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阻两端的星光》神经殿下

8、领奖台与不速之客 全国大学生

　　全国大学生电子设计竞赛省赛颁奖仪式，设在宁州大学的大礼堂。林舟和小张、小李穿着洗得笔挺的白衬衫，捧着修复好的光伏发电系统模型，坐在观众席前排，指尖都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身旁空位上，放着宁州大学代表队的参赛箱——那是他们本次最强劲的对手，以高效储能装置拿下了答辩环节的最高分，队长周明远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指尖却无意识地敲击着箱体，透着志在必得的傲气。

　　这场较量从比赛第一天就暗流涌动。林舟至今记得，调试阶段两人在实验室走廊偶遇，周明远瞥了眼他手里的光伏板，语气带着几分轻慢：“宁理的？光伏这条路早被做烂了，再怎么优化也跳不出效率瓶颈，不如学学我们的储能方案，那才是赛场刚需。”林舟当时只淡淡回了句“技术没有高低，能落地的才是好方案”，转头就带着队友把光伏转换效率又提升了两个百分点，用数据回敬了这份挑衅。答辩时，周明远团队更是步步紧逼，针对他们模型的稳定性提出连环质疑，林舟凭着连夜补充的极端光照测试数据从容应对，才勉强在评委打分中拉开差距。

　　苏晚坐在林舟他们斜后方，穿着米白色针织衫，手里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比台上候场的三人还要忐忑——她陪着他们熬过了电容烧毁的绝境，也听林舟提起过周明远的挑衅，比谁都清楚这台模型里藏着多少汗水与倔强。不远处的侧排，顾言穿着得体的藏蓝色西装，目光时不时落在苏晚身上，又掠过前排紧绷的林舟和闭目养神的周明远，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周明远的队友凑过来低声说了句“听说评委更倾向实用型作品”，周明远睁开眼，看向林舟团队的模型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显然没把这个“半路逆袭”的对手放在眼里。

　　当主持人念出“宁州理工大学，一等奖”时，周明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猛地坐直身体，难以置信地盯着舞台方向。小张则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带翻身边的模型箱，还是林舟眼疾手快按住，才避免了“颁奖前摔碎作品”的乌龙。三人快步走上台，聚光灯落在身上时，林舟下意识地往苏晚的方向看了一眼，恰好对上她含笑的目光，眼底的紧张瞬间消散，只剩下踏实的成就感。顾言也跟着鼓掌，只是掌声清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周明远则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直到队友拉了拉他的胳膊，才不情愿地跟着拍手，掌声里满是不甘。

　　接过荣誉证书的那一刻，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苏晚也跟着用力鼓掌，掌心都拍得发红。周明远起身走到礼堂过道，远远盯着台上的林舟，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韧劲——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国赛重逢，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誉。可没等林舟三人下台，一个穿着花衬衫、留着利落寸头的男生突然挤开人群，手里举着一瓶冰镇可乐，扯着嗓子喊：“舟子！牛逼啊！我就知道你能拿奖！”声音洪亮得盖过了礼堂的背景音，引得全场目光齐刷刷投过来，也打断了周明远的思绪，他狠狠瞪了一眼陈阳，转身快步离开了礼堂。

　　林舟回头一看，太阳穴突突直跳——是陈阳，他的发小，隔壁计算机学院的“风云人物”，以跳脱搞怪、爱管闲事闻名。陈阳几步冲到台前，无视工作人员的阻拦，一把抱住林舟，可乐瓶蹭得林舟衬衫上全是水珠：“哥几个熬了这么久，必须得庆祝！我订了校门口的烧烤摊，今晚不醉不归！”

　　“你怎么来了？”林舟无奈地推开他，伸手擦了擦衬衫上的水渍，语气里满是嫌弃，却藏着几分熟稔。小张和小李也笑了，陈阳这性子，向来是哪里热闹往哪里钻，这次能找到颁奖现场，一点都不意外。

