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影子》八角子

2、踩影子 那家伙心里

　　上午八点多，周望来到操场，她先和教官打了个招呼，然后将沈之鸣从班级队伍中叫了出来，两人走到操场的一角，开始了谈话。

　　周望点开视频，将手机屏幕对着沈之鸣：

　　“这些人在欺负你吧？”

　　“这些人都是我们学校的？”

　　周望的两个问题都没有得到回答，眼前的沈之鸣将头偏向一侧，明显在实施自己的沉默战略。

　　“沈之鸣，你遇到问题和老师说好吗？老师会帮你解决的。”

　　“没有问题，我在派出所说得很清楚，昨天的事情只是我们朋友之间的游戏罢了。”

　　沈之鸣抬眸和周望对视，话里很不耐烦，周望盯着沈之鸣，沈之鸣坚持了几秒，就心虚得撇开眼神。

　　“沈之鸣，就算你不说，老师也会想办法处理这件事情的。”

　　“回队伍中去吧。”

　　看沈之鸣低着头又不说话，周望没辙，只能放他走。

　　在监控视频里，除了沈之鸣，一共有五个人，周望在办公室老师的帮助下，确定了五个人其中的三个人是本校高三体育班的学生，其他两个人则是社会人士。

　　周望很快便找了高三体育班的班主任李老师，他听周望说了事情经过之后，立刻将那三个学生叫来问了情况。刚开始那三个学生否认有这件事情的存在，在周望拿出视频之后，他们将其解释为朋友之间的游戏。

　　“朋友”两字又一次出现在周望耳里，她有些火了：“朋友？你们朋友之间是用这种阴阳怪调的语气说话？”

　　“我们之间都是这么说话的。”其中一个男生立即接话。

　　周望都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了，还好李老师出声斥责了那三个孩子，在李老师的问话下，他们嘴里的话又成了都是另外两个社会人士的主意，他们也是被逼的。

　　最后，周望领着一脸不情不愿的沈之鸣，齐老师领着他的三个学生，去了行政楼的学生处，在学生处的见证下，那三个学生分别从嘴里挤出了一句听起来就很随意的“对不起”并且保证不会再对沈之鸣做这样的事情。

　　出行政楼的路上，周望注意到身后的沈之鸣满脸心事，她能体会到沈之鸣的心情，因为那三个人道歉的时候没有一点诚意，但是周望也无能为力，只能从另一角度安慰眼前的男孩子：

　　“沈之鸣，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

　　“老师，我去操场继续训练了。”

　　在说这句话之前，沈之鸣沉默了好几秒，而且他看向周望的眼里全都是疲惫。

　　明显，沈之鸣想和她说的不是这么一句话。

　　那天晚上，周望决定去见江随。江随店的地址还是周望从沈之鸣嘴里抠出来的，店离学校不远，骑电瓶车七八分钟就可以到，店的名字是：随便吃。

　　店名很符合江随的风格，周望在心里笑。

　　还没走进店里，周望就看见江随懒洋洋得躺在店门口的一辆摩托车上。周望突然有种想恶作剧的冲动，她将自己的脚步放轻，慢慢走到江随身后，却在离他只有一步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不成熟，自己和江随可再也不是高中那个时候的关系了，她便停下脚步。

　　周望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看江随手机的，只是人的视线总是会习惯性看向光亮较强的地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软件，只是这个软件的界面和她用的一个小说软件界面很像。

　　突然，江随的眼睛微微抬起，四目对上的那一刻，江随惊得从摩托车上翻了下来，不过还好他稳住了身子，他的脸上有些难堪，慌忙将手机塞入裤子袋子里。

　　“你要吓死我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望尴尬的解释让江随的警惕烟消云散，他的话里满是慵懒意味：

　　“周老师大驾光临，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啊，我怕你忙，今天我来是想和你说上次沈之鸣的事情，还有，随便照顾一下你店的生意。”

　　看着周望歪着头指着店的样子，江随忍不住勾起嘴角：

　　“那就请吧。”

　　周望跟在江随后面，一进店里直走三四步距离就到了点餐的地方，周望抬头看墙上的超大菜单，简直是眼花缭乱，主要是爆炒菜系列，此时的江随已经走到点餐机前面。

　　“我要一份青椒炒肉盖浇饭。”

　　“我请你吃吧。”

　　“不行不行，江随，上次你都请我学生吃了，这次真不能再让你请客了。”

　　周望急得伸手握住了江随右手的小臂，周望发誓，她没有别的心思，她真的，真的只是想阻止江随的。

　　但江随看向周望的眼神却明显是在告诉她：你的动作有点暧昧喔！

　　“周老师说就说呗，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不好意思。”

　　“行吧，那我就厚着脸皮赚老朋友一笔了。”

　　看着周望立刻收回自己手，脸也红了一大半的样子，江随的话里带着笑意。

　　周望带着尴尬的笑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店虽然不大，但是桌子摆放还是花了心思的，特别是周望坐的这个位置，沿着落地玻璃摆着竖向的桌子，桌子高度偏高，配有高脚凳，明显是为了独自来吃饭的顾客设计的，不仅消除了他们和别人一起拼桌的尴尬，还可以一边吃一边看街上的行人和景色。

　　很快，江随将一份青椒炒肉丝盖浇饭放在周望面前，热气和香气同时朝周望袭来，对食物的喜爱几乎要从她眼里溢了出来，她舔了舔唇，略偏头看向江随：“看起来就好好吃啊！”

