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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如期 ...
二月十四日。清晨有雾。
林序醒来的时候,身侧的位置是空的,但被窝里还残留着温度。他眨了眨眼,看向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灰白色天光,听见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瓷器轻轻碰撞的声音,水壶烧开的咕噜声,还有什么东西在油锅里滋滋作响。
他躺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种醒来时知道身边有人、知道那人正在为自己准备什么的感覺,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却还是会在某些瞬间,让他觉得像一场不会醒来的好梦。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签,是他熟悉的笔迹:
“多睡会儿。好了叫你。”
林序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想起那个曾经每天醒来都要面对陌生世界的自己,想起那本深咖啡色笔记本首页上三个字——“相信他”。如今,他不需要便签的指引了。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在哪,知道隔壁厨房里忙碌的人是谁,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这是他们真正“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情人节。
林序掀开被子,套上睡衣,踩着拖鞋往厨房走。
———
陆予正站在灶台前,身上系着那条他们一起去超市时林序随手拿的、印着歪歪扭扭小动物图案的围裙。平底锅里是两颗荷包蛋,边缘煎得微微焦黄,蛋黄完整地卧在中央。旁边的吐司机“叮”一声跳起来,两片面包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度。
“怎么起来了?”陆予回头,看见倚在厨房门口的人,眼里浮起笑意,“说好叫你。”
“闻到香味了。”林序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肩胛骨的位置。陆予穿着薄薄的棉质家居服,能感觉到布料下温热的体温。他闭上眼,声音闷闷的,“做什么呢?”
“煎蛋。煮了牛奶。”陆予腾出一只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今天想带你去个地方。”
“嗯?”
“泡温泉。”陆予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不是总说怕冷吗。城郊新开的温泉酒店,有私汤,可以自己待着,不用跟陌生人挤。”
林序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他确实怕冷。冬天里手脚总是凉的,晚上睡觉要缩在陆予怀里,把冰凉的脚趾往他小腿上贴。陆予从来不躲,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些,有时候还会提前用电热毯把被窝暖好。
这些细节,他从不说破,但陆予都记得。
“还有,”陆予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我让人准备了围炉煮茶的东西。红薯、栗子、柿子、年糕……你不是说小时候过年最喜欢烤火吗?那个院子有炭火炉,可以在廊下坐着,一边烤火一边喝茶。”
林序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陆予的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他说话时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那种温柔是经过无数次轮回沉淀下来的、不再带着苦涩的温柔——是终于可以坦然地、没有负担地给予的温柔。
“然后晚上,”陆予翻过身,低头看他,眼底有细碎的光,“我们带了投影仪。酒店房间有面白墙,可以窝在床上看电影。毯子够大,裹两个人没问题。”
林序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满了。那种被人妥帖收藏、被人细细呵护的感觉,像温水一样漫过心头,让他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什么话都太轻。
“陆予。”他叫他的名字。
“嗯?”
“没什么。”林序踮起脚,在他嘴角印下一个吻,然后退开,耳尖微微泛红,“煎蛋要糊了。”
陆予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笑容明亮得像是二月的早春里,第一簇破土而出的新芽。
———
温泉酒店藏在城郊的半山腰,车程一个小时。陆予开车,林序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陆予出门前塞给他的保温杯——里面是温热的桂花蜜水,陆予自己熬的,说润嗓子。
山路蜿蜒,两旁的树木还带着冬日的萧索,但偶尔能看见早开的梅花,疏疏落落地点缀在枝头。雾气还没散尽,远处的山峦被笼罩在薄纱般的白色里,像一幅水墨画。
林序看着窗外,忽然开口:“我以前……好像来过这里。”
陆予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不是真的来过,”林序偏过头,想了想,“是梦里。或者……以前那些我,可能来过?”
