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见你》十二如昼

2、迟来的试探 跟着沈泽宇

　　跟着沈泽宇见到产品经理后，安楠迅速调整好状态，收起方才的狼狈与心绪，全身心投入到沟通中。她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将启航医药的渠道优势、推广方案一一拆解，举手投足间尽显专业素养，全然不见在瑞禾生物展台前的窘迫。
　　沈泽宇站在一旁，看着她从容应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欣赏。他早听说过启航医药的这位女老板，年纪轻轻却韧性极强，如今亲眼所见，才知传言不虚。
　　“安经理的方案很完善，渠道资源也确实亮眼。”产品经理翻阅着安楠递来的资料，点头赞许，“不过这款药刚上市，我们对代销商的资金周转能力有一定要求，启航医药……”
　　话未说完，却已点明顾虑。安楠心中了然，语气诚恳却不卑微：“李经理，关于资金问题，我们可以签订阶梯式回款协议。前三个月，我们保证完成最低销量指标，回款比例可提高至八成；若销量达标，后续可按常规比例结算。另外，我们愿意缴纳一笔保证金，以表诚意。”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应对之策。创业本就步步为营，她不能因为一时的资金短板，错失这根救命稻草。李经理闻言，面露迟疑，显然还在考量。
　　就在这时，展馆内突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安楠下意识抬头，竟看到叶渡和林舟朝着这边走来。他依旧穿着那件白衬衫，步履沉稳，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没有丝毫闪躲。
　　安楠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戒备。她不知道叶渡过来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沈泽宇察觉到气氛不对，主动上前一步，挡在安楠身侧，笑着对林舟伸出手：“林总，这么巧？”
　　“沈总。”林舟笑着回握，目光在安楠身上扫过，又看向叶渡，“我跟叶博士过来看看这边的合作情况，没想到碰到沈总也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叶渡身上。
　　他却依旧沉默，只是定定地看着安楠，薄唇紧抿，眼底情绪难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精准地戳中核心：“瑞禾宁的代销权，康弘医药还未最终敲定。”
　　安楠愣住了。
　　她没想到叶渡会突然提起这件事。王经理明明说已经基本敲定了康弘医药，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暗示她还有机会？还是单纯的陈述事实？
　　李经理和沈泽宇也面露诧异。瑞禾生物和康弘医药的合作，在业内已经有了风声，叶渡此刻当众提及，显然另有深意。
　　“叶博士的意思是？”安楠定了定神，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地反问。
　　她不能露怯，哪怕面对的是叶渡，她此刻也是启航医药的销售代表，关乎公司的生死存亡，她必须保持清醒和果断。
　　叶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探究她的心思。他不擅长社交，更不懂得迂回表达，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直白的陈述：“启航医药的渠道，适配瑞禾宁。”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林舟挑了挑眉，显然也没想到叶渡会公开帮安楠说话。要知道，这位技术博士向来只专注于研发，对招商事宜从不过问，今天却破例为一个初创公司站台。
　　安楠的心跳更快了。她看着叶渡，试图从他眼底找到一丝破绽，想知道他到底是出于私心，还是单纯从项目角度考量。可他的眼神太过深邃，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让她看不透。
　　沈泽宇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打圆场：“原来叶博士也看好启航医药的渠道？看来安经理的能力，确实有目共睹。”他刻意加重了“安经理”三个字，不动声色地宣示着自己的立场。
　　叶渡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依旧看着安楠，补充道：“下午三点，瑞禾生物展台会议室，我等你。谈瑞禾宁的合作。”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林舟对着众人歉意地笑了笑，连忙跟了上去。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安楠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安经理，看来你跟叶博士的交情不一般啊。”李经理笑着打趣，语气里的顾虑明显少了几分，“既然叶博士都这么说了，那我们的合作事宜，也可以再细化聊聊。”
　　安楠勉强笑了笑，心思却全在叶渡刚才的话里。他到底想干什么？分开四年，再见面时看着她碰壁冷眼旁观，如今却又突然抛出橄榄枝。是愧疚？是同情？还是另有图谋？
　　沈泽宇看出她的心神不宁，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不管叶博士是什么意思，这对你来说都是机会。瑞禾宁的市场前景，比我们刚才聊的这款药好太多。你先去跟他谈谈，这边我帮你盯着，等你消息。”
　　安楠抬头看向沈泽宇，眼中满是感激：“谢谢你，沈总。”
　　“跟我客气什么。”沈泽宇笑了笑，“快去准备吧，别让叶博士等急了。”
　　安楠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瑞禾生物的展台走去。阳光透过展馆的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脚步有些沉重，心里却异常清醒。不管叶渡的目的是什么，瑞禾宁的代销权，她必须拿到。至于他们之间的旧情，在公司的生死存亡面前，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