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道扬镳》雀盐盐

4、True Feature 对于只

　　对于只能请方宇食堂这件事，陈晌表示愧疚。
　　“我明天下午就走了，今晚还要收拾行李，没办法请你吃顿好的，等有机会我再来A市吧。”
　　方宇仿佛要把他看穿：“后天周日，不能吃完饭再走么？”
　　可惜陈晌并不是因为懒或者扣，他为难地抿起嘴，“只有你们周六日休息，我们那里的学生周日下午就要回来上自习，我要去值班。”
　　还没等回应什么，一旁程莫里惊得下巴快掉了，像是听到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一样。
　　“那你什么时候休息？”
　　陈晌倒是习惯了，“当班主任就是这样，要累一点。”
　　程莫里依旧无法接受，面色严峻。“这不能举报的么？这种违反加班制度了吧，你当初怎么能同意？”
　　陈晌看着程莫里大呼小叫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无语。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吧。”
　　可惜程少爷不懂得什么见好就收，他是认真的。
　　“陈晌，要不你辞职吧，我再给你找个工作。”
　　这就有点讨人厌了。
　　陈晌跟没听见一样低着头吃饭，没有丝毫要抬头的意思，方宇也跟着无视程莫里，自顾自地冲陈晌说：
　　“你们那里有走竞赛渠道的么？”
　　陈晌嚼嚼嚼，还真想起来一个。
　　“我们学校没有，但我之前听别的老师说过，有个A市户口的在一中上学，在一中排名也就那样，但综合素质挺强的，最后走竞赛上了A大。”
　　方宇挺不理解，“A市户口的在你们那儿上学？”
　　陈晌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我们这儿虽说教育资源不好，但会拼命，高一把知识都学完，高二高三按我们的作息来自习，再加上户口加成，确实差不多。”
　　没人搭理的程莫里还在努力加入话题，“这也不公平啊……”
　　陈晌瞥了他一眼，嘟囔道：“不公平的事多了去了。”
　　长得好家有钱脑子聪明不也都汇聚在程莫里身上了，这真的不是世界的bug么？
　　程莫里好像听出来陈晌在内涵他，幽怨地盯着陈晌，不说话了。
　　陈晌跟方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竞赛的事，方宇说他其实不想走竞赛，更想去学心理学这样的专业，可惜父母不同意，他只好作罢。
　　陈晌闻言若有所思，他知道自己应该脱口而出些让方宇坚持梦想这类的话，可惜他已经上班快两年，说不出了。
　　“为什么不同意？”
　　程莫里终于移开了眼神，他紧皱着眉头，表情严肃地问。
　　方宇倒是理了，解释一句：“一是不好找工作，二是没面子。”
　　陈晌估计程莫里今天听到不可理喻的事有点多，只见对方的眉心都皱出两个深窝，“谁会觉得没面子，你父母吗？”
　　看不下去的陈晌把手搭在程莫里肩头，果然对方的眼神立刻转向他，陈晌皮笑肉不笑着，说：
　　“如果能提前录取，为什么要去走尚存风险的高考？”
　　这个理由程莫里确实能理解，他点点头，肯揭过这个话题了。陈晌又看向对面垂眼安静扒饭的方宇，想说些什么，酝酿半天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
　　陈晌不禁唾弃起自己真是老了，不然为什么他既能理解方宇的诉求，又能明白方宇父母的顾虑。
　　虽然他们都初次相识于一个地方，也曾有着相似的梦想，但有钱也是分等级的，像程莫里这种属于不知人间愁苦的大少爷；方宇也是少爷，但没到不知人间烟火的程度；至于陈晌，他知道自己是撞大运了，跟超市试吃环节似的，天降馅饼是让你尝个味，后续的看老天爷心情。
　　聊完近况，方宇不知怎么起了兴趣，扭头问程莫里过得咋样。陈晌心生疑窦，却从方宇的表情里看不出什么。
　　程莫里也有点意外，但还是坦然地告诉对方他后来的学习经历，跟陈晌想象的差不多，顶级藤校的本科加研究生。
　　这也是陈晌曾经给自己预想的未来，他本打算和程莫里一起的。
　　陈晌努力地屏蔽着眼眶的酸涩，他沉着头，听方宇淡淡地评价了句：
　　“人上人，赞哦。”
　　程莫里被这句话夸的心情古怪，但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儿，该回什么。
　　三人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下各自吃好了午饭，但是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想睡午觉的陈晌准备带波节奏：
　　“都吃好了吧，上午挺累的，我们回去休息吧。”
　　却见方宇擦了擦嘴，又开启个新话题：“陈老师，你上午公开课讲得如何？”
　　哪壶不开提哪壶，陈晌长长地叹了口气，“马马虎虎吧，大概只会挨批两三句这样。”
