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阻两端的星光》神经殿下

4、青梅竹马的阴影 苏晚来得很

　　苏晚来得很频繁。
　　自从那次实验室之行后，她几乎每周都会来一两次，有时是为了论文的事情请教林舟，有时只是单纯地来看看他做实验。她会带一些自己做的小点心，放在实验室的桌子上，然后安静地坐在旁边，要么写论文，要么看书，不打扰林舟工作。
　　林舟也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有她在身边，实验室里单调的调试工作似乎也变得有趣起来。他会在休息的时候，给她讲实验中遇到的趣事，讲那些看似枯燥的公式背后的故事；苏晚会在他疲惫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给她讲文学院的八卦，讲她最近看到的好书。
　　他们的关系，像实验室里的串联电路，一步步靠近，电流越来越通畅，却始终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赵磊不止一次调侃林舟，说他是“温水煮青蛙”，再不下手，苏晚就要被别人抢走了。林舟只是笑，不说话——他知道，苏晚的心里，还藏着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她的青梅竹马，江辰。
　　赵磊打听来的消息越来越多：江辰和苏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家是邻居，父母也是好朋友。江辰比苏晚大一岁，成绩优异，去年以全额奖学金的身份，去了美国哈佛大学读物理系。他们从小就被周围的人称为“金童玉女”，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
　　林舟第一次直面江辰的存在，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那天，他和苏晚约好，在图书馆门口见面，一起去书店找关于科技与文学的资料。他提前十分钟到了图书馆门口，却看到苏晚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部手机，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失落。
　　“苏晚，怎么了？”林舟走过去，轻声问道。
　　苏晚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遇到了一点小事。”
　　林舟看得出来，她在撒谎。她的眼睛红红的，嘴角的笑容也很勉强，显然是哭过，或者情绪很不稳定。他没有追问，只是说：“要是不舒服，我们今天就不去书店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苏晚摇了摇头：“没事，我们去吧。”
　　那天在书店里，苏晚一直心不在焉。她拿起一本书，翻了好几页，都不知道讲了些什么。林舟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很着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他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情感的人，面对别人的悲伤，他能做的，只有默默陪伴。
　　走出书店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林舟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苏晚的肩上：“别感冒了。”
　　苏晚看着他，眼睛突然红了。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林舟，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林舟点了点头，陪她坐在书店门口的台阶上，听她讲述那个关于青梅竹马的故事。
　　苏晚和江辰，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一起在院子里玩耍。江辰很照顾苏晚，会帮她赶走欺负她的男生，会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她，会在她生病的时候，陪着她去医院。苏晚也很依赖江辰，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高中的时候，江辰对苏晚表白了。苏晚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说：“等我们考上大学，等你变得更优秀，我们再谈这件事。”她不是不喜欢江辰，只是觉得，他们还太小，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江辰很努力，考上了哈佛大学。临走之前，他对苏晚说：“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娶你。”苏晚点了点头，看着他登上飞机，心里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不安。
　　可是，江辰到了美国之后，联系越来越少。一开始，他每天都会给苏晚发消息，打电话；后来，变成了几天一次，一周一次；再后来，一个月都不一定有一次联系。今天，苏晚给江辰打电话，接电话的却是一个女生的声音，那个女生说，她是江辰的女朋友，江辰正在忙，让她不要再来打扰他。
　　“我知道，我们之间可能早就结束了。”苏晚低着头，声音哽咽，“可是，我还是忍不住难过。他说过，会等我，会娶我。那些承诺，难道都是假的吗？”
　　雨水落在苏晚的头发上，脸上，也落在林舟的心里。他看着苏晚难过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他想抱抱她，告诉她，不要难过，还有我。可是，他不敢。他怕自己的唐突，会让她更加难过。
　　他只能默默地把外套往她身上拉了拉，轻声说：“不是所有的承诺都能兑现，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陪你走到最后。就像电路里的保险丝，有时候，为了保护整个系统，它必须熔断。江辰的离开，或许不是你的错，只是你们的缘分，就到这里了。”
　　苏晚抬起头，看着林舟。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能清晰地看到他眼里的温柔与心疼。她突然觉得，这个不善言辞的理工男，虽然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情话，却总能用他自己的方式，给她温暖和力量。
　　那天，林舟送苏晚回了宿舍。他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默默地陪着她，走在雨中。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他只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让他能多陪她一会儿，让她能少难过一点。
　　回到宿舍，林舟换了一身干衣服，却还是觉得心里闷闷的。他打开电脑，搜索了哈佛大学物理系的官网，找到了江辰的名字和照片。照片上的江辰，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阳光而优秀。林舟看着照片，心里有些自卑——他没有江辰那么优秀，没有江辰那么能言善辩，更没有江辰和苏晚之间那么长久的陪伴。
　　可是，他又不想放弃。他喜欢苏晚，喜欢她的温柔，喜欢她的笑容，喜欢她认真看书的样子，喜欢她走进实验室时，眼里带着的好奇与敬畏。他想陪在她身边，帮她走出过去的阴影，让她重新快乐起来。
　　他打开实验报告，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脑海里全是苏晚难过的样子，全是江辰的照片，全是那些关于承诺与背叛的念头。他突然觉得，爱情这东西，比他遇到过的任何一个电路故障都要复杂，都要难以解决。它没有公式可以遵循，没有规律可以依靠，只有一颗真心，和一份不确定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