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上学记 ...
-
林丽婷小学毕业那年，石桂芳咬咬牙把丽婷送到了县里上初中，她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的信徒，只是不想落后于人。
因为她的大嫂李翠芬是个小学老师，知道教育的重要性，不惜借钱也要送自己的四个孩子去好的学校上学。
李翠芬知道镇上初中的教育资源和学习环境不好，便把孩子都送到了县里读初中。
当然李翠芬的孩子都很争气，学习成绩优异。
于是，石桂芳也要把丽婷往县里送，希望她能出人头地，给自己争光。
但县里的费用不低，林国昌两夫妻的大部分收入都用在了给丽婷交学费和生活费上，家里的日子变得更加艰难。
丽婷走后，丽秋成了石桂芳的贴身随从，常常跟着石桂芳下地劳作，暑假的时候就去上山放牛。
虽然两人的身体距离近了，但心与心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因为在毛衣索求无果后，丽秋把自己包裹了起来，不再向外求，混沌地度过一天又一天。
随着建筑业的发展，海岛瓦片的需求急剧下滑，许多在海岛谋生的村民都带着一家老小回了盆谷村。
一时间，盆谷村比过年还热闹，但生活的重担还在肩上，回乡的村民只能另谋出路。
于是，他们在一家老小安置好后，又组队去了S市谋生。
所以村里多了不少老人、妇女、小孩，丽秋的玩伴也多了不少，其中就包括她的发小林美丽。
林美丽人如其名，从小就美到大，林丽秋在她旁边就是片绿叶。
林美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她上面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姐姐已经跟随父母外出工作了，她和哥哥还小，就被安置在她大伯家。
他们小的时候还好，力气小，干不了什么活，可以尽情地在村里疯玩。
随着年岁渐长，他们兄妹要干的活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林美丽的大伯是个极其节俭的人，定人、定量，饭菜都不允许多做、多吃，看电视不允许开灯，在家不得吵闹。
寄人篱下的日子让林美丽心智比她的年龄要成熟，林丽秋的许多少女心事都愿意与她分享。
出嫁多年的秋生被丈夫抛弃，她的精神状态比少女的时候更糟了，疯疯癫癫的模样吓坏了村里的小孩。
林向江没敢让林秋生多待，她回家不到一周，又被自己的父亲嫁了出去。
林国昌拿林秋生做反面教材，教育丽婷和丽秋，如果不好好帮家里干活，迟早就会变成秋生这样，也会被家里所抛弃。
丽秋在父母的压制下，更形成了懦弱的性格，只会承受，不敢反抗。
有一天，丽秋和美丽到小学背后的竹林拾掉落的竹笋壳当柴火，两人刚拾了半袋，前面就出了一个高年级的学长。
学长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发现只有她们两个后才决定动手的。
学长拦住在她们前面，从上到下打量美丽，美丽察觉到情况不对，想往后撤退，但学长又跑到后面拦住了她们。
三人就这样对峙，学长让丽秋先走，迟钝的丽秋也感觉这个学长不怀好意，但是她太害怕了，没人教过她勇敢。
林国昌只教育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各人自扫门前雪那管他人瓦上霜。
石桂芳只教育她家里穷，不要在外面惹事，万事万物能忍则忍。
求生的本能，在学长让出一个口子的时候，她就一溜烟的跑出了竹林。
丽秋想去找大人求救，但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她既担心竹林里的美丽，又害怕学长会追出来。
正在丽秋左右为难的时候，美丽从竹林出来了，丽秋赶紧向前问她有没有受伤。
美丽神情很平静，说没受伤，学长只是问了她叫什么名字，几岁就放她走了。
丽秋围着美丽转了一圈，发现她确实没有受伤，稍微放心了些，从此，她们再也不去那个竹林拾柴火了。
这件事让丽秋很内疚，她虽然小，但也知道那个时候抛弃自己的好朋友，对于美丽来说，这是对她的背叛。
丽秋虽然内疚，但没有给她带来成长和改变。
丽秋上四年级的时候，偶然一天发现自己的弟弟子衿没有回来吃饭，她吃完饭后就到学校找子衿。
她发现弟弟被一个高年级的学长堵在教学楼后面，她一看到这个局面就知道那个学长在霸凌、勒索自己的弟弟。
丽秋没有勇气上去呵斥那个学长，只是强装镇定让弟弟快点回家吃饭，然后就快步回了自己的教室。
丽秋在座位上坐立不安，担心弟弟会继续被那个学长欺负，那可是整天粘着她的亲弟弟。
她克服心底的恐惧，走到刚才那个地方，脑袋里盘算着，不顾那个学长怎么样，自己一定要把弟弟救出来。
但是当她再次到教学楼后面时，哪里早就没了弟弟和那个学长的影子。
丽秋看到没人，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其实，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局面。
她和弟弟因为长相丑陋，年龄又接近，从小比较亲近。
上学后，两人没少被同学欺负，丽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父母说过几次学校有人欺负她，但是父母只会让她告诉老师，让老师为她出头。
丽秋也跟老师说了有同学欺负她，但老师并不理睬，大人没有给她解决同学欺负她的事。
她一个小孩又有什么办法帮助弟弟，摆脱被霸凌的境况呢。
丽秋没有跟石桂芳说子衿被霸凌、勒索的事，也没有跟子衿提起她件事，她不想惹事，不想出头，只能假装没发现弟弟被欺负。
两姐弟的小学时光都是在被嘲笑、被欺负中度过的，林丽秋一度害怕上学，甚至想就此辍学。
但想到不上学就得在家干活，天天风吹日晒的，比上学还辛苦，她又背上书包乖乖上学了。
幸运的是，丽秋学习比较认真，六年级的时候进入了重点班，远离了欺负她的人。
后面，她凭借优异的成绩，一路从初中到高中到大学，离曾经的霸凌者越来越远，遇到的人也越来越好、越来越优秀，不过这是后话了。
现在的丽秋还在夹缝中求生，为了吃饭、为了求学，她不得不在父母面前低头。
丽婷初中毕业哪年，李翠芬的大女儿林丽秀考上了重点大学，学校给了不少奖金。
李翠芬大儿子林子健考上了市重点高中，县重点高中校长多次登门，希望子健能到他们学校上，他们承诺子健三年学费、伙食费全免，并奖励一笔丰厚的奖金。
林国强和李翠芬因为两个孩子接连考上重点高中、大学在村里名声大躁，不少村民登门祝贺，并讨教教育经验。
李翠芬的教育成功激励了不少村民，其中包括石桂芳，她也想让丽婷以后考上好大学，让自己长脸。
但家里教育经费有限，丽婷在县里上初中就花了不少钱，现在又要去市里读高中，后面肯定少不了花钱。
于是，石桂芳没钱再把小学毕业的子卿送到县里读初中，子卿只能在镇上念初中。
不过，子卿聪明，他成绩不错，考进了重点班，住宿环境比普通班的要好些。
但学校的伙食却很差，刚上初中的子卿每天都要骑车回家里吃饭。
石桂芳心疼子卿每天都来回跑好几趟，便把子卿的生活费提高了一倍，让他在外面吃，并且常常去看望子卿。
一个学期过去，子卿才慢慢适应初中生活，石桂芳看望的频率也才逐渐减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