　　程莫里本来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此刻回过神来，他抿了口温水，放下杯子道：“不会挨批的。”
　　陈晌心想确实，他可能会被一句带过。
　　方宇也许是吃饱饭有精气神，那股调皮劲儿全回来了，他调侃：“所以说啊，明明你不喜欢也不擅长说英语，当什么英语老师？”
　　陈晌笑了，嘴上也不留情：“那你长得还凶呢，为什么留个妹妹头？”
　　方宇闻言往耳后别了下头发，说：“想剪就剪了。”
　　陈晌有样学样：“嗯，我也是想当就当了。”
　　玩笑让氛围重新活跃起来，陈晌想了想还是向方宇道出实情：
　　“我的高考成绩想上这个学校就只能上英语专业，谁让我是学渣。”
　　陈晌摊摊手表示当学渣很骄傲。
　　方宇果然能理解，“英语专业又如何，多少人连这所学校的门口都触不可及，对你的工作羡慕不已，别妄自菲薄。”
　　陈晌其实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本来他也没什么擅长的，安于现状的他浅浅地笑了下，赞同道：“你说的对。”
　　受病毒打击，家里餐饮业刚破产的时候陈晌也怨恨这个世界，班里的学生都是穷小子，一见他也回来跟他们一起读书，幸灾乐祸的不行。
　　那个时候陈晌也失落过，但没什么不好接受的。
　　而且他心里也清楚，就算家里没破产，他跟程莫里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啧。”
　　陈晌循声诧异地看向身旁，发现程莫里面露愠色。
　　程莫里的嘴角下撇，抿成一条比平时更薄的线。
　　两人不明说，却是默契地关注着程莫里的动静。
　　但最后程莫里却什么都没说。
　　方宇手指还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面上淡淡的笑意已是荡然无存。
　　陈晌也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他不耐烦地宣布：“我困了，先走了。”
　　方宇这次不再作挽留，只是问他：
　　“你在c市二中教书对吗？”
　　陈晌点点头，又突然反应过来，“你别来找我啊，我去找你好了。”
　　说着把自己手机拿出来，亮出自己的wx二维码。
　　虽然是让方宇加的，但程莫里跟方宇掏手机的速度不相上下，然后陈晌几乎同时收到了两条好友申请。
　　一个头像是二次元男孩，一个头像是蜡笔画小太阳，陈晌不用看名字都知道谁是谁。
　　“行，那我走了，拜拜。”
　　陈晌冲着方宇摆摆手，忽略掉旁边强烈的视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莫里也没追上来。
　　下午的评课由三中组长主持，随机点名几个教师代表分享意见，几个教师都用了先扬后抑的形式，好体现自己在认真对待。而陈晌自知实力和人情世故，夸他的部分他就感激地望向对方，批评的部分他就虚心倾听，其中给出意见最详细的，自然是年轻教师的模范程莫里程老师。
　　陈晌用笔记下后保持微笑，微微鞠躬感谢。
　　当然这套先扬后抑也不是针对陈晌，后面两个经验丰富的老师也同样，毕竟A市老师对小地方教师没点建议就显得不重视不合理。
　　评课结束后的会议比前一天还要冗长，毕竟这次也来了很多A市高校的老师，对于A市老师强调的教育重点陈晌只能认真地听过，没咋往心里去，毕竟在他的班里落实还是有些问题的。
　　其实陈晌上大学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尽管自家在英语上的投入不少，但他的英语还是无法和大城市的孩子们相比，当然不止他一人，他的初高中朋友都有这个感慨，毕竟英语是不论任何专业都逃不过的硬性要求。
　　所以一体化战略是必要的，但只能徐徐图之，这样闷一起开五天会还是效果甚微。
　　会议彻底结束，陈晌挎起包随人流往外走，明天还有半天他就能回学校了，思及此陈晌多环顾了一眼三中，也不知道方宇正在哪个教室里看书。
　　不过已经加了联系方式，往后还是有机会见的。
　　“陈晌。”
　　程莫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陈晌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头都没回。
　　“哦，怎么了？”
　　程莫里好像没察觉，语气依旧活泼。“明天上午要换别的老师来，你见不到我了。”
　　陈晌强压下心里的情绪，豁然应道：
　　“好，那我们有机会再见。”
　　程莫里拉住他：“一会一起去吃饭吧，我请你吃我最喜欢的火锅店。”
　　陈晌装着纳闷，“我得收拾行李啊，你忘了？”
　　明明中午都跟方宇说过了。
　　程莫里的表情像有了几秒钟空白，眼神蒙上一层阴影，让陈晌不禁又往边上蹭了蹭，逃似地移开眼神。
　　不等程莫里再开口，陈晌直戳了当道：
　　“我有些累要先回去了，我们有机会再见吧。”
　　说完也没敢看对方脸色，陈晌埋着头，快步离开了三中。
　　程莫里没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