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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对楼的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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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淮北市,暑气还未完全褪去,却已藏着几分秋的温柔。正午的日头偶尔还带着盛夏的余威,晒得柏油路泛起细碎的热浪,但早晚的风已经凉了,裹着濉河岸边的草木清香,吹得巷子里的梧桐叶簌簌往下掉。此刻,清甜的桂花香正漫过图书馆的落地窗,混着雨后泥土的湿润气息,在安静的空间里流淌。
她轻手轻脚地坐下,把摊开的练习册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假装翻找笔记,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黏在他的侧脸上。江叙白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偶尔笔尖顿住,他会微微蹙眉,薄唇抿成一道利落的弧线。阳光穿过玻璃窗,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连落在纸面上的笔影都显得温柔。
林晚栀咬着笔杆,视线又一次飘到他的方向。她已经连续三天在图书馆碰到江叙白了,每一次他都坐在这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厚厚的错题本和课本,仿佛和窗外的桂花树一起,成了这里的固定风景。她偷偷数过,他转笔的频率是每三分钟一次,皱眉的样子总是在解完一道难题后才会舒展。偶尔他会停下来,偏头望向窗外的桂花树,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像一幅安静的画。
“这道题的辅助线,应该连AC。”
清冽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林晚栀吓得手一抖,笔在试卷上划出一道歪扭的线。她慌忙抬头,撞进江叙白含笑的眼眸里,他的指尖正点在她卡了半小时的几何题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衬得卷面的字迹愈发清晰。
“我……我自己再想想。”她把试卷往怀里收了收,脸颊发烫,像被人撞破了偷瞄的心事。
江叙白却没收回手,只是把自己的错题本推了过来,翻到某一页:“上次周测你这类型的题也错了,我整理了几种解法,你可以看看。
本子上的字迹依旧工整,用红笔标注的解题思路旁,还画了小小的辅助线示意图。林晚栀的心跳又开始失序,她低头看着那页纸,鼻尖却萦绕着淡淡的薄荷香——和他上次递来的矿泉水是同一种味道。她偷偷抬眼,看见江叙白正低头转着笔,耳尖却泛着浅淡的红,像被阳光晒透的樱桃。她忽然想起上次在操场,他递来矿泉水时也是这样,明明语气平淡,耳朵却先红了。
林晚栀噗嗤一下笑了:“谢谢你呀江叙白,帮了我这么多次,你人真好!”
特别朴实无华的一句夸奖“你人真好”江叙白听到以后转笔的动作顿了一下,“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落在书页上的灰尘:“举手之劳。”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林晚栀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颗柠檬糖,到他的手边。
“这个给你吃,很甜的你尝尝。”
江叙白的目光落在那颗糖上,糖纸在阳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泽。他抬眼看向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指尖捏起那颗糖,却没立刻拆开,而是放进了笔袋里:“留着,晚上刷题的时候吃。”
林晚栀没说话,低头继续看题,心里却像揣了颗跳跳糖,甜滋滋的。她偷偷用余光瞥他,恰好撞上他投来的目光,两人都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飞快地收回视线,空气里却悄悄漾开细碎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图书馆闭馆的铃声悠悠响起时,林晚栀才惊觉窗外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她手忙脚乱地把练习册塞进书包,却不小心把笔盒碰掉在地上,钢笔和橡皮滚得满地都是。
“我来帮你。”江叙白弯腰捡起笔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林晚栀的耳朵瞬间红透。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晚风裹着桂花的甜香扑面而来。林晚栀把校服外套往身上裹了裹,刚要开口说再见,就听见江叙白的声音落在耳边:“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啦,我自己坐公交就好。”她连忙摆手,却还是报了地址,“我家在秋水湾小区。”
江叙白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泛起细碎的笑意:“这么巧?我也住秋水湾。”
林晚栀瞪圆了眼睛,几乎要跳起来:“真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住12栋,你呢?”江叙白语气中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欢喜。
“我住11栋!”林晚栀的声音里满是惊喜,“我们居然是对楼!”
