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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宫墙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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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离去后,沈清辞独自站在偏院厢房里,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心底的阴霾。方才萧彻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的背影,还有他临行前那句“等我回来”,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沉甸甸的。
“公子,您还好吗?”小厮见他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清辞回过神,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桌上那碗还未收拾的药碗上,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不能只在这里等待,萧彻口中的真相,父亲的冤屈,兄长的战死,他都要亲自查清楚。
“备车,我要出去一趟。”沈清辞沉声道。
“公子,萧大人吩咐您不要轻易外出……”小厮面露难色。
“如今情况危急,不能事事听他的。”沈清辞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我自有分寸。”
小厮不敢再多言,连忙应声退下。沈清辞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布衣,又将一把锋利的短刀藏在腰间,这才快步走出祠堂。
马车早已在门外等候,沈清辞掀帘上车,沉声道:“去城西破庙。”
城西破庙是沈家旧部的秘密聚集地。父亲入狱、兄长战死后,沈家树倒猢狲散,唯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旧部,仍在暗中追随他,等待时机,为沈家洗刷冤屈。
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路上,车轮碾过雨后的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沈清辞坐在车内,眉头紧蹙,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萧彻在偏院说的那些话。若真如萧彻所言,父亲的冤案和兄长的战死都是他人设计,那背后的黑手究竟是谁?萧彻又为何要甘愿背负骂名,配合对方演戏?
种种疑问,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头。他知道,想要解开这些谜团,只能依靠沈家的旧部,从他们那里获取更多的线索。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城西破庙外。沈清辞掀帘下车,环顾四周,见无人留意,便快步走进破庙。
破庙内蛛网遍布,尘埃满地,看起来荒芜已久。沈清辞走到神像后方,轻轻敲击了三下石壁,石壁应声而开,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
他弯腰走进通道,走了约莫十几步,便听到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通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密室,里面点着几盏油灯,照亮了室内的景象。十几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围坐在一起,见到沈清辞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公子!”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男子,名叫赵武,曾是兄长沈清鸢麾下的副将,忠心耿耿。
“赵大哥,不必多礼。”沈清辞摆了摆手,走到密室中央的桌前坐下,“近日可有什么新的消息?”
赵武神色凝重地走上前,递上一封密信:“公子,这是我们刚查到的消息。萧大人昨日遭遇刺杀,动手的是靖王的人。”
“靖王?”沈清辞瞳孔骤缩,连忙接过密信,快速浏览起来。
靖王萧景渊,是当今皇上的胞弟,手握重兵,野心勃勃,一直觊觎皇位。这些年,他在朝堂上培植势力,排除异己,手段狠辣,不少忠良之臣都遭其毒手。
“没想到竟是他。”沈清辞的手指紧紧攥着密信,指节泛白,“这么说,我父亲的冤案,兄长的战死,都与他有关?”
“极有可能。”赵武沉声道,“我们查到,当年弹劾沈大人的奏折,虽然是以萧彻大人的名义递上去的,但背后实则是靖王在暗中操纵。萧大人当时刚刚崭露头角,根基未稳,靖王抓住了他的把柄,逼迫他不得不从。至于沈将军战死沙场,也是因为靖王暗中与敌国勾结,泄露了我军的行军路线,才导致沈将军陷入重围,寡不敌众。”
沈清辞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窖。他一直以为是萧彻毁了沈家,却没想到,真正的幕后黑手竟是靖王,而萧彻,不过是被靖王胁迫,身不由己。
“那萧彻为何不早说?”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得知真相的震惊,也有对萧彻的心疼与愧疚。
“公子,靖王势力庞大,眼线众多。”赵武叹了口气,“萧大人若是贸然说出真相,不仅他自身难保,恐怕还会连累公子和沈家剩余的人。他只能隐忍不发,暗中布局,等待时机成熟,再一举扳倒靖王。”
沈清辞沉默了,脑海中浮现出萧彻平日里的模样。他总是那般沉稳冷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谁又知道,他的背后,背负着怎样的压力与痛苦。昨夜他为了保护自己,硬生生受了两刀,昏迷前那句“别恨我”,此刻想来,满是心酸与无奈。
“公子,如今萧大人被皇上召入宫,恐怕凶多吉少。”赵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靖王必定会在皇上面前诋毁萧大人,甚至可能会对他下毒手。我们必须想办法救他。”
沈清辞猛地回过神,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赵大哥,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他顿了顿,沉声道,“你立刻派人去皇宫附近打探消息,密切关注宫中动向。另外,通知所有旧部,随时准备行动,一旦萧彻有危险,我们便立刻动手,劫宫救人!”