他说得有些不确定。自从那个雨夜之后,自从陆予也清空了记忆、与他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重新开始之后,那些过往的碎片就不再出现了。但他偶尔会有一些模糊的感觉——某种熟悉的气息,某个似曾相识的角度,会让他恍惚间觉得,这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
陆予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也许是吧。”
他没有多问。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不追问那些被抹去的过往。过去太沉重,而此刻太珍贵。他们只拥有“今天”,但每一个“今天”,都是真实的。
车停在酒店门口时,雾气恰好散开了一些。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青瓦白墙的建筑上,落在庭院里那株含苞待放的梅树上。
林序下了车,深吸一口气。山里的空气清冷,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他转过身,看见陆予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不用问,里面肯定装着他爱吃的零食,他爱喝的那款茶,他那条旧旧的、盖了好多年的毯子。
“走吧。”陆予走过来,空着的那只手自然地牵起他。
林序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陆予的手干燥温暖,骨节分明,握着他的力度不紧不松,刚刚好。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或者说,在另一个“他”的记忆里——陆予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我的意义,是在你每一次空白的海岸上,做一个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留下脚印的人。”
如今,海岸不再是空白的了。潮汐依旧日复一日地抹平沙滩,但他们并排站在一起,看着浪花涌来又退去,再一起留下新的脚印。
———
私汤在院子里,被竹篱笆围成一个小小的私密空间。池子是石头砌的,冒着氤氲的热气,水面上漂着几片新鲜的柚子叶。旁边有一株老梅树,枝桠横斜,几朵梅花已经开了,淡粉色的花瓣在热气里微微颤动。
林序换好衣服,裹着浴巾走出来,看见陆予已经泡在池子里了。他靠在池边,手臂搭在石沿上,头发微微濡湿,整个人笼在水汽里,像是从什么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下来。”陆予看见他,眼睛弯起来,“水温刚好。”
林序小心翼翼地探进一只脚,被热意激得轻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坐进水里。温热的泉水漫到肩头,瞬间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他舒服地叹了口气,靠到陆予身边。
池子不大,两个人并排坐着刚刚好。陆予的手在水下找到他的手,十指交扣。
“舒服吗?”陆予侧过头问。
林序点点头。热气熏得他脸颊泛红,眼睛也湿漉漉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他看着头顶横斜的梅枝,看着透过雾气变得朦胧的天空,忽然觉得,时间好像慢下来了。
不是那种停滞的慢——而是可以安心地、不必追赶什么的慢。
“陆予。”他忽然开口。
“嗯?”
“以前那些……”林序顿了顿,想着怎么措辞,“那些‘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们喜欢你什么?”
陆予沉默了一下。水汽在他们之间浮动,模糊了他的表情。
“说过。”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你,说的都不太一样。”
“那现在这个我呢?”林序偏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你想听吗?”
陆予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此刻只有温柔,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好像无论多少次,听林序说喜欢他这件事,都像第一次那样让他珍重。
“想。”他说。
林序想了想,然后笑起来。那笑容带着点狡黠,是他从前那些“自己”都不曾有过的、带着温度的俏皮。
“我喜欢你煎的荷包蛋,边缘焦焦的那种。”他扳着手指,“我喜欢你给我捂脚,虽然我脚真的很冰。我喜欢你记得我爱喝桂花蜜水,记得我怕冷,记得我小时候喜欢烤火。我喜欢你……”他顿了顿,看着陆予的眼睛,“喜欢你看我的样子。好像我不管变成什么样,你都认得我。”
陆予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林序,目光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然后他倾过身,吻住了他。
温泉的热气蒸腾,梅花的香气若有若无,远处的山峦还笼罩在薄雾里。这个吻很轻,很慢,带着小心翼翼的爱惜,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一吻结束,陆予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低的:“我也喜欢你。每一个你,都喜欢。”
林序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他把脸埋进陆予肩窝,闷闷地说:“泡久了头晕,要起来。”
“好。”陆予笑着揉了揉他的后颈,“起来烤火去。红薯该熟了。”
———
廊下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红泥小火炉。炭火烧得正旺,上面架着铁丝网,网上摆着几个红薯、几颗栗子、两片年糕,还有切成块的柿子。炉边是一套白瓷茶具,壶里泡着岩茶,茶香混着炭火的温暖气息,在冬日的午后缓缓弥散。
林序盘腿坐在蒲团上,盯着烤得滋滋作响的年糕。年糕表面已经微微焦黄,鼓起小小的气泡。
“快好了。”陆予用筷子翻了翻,“要蘸红糖吗?”
“要。”
陆予夹起年糕,在碟子里滚了一圈红糖,递到他嘴边。林序张嘴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陆予无奈地笑,递过茶杯,“喝口茶。”
林序接过茶,小口小口地啜着。年糕的软糯,红糖的甜,岩茶的醇厚,混在一起,是冬天最熨帖的味道。
炭火暖烘烘地烤着,让人从骨头缝里都透出懒意。林序靠着陆予的肩膀,看着廊外的庭院。阳光已经彻底驱散了雾气,在地上投下梅树疏疏的影子。偶尔有鸟雀落在枝头,扑棱几下翅膀,又飞走了。
“以前……”林序忽然开口,声音慢悠悠的,“以前那些冬天,我是怎么过的?”
陆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不喜欢冬天。”
“为什么?”
