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师尊也在操心》苹果黄芪水

16、今天的天剑峰似乎很平静 苏婉果然很

　　苏婉果然很快便有了反应。
　　先是顾沧寒那边，婉拒了丹鼎峰长老的诊治，理由是自己近期需闭关稳定剑境，旧疾暂无大碍。这拒绝来得干脆，甚至有些急切，不似顾沧寒平日风格。
　　紧接着，陆小识那边似乎“安分”了不少，不再整日像只猎犬般四处嗅探，但剑尘的神识却察觉到，这小家伙偶尔会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顾沧寒居所或练剑之地附近，停留时间极短，像是确认了什么便立刻溜走。
　　而苏婉本人，依旧沉静。
　　她照常处理峰务，协调藏剑阁修复，只是来主殿的次数更少了，送来的丹药茶点也恢复了最初的简洁，不再有任何刻意的亲近或试探。
　　她在观察，在等待。
　　剑尘心中冷笑。
　　果然，打草惊蛇了。她的蛰伏，恰恰说明她心中有鬼，且对局面依旧有着极强的掌控欲，不愿在细节上露出破绽。
　　那么，他该添一把火了。
　　第三日傍晚，剑尘“适时”地让体内那缕“缠心引”的幽火，显露出一丝“不稳”的迹象。
　　他并未刻意伪装虚弱，只是在顾沧寒前来送药时，指尖微微颤抖，接过药瓶时，一缕极淡的、混合着药气与晦涩阴寒的气息自他腕脉间泄露，虽瞬息便被压下，却足以让感知敏锐的顾沧寒察觉。
　　顾沧寒冰封的脸上掠过一丝惊疑，欲言又止。
　　“无妨。”剑尘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沙哑，“余毒未清，偶有反复罢了。此事，勿要惊扰你大师姐，她近日已然够操劳。”
　　顾沧寒深深看了他一眼，终究没说什么，默然退下。
　　剑尘知道，顾沧寒一定会将此事告知苏婉。
　　以苏婉对他的“关注”，不可能察觉不到他气息的细微变化。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
　　剑尘没有点灯，独自坐于窗边，手中握着一卷阵图，却并未看进去。
　　亥时刚过，偏殿方向传来极轻微的动静。
　　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月下凝聚的幽兰，悄然穿过回廊，来到主殿门外。
　　她没有立刻叩门，只是在门外静静站了片刻。
　　殿内，剑尘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熟悉的、混合着冷香与一丝复杂情绪的气息。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样——微微蹙起的眉，幽深眸底翻涌的挣扎与渴望，还有那悄然握紧的素手。
　　半晌，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苏婉并未完全进来，只是站在门槛之外，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和半边清丽侧颜。
　　她手中没有食盒，没有药瓶，只握着一支新摘的、犹带夜露的浅紫色婉兰。
　　“师尊。”她轻声唤道，声音比平日更低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您……还未歇息？”
　　剑尘放下阵图，抬眼看向她。
　　月色下，她的脸半明半暗，眼中情绪被长睫遮掩，看不真切。
　　“有些琐事未理清。”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这么晚了，何事？”
　　苏婉向前迈了一小步，却又停在光影交界处，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横亘在她面前。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那朵婉兰的花瓣。
　　“弟子见今夜月色甚好，后山崖边的婉兰开了，便采了一支。”她将花递前少许，却又未完全递出，只是让那清淡的冷香随风飘入殿内，“此花香气，有微弱的宁神之效。师尊若觉烦闷，或可一观。”
　　她没有提他的“不适”，没有问顾沧寒的禀报，只是送来一支花。
　　剑尘看着她手中那支微微颤动的婉兰，又看向她低垂的眼睫。
　　这一刻，她身上那种强烈的侵略感和掌控欲似乎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踌躇，像是很多年前，那个攥着他袍角、仰头看他的小女孩。
　　心中某处，被极细微地触动了一下。
　　“有心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放那儿吧。”
　　他指向窗边的矮几。
　　苏婉似乎轻轻吸了口气，终于迈过了那道门槛，走进殿内。她没有靠近剑尘，只是依言将婉兰轻轻放在矮几的白玉瓶旁。
　　动作间，素白的衣袖拂过瓶身，带起细微的声响。
　　放好花，她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过身，面向剑尘，隔着数步的距离，抬起眼。
　　这一次，剑尘看清了她眼中的情绪。
　　那里面有关切，有担忧，有深不见底的执念，却也有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挣扎。
　　月光映在她清澈的瞳仁里，竟显出几分琉璃般的易碎感。
　　“师尊，”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藏剑阁修复进展顺利，百草园的赔偿也已与丹堂初步谈妥。峰内诸事，弟子会尽力打理妥帖，您……不必过于忧心劳神，保重自身……最要紧。”
　　她说着最得体的话，可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分神态都刻入心底。
　　那目光不再带有赤裸的侵占性，却更沉，更粘稠，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要将人吸入其中的引力。
　　剑尘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闪避。
　　殿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缓的呼吸声，空气中浮动着婉兰的冷香，和她身上独有的、令人安神又心悸的气息。
　　一种无声的张力在两人之间蔓延。
　　不再是单纯的逼迫与抗拒，而掺杂了更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过往数百年的点滴回忆，如今横亘的猜忌与谋算，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却始终斩不断的微妙羁绊。
　　“本座知晓。”良久，剑尘才开口，声音低沉，“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苏婉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暗，似有一丝失落，但很快，那抹失落便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覆盖。她没有如言告退，反而向前一步。
　　这一步，便轻易踏碎了两人之间那维持着体面的数步距离。
　　剑尘尚未反应，便觉眼前素影一晃，清冽的冷香骤然浓烈，裹挟着夜露的微凉气息，瞬间侵占了他周身的空气。
　　苏婉竟已欺身近前，素手一撑，隔着冰冷的矮几，俯身迫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