“是,公子!”赵武拱手应道,立刻转身去安排。
密室里的人纷纷行动起来,气氛紧张而肃穆。沈清辞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沈家虽然遭遇变故,但这些忠心耿耿的旧部,始终不离不弃,这让他更加坚定了为沈家洗刷冤屈、扳倒靖王的决心。
与此同时,皇宫大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彻身着一身玄色朝服,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皮肉,疼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依旧挺直脊背,神色平静地站在大殿中央,面对龙椅上的皇上,还有站在一旁神色阴鸷的靖王萧景渊。
“萧爱卿,你伤势未愈,朕本不该在此刻召你入宫。”皇上坐在龙椅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只是近日朝中流言四起,说你暗中勾结沈家余孽,意图谋反,此事可有此事?”
萧彻心中一凛,知道这是靖王在背后搞鬼。他拱手行礼,声音沉稳:“皇上明察,臣忠心耿耿,绝无谋反之意。沈家余孽之事,纯属子虚乌有,是有人故意造谣,意图陷害臣。”
“哦?”皇上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靖王身上,“景渊,你怎么看?”
靖王向前一步,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皇兄,臣觉得此事并非空穴来风。萧彻与沈家公子沈清辞自幼相识,关系匪浅。如今沈家遭难,萧彻却处处维护沈清辞,甚至为了保护他,不惜以身犯险,遭遇刺杀。这难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与沈家余孽有所勾结,想要为沈家翻案。”
“靖王此言差矣。”萧彻冷冷地看着他,“臣与沈清辞相识不假,但臣维护他,只是因为他是无辜之人。沈家的冤案,背后另有隐情,臣正在暗中调查,相信不久之后,便能真相大白。至于刺杀之事,分明是有人想要杀人灭口,阻止臣调查真相,还请皇上明察。”
“萧彻,你休要狡辩!”靖王脸色一沉,语气凌厉,“你说有人想要杀人灭口,可有证据?你说沈家冤案另有隐情,又有何凭据?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你还想在这里混淆视听,欺骗皇兄吗?”
萧彻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知道,靖王早已做好了准备,想要将他置于死地。他如今伤势未愈,又没有足够的证据反驳,形势对他极为不利。
“皇上,”萧彻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臣没有欺骗皇上。沈家冤案确实另有隐情,刺杀臣的人,也正是当年陷害沈家的凶手。臣恳请皇上给臣一点时间,臣一定能查明真相,还沈家一个清白,也还自己一个公道。”
皇上沉默了,目光在萧彻和靖王之间来回扫视,神色复杂。他知道萧彻是个难得的人才,这些年为朝廷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可靖王是他的胞弟,手握重兵,他也不敢轻易得罪。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皇上,不好了!城西破庙方向,突然出现大批不明身份的黑衣人,似乎想要闯入皇宫!”
皇上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什么?竟有此事?”
靖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连忙说道:“皇兄,你看!这分明是萧彻与沈家余孽勾结,想要谋反!他们见萧彻在宫中无法得手,便想要硬闯皇宫,夺取皇位!”
“靖王,你血口喷人!”萧彻怒喝一声,后背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而愈发疼痛,“这分明是你设下的圈套,想要嫁祸于我!”
“是不是圈套,一看便知。”靖王冷笑一声,“皇兄,如今事态紧急,萧彻嫌疑最大。为了确保皇宫安全,还请皇兄立刻下令,将萧彻拿下,再派兵围剿那些黑衣人!”
皇上犹豫了,看着萧彻愤怒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靖王急切的模样,心中摇摆不定。
萧彻知道,不能再等了。他若是被拿下,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沈清辞和那些沈家旧部也会陷入绝境。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指向靖王,声音凌厉:“靖王,你敢陷害我,我今日便要替天行道,杀了你这个奸贼!”