“冷。”陆予说,“天一冷,你就容易缩起来,不想出门。但我会想办法把你拉出来——去看梅花,去喝热汤,去人多的地方逛庙会。”
林序想了想,弯起嘴角:“听起来你挺辛苦的。”
“不辛苦。”陆予低头看他,眼神温软,“把你哄高兴了,我就高兴。”
林序没说话。他只是伸手,把陆予的手拉过来,拢在自己掌心里。陆予的手比他的大一些,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是这些年做各种事情留下的痕迹。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红薯的香味越来越浓,混着栗子的甜糯气息,把整个廊下都熏得暖洋洋的。
“红薯好了。”陆予说着,用筷子戳了戳,然后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色的、冒着热气的薯肉。他小心地吹了吹,递到林序面前,“尝尝。”
林序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烫得他眯起眼睛。
“好吃。”他说,然后把红薯推回陆予嘴边,“你也吃。”
陆予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点点头:“嗯,甜。”
他们就着同一个红薯,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然后是栗子,是烤得微焦的柿子,是一杯又一杯的热茶。
时间变得很慢。慢到可以数清廊外梅花的花瓣,可以看清阳光从树梢移到廊柱的轨迹,可以听见彼此呼吸的节奏。
林序靠在陆予肩上,半眯着眼睛,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他忽然说:“陆予。”
“嗯?”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明天我又忘了,怎么办?”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他们已经很久不谈这个话题了。自从那个雨夜之后,自从陆予也清空了记忆、他们一起从零开始之后,遗忘似乎就不再是悬在头顶的剑了。
陆予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把林序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从胸腔里闷闷地传来:
“那我就再追你一次。”
林序笑出声:“每天都追?”
“每天都追。”陆予的声音带着笑意,“追到你觉得烦为止。”
“那要是追不到呢?”
“不可能。”陆予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我追了你那么多次,每次都能追到。这说明什么?”
林序想了想,认真地说:“说明我眼光一直很好?”
陆予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他把林序搂得更紧了些,笑声里带着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宠溺。
“对。”他说,“说明你眼光一直很好。”
“当然,你也很好。”
“你一直都很好很好啊。”
———
晚上,他们窝在酒店房间的床上。
窗帘拉开了一半,可以看见窗外的夜空。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不太明显,但偶尔能看见几颗最亮的,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
投影仪在白墙上投出画面。他们选了一部老电影,黑白的,讲一对恋人在战争年代相遇又分离的故事。画面很慢,音乐很轻,台词很少。
林序裹着那条旧毯子,靠在陆予怀里。毯子够大,把两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陆予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畔。
电影放到一半,女主角在月台上等待。火车来了,又走了,她没有等到她要等的人。
林序忽然开口:“换一部吧。”
“嗯?”陆予低头看他,“不喜欢?”
“太苦了。”林序说,“情人节,不想看苦的。”
陆予笑了笑,拿起遥控器换了一部。这部是动画片,讲一只狐狸和一只兔子,画面鲜艳,对白幽默,时不时有让人捧腹的情节。
林序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毯子里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他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写什么?”陆予问。
“记下来。”林序头也不回,“今天看了什么电影,吃了什么,说了什么话。”
陆予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林序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林序打完字,放下手机,重新缩回毯子里。他抬头看陆予,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温柔得像化开的蜜。
“怎么了?”林序问。
“没什么。”陆予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就是觉得……很好。”
“什么很好?”
“这样。”陆予说,“你在我怀里,外面很冷,里面很暖。你能记得今天的事,明天也能。我们一起看无聊的电影,说无聊的话。这样就很好。”
林序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又有点发热。
他凑过去,吻住陆予的唇。这个吻比白天那个长一些,深一些,带着点咸涩的味道——不知道是谁的眼泪。
吻完,他把脸埋进陆予胸口,闷闷地说:“我也觉得很好。”
电影还在继续。狐狸和兔子在屏幕上闹腾,音乐欢快,色彩明亮。
窗外,夜色渐深。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但林序知道,他会记得今天的一切——记得温泉的热气,梅花的香气,烤红薯的甜,年糕的软糯,记得陆予看他的眼神,记得这个裹在同一条毯子里的、温暖的夜晚。
潮汐会来,会带走沙滩上的脚印。但只要他们并排站着,就可以一起留下新的。
爱从未离开。它只是换了形式,在他们每一次呼吸里,在每一次对视里,在每一个平凡的、温柔的“今天”里,生生不息。
尾声
凌晨,林序醒了一次。
房间里很暗,只有投影仪待机的微弱蓝光。陆予在他身边睡着,呼吸均匀,手臂还搭在他腰上。
林序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听着他的呼吸声,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然后他轻轻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找到今天写下的那些字。
他看了一遍,嘴角弯了弯,又加了一行:
“凌晨醒来,他还在。很好。”
写完,他放下手机,往陆予怀里缩了缩。
陆予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手臂收紧了些,把他更牢地圈进怀里。
林序闭上眼,很快又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梦。只有安稳的、温暖的、有人在身边的黑暗。
而明天醒来时,他会记得一切。
记得今天,记得昨天,记得他们一起走过的所有日子。
因为这一次,潮汐不再抹去沙滩上的脚印。
它们只是静静地留在那里,向着阳光升起的方向,一直一直,绵延下去。
情人节快乐,快对自己说一声爱你老己[狗头叼玫瑰]
好久没写这么温柔的风格了,也不知道对不对味儿ദ്ദിᵔ.˛.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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