　　陈阳眼睛一转，瞥见了人群中的苏晚，立刻凑到林舟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地小声问：“这位就是你天天躲在实验室念叨的苏晚吧？果然跟你说的一样，比实验室的示波器还好看！”说话声音不小，刚好能让苏晚听见，她的脸颊瞬间泛红，下意识地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角。这时顾言也站起身，缓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对着苏晚微微颔首：“苏晚，恭喜林舟同学获奖，看来你的陪伴很有效果。”语气平淡，却刻意加重了“陪伴”二字，目光还扫了眼林舟沾着水渍的衬衫，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

　　林舟的耳根也烧了起来，伸手在陈阳胳膊上拍了一下：“别胡说八道！”陈阳本就护着林舟，见状立刻挡在林舟身前，似笑非笑地看向顾言：“这位就是顾学长吧？听说你总找苏晚同学聊汇演的事，怎么，今天是特意来给苏晚的朋友道贺？”言下之意，暗指顾言别过度接近苏晚。顾言笑意不变，从容回应：“我是学生会的，自然要为获奖的同学道贺。倒是陈阳同学，这般冒失冲撞了颁奖现场，不怕给林舟同学添麻烦？”

　　“我跟舟子的事，就不劳顾学长费心了。”陈阳寸步不让，伸手揽住林舟的肩膀，“我们哥几个的庆祝局，顾学长要是没事，就不耽误你忙学生会的事了。”两人言语交锋间带着火药味，苏晚连忙打圆场：“顾学长，谢谢你的祝福。我们确实准备去庆祝，就不打扰你了。”顾言看了眼苏晚，又看向林舟，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好。林舟同学，恭喜你。不过电子竞赛不止省赛，后续的国赛竞争更激烈，可别因为分心影响了成绩。”这话看似善意提醒，实则暗指林舟会因苏晚分心，挑衅意味十足。林舟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多谢提醒，我会做好分寸。”他心里清楚，顾言的挑衅事小，国赛上还会遇到周明远这样的强敌，唯有拿出更硬的实力，才能站稳脚跟。

　　顾言不再多言，微微颔首后转身离开。陈阳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人啊，装模作样的，分明就是嫉妒你！”林舟拍了拍他的手，示意没事，目光却不自觉地看向苏晚，见她并无异样，才松了口气。苏晚看着林舟紧绷的下颌线，轻声说：“别理他，我们去庆祝吧。”

　　颁奖仪式结束后，陈阳果然拉着一行人往校门口的烧烤摊走。傍晚的风带着烟火气，烧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香气扑鼻。陈阳熟络地找老板加了几瓶啤酒，又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还特意给苏晚点了一份烤牛奶：“女孩子都爱吃甜的，这个肯定合你胃口！”他一边摆碗筷，一边还在念叨顾言：“那顾言一看就没安好心，以后他再找你，你别搭理他，我帮你挡着。”

　　酒过三巡，小张和小李开始吐槽比赛时的惊险，说起周明远答辩时的步步紧逼，两人仍心有余悸：“那家伙是真狠，专挑我们模型的薄弱点问，还好舟哥早有准备，不然真要栽在答辩环节。”陈阳听得津津有味，拍着桌子喊：“什么周明远？下次国赛遇到，我帮你们黑了他的调试数据！”林舟瞥了他一眼：“少来，靠实力说话。你上次帮我买电阻，拿错规格差点把我模型烧了，还敢提帮忙？”

　　陈阳脸不红心跳地摆手：“那都是陈年旧事了！这次不一样，我跟电子市场的老板都混熟了，下次缺元件随叫随到！”说着还举起啤酒瓶，“来，为了舟子拿奖，也为了……舟子和苏晚的‘正弦波之恋’，干杯！顺便预祝舟子国赛虐爆所有对手，让顾言和那个周明远都闭嘴！”

　　林舟刚喝进嘴里的啤酒差点喷出来，苏晚也抿着嘴笑，指尖轻轻碰了碰杯沿。夜色渐浓，烧烤摊的灯光暖黄，几人的笑声混着晚风与烟火气，成了深秋里最热闹的风景。林舟看着身边笑盈盈的苏晚，又看了看吵吵闹闹的陈阳和队友，心里满是暖意——原来，除了实验室的理性与安静，这样热热闹闹的时光，也同样动人。而顾言的挑衅、周明远的不甘，更让他坚定了心意，既要在国赛上凭实力碾压对手，也要守护好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