说完,他不顾后背的伤势,朝着靖王冲了过去。靖王没想到萧彻竟敢在大殿之上动手,吓得连连后退,口中大喊:“护驾!护驾!萧彻谋反了!”
大殿内的侍卫见状,纷纷拔刀上前,想要阻拦萧彻。萧彻手持佩剑,奋勇厮杀,玄色的朝服很快便被鲜血染红,既有侍卫的血,也有他自己后背伤口渗出的血。
他的伤势本就严重,此刻又力战群敌,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可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靖王,为沈家报仇,也为自己洗刷冤屈。
就在萧彻即将冲到靖王面前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从大殿外冲了进来,手中的短刀划破空气,朝着一名侍卫的后背刺去。
“萧彻,我来帮你!”
萧彻循声望去,只见沈清辞身着一身深色布衣,手持短刀,眼神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他的身后,跟着大批沈家旧部,一个个神色刚毅,手持兵器,与大殿内的侍卫厮杀起来。
“清辞,你怎么来了?”萧彻又惊又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后背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沈清辞看着他,眼底满是坚定,“我们一起杀出去!”
萧彻点了点头,与沈清辞并肩作战。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手持佩剑,一个手握短刀,在侍卫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沈清辞的武功虽然不及萧彻,但他身法灵活,下手狠辣,也杀了不少侍卫。
靖王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脸色铁青,大声喊道:“给我上!杀了他们!一个都不要留!”
侍卫们见状,攻势愈发猛烈。萧彻和沈清辞渐渐落入下风,身上都添了不少伤口。
“清辞,你快走!”萧彻一边厮杀,一边对沈清辞说道,“这里交给我,你带着旧部离开,日后再为沈家报仇!”
“我不走!”沈清辞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就在这危急关头,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紧接着,大批禁军涌入大殿,为首的正是赵武。
“公子,萧大人,我们来救你们了!”赵武大喊一声,率领禁军朝着侍卫们杀去。
原来,沈清辞在安排好一切后,便担心萧彻在宫中的安危,于是带着一部分旧部,提前赶到了皇宫附近。恰好遇到禁军统领,沈清辞向他出示了当年父亲留下的信物,说明了事情的真相,禁军统领一向敬佩沈将军的为人,便立刻率领禁军前来相助。
局势瞬间逆转。有了禁军的加入,侍卫们很快便溃不成军,纷纷倒在地上。靖王看着越来越近的萧彻和沈清辞,吓得浑身发抖,想要逃跑,却被萧彻一把抓住。
“靖王,你勾结敌国,陷害忠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萧彻的声音冰冷,眼神里满是杀意。
靖王挣扎着,大声喊道:“皇兄,救我!皇兄!”
皇上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苍白,不知所措。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靖王的罪行昭然若揭,他若是再维护靖王,恐怕会引起众怒。
“皇上,靖王罪大恶极,证据确凿,还请皇上下令,将他处死,以正国法!”萧彻看向皇上,语气坚定。
沈清辞和赵武等人也纷纷跪下,齐声说道:“请皇上处死靖王,以正国法!”
禁军们也纷纷放下兵器,单膝跪地,喊道:“请皇上处死靖王,以正国法!”
皇上看着眼前的众人,又看了看被萧彻抓住的靖王,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他长叹一口气,沉声道:“好!朕就依众卿所请,将靖王打入天牢,择日处斩!”
萧彻松开了靖王,看着侍卫们将他押下去,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他转过身,看向沈清辞,脸上露出一抹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清辞,我们成功了。”
沈清辞看着他满身的伤痕,眼眶一红,快步走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萧彻,你怎么样?伤口又裂开了。”
“我没事。”萧彻摇了摇头,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只要你没事就好。”
皇上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经过这件事,萧彻和沈清辞的关系已经密不可分,而沈家的冤案,也该重新调查了。
“萧爱卿,沈公子,”皇上沉声道,“今日之事,多亏了你们,才揭穿了靖王的阴谋,保住了皇宫。沈家的冤案,朕会立刻派人重新调查,一定会还沈家一个清白。萧爱卿,你伤势严重,先下去好好休养吧。”
“谢皇上。”萧彻和沈清辞齐声说道,拱手行礼。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出了皇宫大殿。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满身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