿鞠]》笙戈

1、01

　　岁亦莫止[鹿鞠相关]
　　【一】
　　奈良鹿丸突然觉得他老了很多，是了他已经六十了。先是有了儿子和女儿，孙子孙女也很快出世，现在孙子都成人了。每次听到孙女倚着他怯怯地叫他爷爷，总是会恍然间有一种穿越的感觉。每到那时他才恍然想起，原来自己还是奈良鹿丸，原来自己不再是那个被称为木叶之脑，甚至经常帮火之国大名处理政事的人了。

　　有时候啊作为奈良鹿丸真的很累，看着身边人一个一个地离去才发现他无能为力。那次忍界大战结束的时候，他只有二十三四岁，却好像过完了一辈子。看着身边的队友倒下，敬仰的人倒下，连父亲也倒下了。而幸存下来的他只能为他们办一场隆重的葬礼，然后在慰灵碑上找一个显眼的地方刻上他们的名字。

　　记得一个晚上，他紧紧抱着手鞠，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幸好你还在，如果你也离开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嫁给我好吗，手鞠？”这就是他的求婚，一点情调都没有，可是手鞠答应了，很干脆。因为那个时候，离别和灾难让他们的心贴得很近很近。

　　第二天他就去提亲了，我爱罗作为风影首先答应了，可是砂忍的长老却不愿意松口。即使奈良鹿丸在忍界大战中立下战功，但是他缺少一个可以让砂之公主嫁给他的头衔。而次日他就被任命为了火影助理。当他跑去找已经是火影的鸣人时，鸣人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干啊，还有和手鞠一定要幸福啊。”那个穿着火影服的男人，总是有一种让人信服让人追随的气质。

　　那些砂忍长老在他成为助理后，就不得不同意了。手鞠嫁给他的那个晚上，他喝了很多很多酒，被人不正经地取笑说好不容易娶到了老婆现在是不是开始紧张了。不管怎么说，咳咳真有一点，所以借酒壮胆嘛。那晚的手鞠真的很美，伊人红妆且是为他。虽然依然强自维持着平日的神态，但是仍是掩不住脸庞淡淡的红晕，难得一见的风情。

　　鹿丸拥抱着手鞠，低头将下巴轻靠在她的肩上。她的头发已经披了下来，灿烂的金黄色，发梢微微翘起，恍然可以闻见她身上的浅浅馨香，让人安心：
　　“我们会一直一起走下去的对吧？”
　　“恩，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只是没想到，那一个约定就让她支撑到了现在。

　　【二】

　　手鞠几年前就已经退休不再做任务了，谁都没有想象过从来都是明媚张扬的手鞠会有黯然推出忍者舞台的那一天。偏偏还是因为一个令人不甘的原因：旧伤复发。或许更不愿意想到的是，有一天她会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甚至随时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鹿丸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设想，他以为每次只要自己回家了，就总会有个女人拉开纸门欢迎他。他伸出手轻抚手鞠的脸庞，头发已经花白了，长年奔波脸上已是布满了皱纹。手鞠在鹿丸灼灼的目光下不自在地撇开脸，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看什么看，老了不好看了……”

　　“怎么会呢，而且老婆婆配老头子不是正好吗。”鹿丸放开了抚着她脸的那只手说。手鞠听到这句话突然来了力气支撑着直起上身，美目似嗔似笑地斜瞪着他，未及开口却被鹿丸打断：“你怎么起来了，非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啊。”

　　“让我靠一会儿吧，好吗？”手鞠柔顺了下来，笑着望着鹿丸。身后支撑着身体的手臂已经因为无力有些颤抖了，她却用身体挡住它，不愿让鹿丸看到她的脆弱。

　　鹿丸一付“真是受不了你啊”的表情，坐到了病床上环住手鞠瘦弱的身体，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上。好多年没这麽亲昵过了，他们俩都是脸皮薄的人，上了年纪之后就算在村子里一起散步也只是维持着一个肩膀的距离。这么大的人了，怕被儿孙看见面上挂不住。再低头瞥见手鞠花白头发，眼眶不禁微微一涩。不知道这样的时光，还有多久。

　　手鞠靠在鹿丸的胸口，听着他一阵一阵有力的心跳，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年轻的时候，她也总是喜欢干这种事，为了让自己安心下来。她笑着说：“还记得年轻的时候啊，每次你和丁次鸣人他们喝酒，总是喝到好晚我等急了，怕你出了什么事，就到处找你，最后才发现你居然在酒馆，就狠狠地揪着你的耳朵提你回家。每次都是这样，还担心你呢真傻呵呵。”

　　“怎么突然提起这些旧事了？”

　　“只是突然有点怀念起来了，念旧嘛。都好久不见他们了，还有那个时候总是和我结伴提耳朵去的小樱还有井野。”手鞠想到那时候的事儿，吃吃地笑了起来。“谁叫你们不知悔改呀，活该受罪。”她有些娇蛮地看着鹿丸，仿佛回到了那个时候。她是那个意气风发地少女，而鹿丸依旧是那个懒洋洋的少年，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过。

　　鹿丸抱紧了她：“是是，遵命老婆大人，以后不会再让你等我也不会再让你担心我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你这承诺，真想再多活一段时间啊。我还想看着小良子嫁个好男人呢，一定要帮她好好挑挑。而且这世上，总是寂寞了一点，我好想再等等你陪陪你。”手鞠忽然有点哽咽了，却兀自强撑着。以前总觉得时间很长，所以一些话总是说不出口，可是现在没有多长的日子了，她却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嘱咐鹿丸却突然不知从何说起。她要强了一辈子，现在已经习惯性地不肯服软了。

　　“以后一个人要多注意身体，不要总是赶通宵，哪有什么会比你的身体还重要啊。嘛，现在才发现，爱哭鬼，我真有那么一点舍不得你了。”

　　“到底谁是爱哭鬼，乖别哭了。说什么那么不吉利的话，那个时候说好了啊，我们会一起走下去的，一直一直，不能毁约啊手鞠。”鹿丸勉强扯起了嘴角，垂眸看着她。

　　“呵呵看来这次我又要重操旧业了，继续等你了，要来找我啊。你看窗台上那个风铃，每一次听到风铃上，我就知道你终于回来了，不知道这次要多久才能听到了……”

　　木叶一百零七年，奈良手鞠于木叶医院去世，享年六十二岁。

　　【三】

　　手鞠，你可能要再等一段时间了。鸣人那家伙总是一听老婆身体有问题了就急急奔回家，一如以前的急性子，火影工作室里那一堆文件我不处理掉实在不放心啊。对了我还要帮着你看着鹿良那孩子嫁个好男人呢，不是忍者不够强大也没关系啊，相爱，可靠就行了。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真的抱歉让你等了一辈子了，连到了那个世界还要再等我。不过我从未后悔为了你承担了这些责任，你还是笑笑的样子最美了，不用总学着我的样子皱着眉。下辈子还要再相遇好吗，你已经等了我这么久，那我就把一辈子的时间赔给你。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
　　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
　　不来不去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的手里
　　不舍不弃

　　来我怀里
　　或者
　　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相爱
　　寂静喜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