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真的是个烂人》火味的花生

2、橡皮和眼泪 九岁那年，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妮妮在客厅里看动画片，笑声断断续续地飘进来，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突然，门锁“咔哒”响了一声，是比我大两岁的哥哥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皱起了眉，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妮妮怎么在这儿？爸妈呢？”大姑从厨房探出头：“别问了，你爸妈去办手续了。”哥哥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他没说话，径直走到我的房门口，一脚踹开了门。我赶紧把脸埋进枕头里，假装睡着。他走到床边，一把掀开我的被子：“别装了，我都听见了。”我坐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把我拽起来：“哭有什么用？走，跟我去法院。”我挣扎着不肯动：“我不去！”他冷笑一声：“你以为躲在家里就能当没事发生？”这时，妮妮举着一块草莓跑进来：“哥哥，姑姑，吃草莓。”哥哥的表情缓和了一点，接过草莓塞进嘴里，又塞了一块给我。“先吃东西，吃完再说。”我咬着草莓，甜得发腻。突然想起书包里的橡皮，我偷偷摸了摸夹层。原来在这个乱糟糟的夏天，除了偷来的橡皮，我还有一个不会丢下我的哥哥。
　　哥哥把草莓头上的叶子吐在手心，看我盯着书包发呆，伸手就把它拽了过去。“藏什么呢？”我心一紧，刚想抢回来，他已经拉开了拉链。那块樱花橡皮从夹层里滚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捡起来，指尖蹭过橡皮上的猫脸，抬头看我：“哪来的？”我的脸瞬间烧起来，眼泪又要掉下来。 “我……””偷的？”他皱起眉，却没像我想象中那样骂我。我点了点头，把脸埋进膝盖里。“我用妈妈的钱买的。”他沉默了几秒，突然把橡皮塞进我手里。“拿着。”我愣了：“啊？”“下次想要什么，跟我说。”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头，“吃完跟我走，去把爸妈劝回来。”我攥着那块橡皮，突然就不害怕了。原来当烂小孩也没关系，至少还有人愿意把我从泥里拉出来。
　　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原来是爸妈回来了，我攥着那块橡皮，跟着哥哥走出房间。客厅里，大姑正给妮妮穿外套，看见我们出来，只叹了口气：“我带妮妮先回去了，你们照顾好自己。”门“咔哒”一声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我们四个。妈妈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声音里带着哭腔：“你非要把孩子卷进来干什么？”爸爸点了根烟，烟雾里他的脸模糊不清：“我卷进来？这个家变成这样，是谁的错？”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像两把刀子在客厅里乱飞。我缩在哥哥身后，把橡皮攥得更紧。哥哥拉着我退到他的房间门口，背靠着墙，静静地看着客厅里的争吵。他的侧脸在走廊的阴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攥着拳头的手，指节泛白。妈妈突然哭了起来：“我受够了！这个日子没法过了！”爸爸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冷得像冰：“过不下去就别过了。”我咬着嘴唇，眼泪砸在橡皮上。原来有些东西，不是攥在手里就能留住的。哥哥突然拉了我一把，把我拽进他的房间，“砰”地关上了门。客厅里的争吵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我们两个的呼吸声。
　　他把我按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铅笔盒，推到我面前：“以后用这个。”我打开铅笔盒，里面躺着一块和我偷来的一模一样的樱花橡皮。“我买的，”他挠了挠头，“别再偷东西了。”
　　我盯着那块橡皮，突然就笑了。原来在这个支离破碎的夏天，除了偷来的温暖，还有人愿意给我光明正大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