原来那些清晨在窗边看见的、骑着单车的清瘦背影,那些傍晚在小区花园里遇见的、低头看书的少年,竟然都是江叙白。林晚栀想起自己无数次趴在窗边偷偷看他的样子,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两人沿着路灯往小区走,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路过便利店时,江叙白进去买了两杯热牛奶,把温热的杯子塞进她手里:“晚上风凉,暖暖手。”
林晚栀捧着牛奶,指尖传来的温度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口。她偷偷抬眼,看见江叙白的耳尖在路灯下泛着浅红,像一颗被晒透的樱桃。
走到11栋楼下时,林晚栀把空牛奶杯扔进垃圾桶,转身对他笑:“今天谢谢你啦,明天见!”
“等一下。”江叙白叫住她,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明天早上七点,我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等你,要不要一起上学?”
林晚栀的心跳漏了一拍,撞进他认真的目光里,像跌进了盛满星光的池塘。她用力点头,声音都带着点发颤:“好!我要吃豆浆配油条!”
“嗯。”江叙白笑了,嘴角的梨涡浅浅陷下去,“我记得那家店的豆浆很浓。”
林晚栀攥着书包带跑上楼,趴在楼道的窗户边往下看。江叙白还站在楼下,抬头对上她的目光,朝她挥了挥手,才转身往12栋走。
回到家时,林晚栀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冲进卧室扑到窗边。她掀开窗帘一角,看见江叙白的房间亮着暖黄的灯,窗户上倒映着他低头看书的影子。
她趴在窗台上,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喜欢的人,一直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林晚栀背着书包站在早餐店门口。刚等了半分钟,就看见江叙白骑着单车过来,车筐里放着两杯热豆浆和两根油条。
“早。”他把豆浆递给她,“刚炸好的,还热着。”
林晚栀咬了一口油条,脆香的口感混着豆浆的醇厚,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家豆浆特别好喝!我起得早时间来得及的话,就会去他家买一杯豆浆喝!”林晚栀咽下一口豆浆,开心的说。
江叙白低头笑了笑,把自己那杯豆浆的吸管插好递过去:“嗯,我知道。”
林晚栀愣了一下,疑问道:“你怎么知道?”
“以前早自习经常看见你攥着这家的豆浆冲进教室,”他的目光落在她沾了点豆浆渍的嘴角,声音放得更柔,“有时候跑得太急,豆浆洒在杯盖上,你还会偷偷舔掉。”
林晚栀的脸瞬间烧到了耳根,赶紧用手背捂住嘴:“你、你居然偷看我!”
“不是偷看,”江叙白的耳尖泛起浅红,却还是一本正经地辩解,“是刚好抬头就看见了。”
他其实看了很久。看她背着书包在晨光里跑,看她咬着吸管吸豆浆,看她把洒出来的豆浆偷偷舔掉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这些细碎的瞬间,他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林晚栀攥着豆浆杯,低着头小声嘟囔:“那你怎么不跟我打招呼?”
“怕吓到你。”江叙白的声音混着清晨的风,轻得像羽毛,“而且,我想等你主动跟我说话。”
林晚栀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那里盛着细碎的星光,温柔得能把人溺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把豆浆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学校跑:“我、我先去教室了!”
江叙白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头笑出了声。他把那杯没喝完的豆浆揣进车筐,跨上单车慢慢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凉意,吹得林晚栀的长发在背后轻轻晃,他看着她校服外套下摆扫过路边的梧桐叶,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等等我。”他开口叫住她,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林晚栀脚步一顿,回头时脸颊还泛着红:“你骑单车,怎么还走这么慢?”
“陪你走。”江叙白把单车停在路边,推着车跟她并肩而行,“反正时间还早。”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凉意,江叙白偶尔侧过头跟她说话,声音混着风声,温柔得像棉花糖。
“昨天图书馆那道几何题,你后来自己做出来了吗?”他问。
“嗯!”林晚栀用力点头,“按照你说的画了辅助线,居然很快就算出来了!”
“那就好。”江叙白的眼里泛起笑意,“以后有不会的题,随时可以问我。”
路过十字路口时,他会轻轻拉一下她的校服袖子,提醒她看车;阳光穿过梧桐叶落在她脸上时,他会停下来,帮她把挡在眼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林晚栀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掠过耳尖,心跳漏了一拍,小声说:“你好像……总是很细心。”
“嗯?”江叙白偏过头,耳尖泛着浅红,“只是习惯了。”
其实他只对她这样细心。他记得她喜欢喝加双倍柠檬的冰柠茶,记得她怕黑,记得她早上总是起晚来不及吃早饭。这些细碎的小事,他都悄悄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