　　“慢慢吃。”

　　江随忍不住也弯起嘴角，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吃货。

　　九月份的天还很热，就炒了个菜的功夫，江随的脖子上就挂满了汗，他脚步动了动，走出了周望的视线，周望以为他又要忙去了。很快，周望注意到一瓶西柚子口味的水溶C100摆在自己手边。

　　“请你喝。”江随的声音响起。

　　周望手里的筷子顿时没了动作，她思绪有些乱：江随应该只是碰巧拿了一瓶自己最喜欢的饮料吧？

　　此时的江随在周望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半仰着头，大口喝着手里的冰矿泉水，突出的喉结随着饮料的进入不停上下滚动，周望连忙移开视线，筷子在碗里无目的动着。

　　“你这瓶不是冰的。”

　　“啊，没事，我也可以喝冰的。”

　　“只是又要你请客，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说，周望，你再和我这么客气，麻烦你下次见到我时也不要打招呼了，我们就当是陌生人吧。”

　　江随一脸不爽地将只剩一半水的塑料瓶按在桌子上，瓶子身子都有些变形，他一直以为周望没有动饮料是觉得自己也给她拿了一瓶冰的，没想到她是因为这几块钱在不好意思。

　　“我，我，你，不是·······”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对了，你今天来不是要和我说沈之鸣的事情嘛？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看周望这拧巴的样子，江随立马将谈话拉到正题上。

　　提到沈之鸣，周望的脑子也开始清晰：“那天和沈之鸣一起吃饭的五个人里有三个是我们学校的，那三个孩子也承认了当天的行为是在故意捉弄沈之鸣，但是他们说自己是在另外两个社会人士的威胁下干的。最后，也只是以他们给沈之鸣道歉还有做出不会再有这类事情发生的保证草草结束。”

　　“看你这样子，不是很满意这个处理结果？”

　　“怎么说呢，沈之鸣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可能是觉得那三个孩子的道歉毫无诚意吧。”

　　江随看着周望垂着头，还是决定将嘴里那句你想得太简单了这句话咽入喉咙里。

　　“沈之鸣的事情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和我说，怕那个孩子要受更多委屈呢。”

　　“小事而已，”江随耸了耸肩膀，接着他换了话题：“不说这个了，哎，你怎么会想来这边工作？”

　　周望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便扯了谎：“哎，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找工作难吧。”

　　看周望不愿意细说，江随也不想细问，说了一句安慰的话：“现在的就业环境的确是差。”

　　接着周望对又对他的厨艺做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表扬，江随就这么撑着下巴看周望说个不停，其实她说的话江随都没怎么听进去，他的注意力都在周望那张脸上。

　　周望张着一张小方圆脸，江随记得高中的时候，她经常因为这个脸型和江随疯狂抱怨，因为她的白月光喜欢的是长着鹅蛋脸的女人。当时的周望不是像现在这样抓着马尾，而是留着齐肩短发，因为她总觉得扎起头发来显得脸很大。当时的江随不太理解女生这种容貌焦虑，他倒觉得高中时期顶着圆脸的周望很可爱。现在的周望比高中时候要瘦一些，显得脸上五官更加精致，脸部线条也愈显清晰。只是她脸色不太好看，应该是因为没有休息好，黑框眼镜下的眼睛里有红血丝，黑眼圈也有些重，

　　吃好之后，周望注意到都已经八点了，她居然在和江随聊了快一个小时，她不是话不多的人吗？

　　周望想到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连忙起身和江随说自己要走了。

　　江随将周望送到门口：“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然后目送着周望远去。

　　江随重新转身回到店里，看到自己的父母、赵简，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里跑出来的负责洗碗的刘阿姨坐成一排，所有人都一副嗑CP的表情。江随觉得尴尬无比，就又转身走出店门：“我出去逛逛，消食。”

　　母亲吴燕在身后喊：“儿子，我们还没吃饭呢！”

　　江随的脚步加快，突然一个人从身后搂住江随的肩膀，给江随吓了一大跳，他略微侧目，看到是赵简，用词也开始不文明：“卧槽，你想吓死老子啊！”

　　“随哥，你什么时候胆子比鸡胆还小了？难道你是心怀鬼胎？”赵简先是一脸震惊，随后又眯起眼，一脸坏笑，用肉嘟嘟的手指了指江随心脏的部位开着玩笑。

　　江随没有回话，朝他翻了个白眼。

　　“随哥，你当时和陈醉分手就是因为她？”

　　“她就是你一直暗恋的人？”

　　“也不出色啊！”

　　听到陈醉这个名字，江随开始有些失神，赵简的话都没怎么进他的耳朵里，直到赵简说到最后一句话，江随停下脚步，这才开口：“赵简，她很出色。”

　　“啧啧啧，真护短。”

　　“对了，赵简，管好你那张大嘴巴，要是露了一点风声给我们两之外的第三者，老子把你给！”

　　“臣遵旨。”

　　看到江随做出割脖子的姿势，赵简也笑着做出拱手的姿势，接着赵简摸出烟盒，拿了一支烟给江随。

　　“不出手吗？看她这个样子，应该还是单身吧？”

　　江随用手指夹住，赵简给他点了火。

　　江随吸了一口，烟随着叹气一起出现：“可能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啊？什么意思。”

　　“那家伙心里一直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