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土壤搬家 梁槿声赴城 ...

  •   21:08,城建委12楼的闸机亮红灯。
      梁槿声刷了卡,闸机提示:“临时放行。”旁边的安保抬头:“你权限不是被暂停了吗?”
      梁槿声把《取证窗口延长批复》复印件和祝鹤亭的函件叠在一起递过去,纸角对齐:“现场权限暂停不等于资料签收权限暂停。我来签收原始门禁日志,走涉密流程。”
      安保没接她的话,只接纸。纸比话能对外解释。安保按电话叫人,语气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敌意,只有一句:“有人找岑工,签收。”
      21:15,前台递给她一张《涉密资料签收表》。表格上方印着“保密等级B”,下面三行红字:不得外传、不得复印、不得拍照。签收人一栏空着,像等她把名字放进去。
      她把岑照珩的短信翻出来,对照着写:“接收单位:植情科。”接收人写自己的名字,但在名字后面加了“(代科室签收)”。这不是抬杠,是为了让责任落在一条可解释的链上。
      她填时间:21:17。填完,她把那张“风险提示”也夹在表格下面,一起递过去。前台看了眼提示,没问。
      里间门开,岑照珩出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和一沓打印纸。他没说“你来了”,只说:“签了就不能反悔。”
      梁槿声点头,接过U盘。U盘封在透明袋里,袋口贴着封条,封条上是信息科的章。岑照珩把打印件压在桌上,页眉写:《南岭路段控制柜门禁原始日志(导出):当日》。
      他把关键页翻到离线段:“18:12至18:18,维护离线。离线期间出现两次物理开门记录:43秒、61秒。系统无刷卡人。”
      梁槿声没有问“是谁开门”。她先问:“离线申请单呢?”
      岑照珩把一张截图推给她。申请单的“经办人”栏空白,只有一个操作码:MT-ROOT-07。
      梁槿声把码抄进记录板,抄完又问:“MT-ROOT-07对应什么?”
      岑照珩说:“对应维护组公共账号的操作码。账号不是人名。谁拿到密码,谁就能用。用完经办字段就空。”
      梁槿声看着那一行空白,没有说“他们故意”。她把空白拍成一张截图,存进证据文件夹。空白不是推断,空白是事实。
      岑照珩把笔递给她:“U盘编号你写在签收表上。你带出去就是你负责。”
      梁槿声在签收表“资料编号”一栏写:EVID-005(门禁原始日志,签收)。她写完,笔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个括号:原始导出。补这个括号,是为了防止后面有人说“这只是摘要”。
      岑照珩看了一眼,没有纠正。
      梁槿声问:“你能帮我查一项绿网数据。南岭围挡边缘湿度曲线,19:40后是否抬升。”
      岑照珩的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一下:“你已经拿走门禁。湿度再给你,我就不是配合,是共经办。”
      梁槿声把话换成字段:“我不需要你给曲线。我只需要你在‘风险备注’里写一句:湿度曲线异常存在。你写了,责任在你,你撤不回。”
      岑照珩抬眼看她,停了两秒,打开系统,在一张工单备注里敲了十几个字,打印出来,盖了一个小章递给她。纸上只有一句:
      “围挡边缘新增探头未入库,19:40后湿度曲线抬升,疑似外部干预。”
      落款是岑照珩,时间21:24。
      梁槿声把这张纸折进证据袋。她没说谢谢。谢谢不进流程。
      她走到电梯口时,岑照珩在背后说:“你今天去找发起人签字,别抓人名,抓终端。项目办会议室有固定接入点。签字链会告诉你谁在里面。”
      梁槿声回头:“你为什么告诉我?”
      岑照珩没回答。他把门推回去,关上。
      21:38,她回到南岭。围挡内灯更亮,吊车臂伸进来一截又收回。班长站在路口抽烟,烟头红得快。唐栎迎上来,把电脑屏幕转给她:“新增探头确实没入库,连的是外包临时电源。”
      梁槿声把U盘交给唐栎:“门禁原始。离线期间两次物理开门。经办字段空,操作码MT-ROOT-07。”
      唐栎把日志导入链,系统自动生成时间线。梁槿声把时间线截屏存档,存完她才问:“现场谁看见18:12至18:18有人靠近控制柜?”
      唐栎摇头:“没人愿意说。说就要写名字。”
      梁槿声没继续逼人说。她转身去路口小卖部。老板在门口收摊,看见她先躲:“我不掺和你们工程。”
      梁槿声把证件亮一下:“我不让你掺和。我只问你今天有没有人丢过单子。”
      老板犹豫了两秒,从烟柜下面抽出一张纸:“刚才有人买烟,把这个压在柜台。我以为是废纸。”
      纸是过磅单,抬头写“南岭弃土中转站”,货物“表土(筛分)”,重量12.4吨,车牌写“临牌”,经办单位“启珏园林”,时间18:16进站、18:22出站,签收章模糊,能辨两字:城更。
      梁槿声没问老板“谁丢的”。她把过磅单装袋,封条压紧,编号:EVID-006(过磅单,来源:小卖部拾得)。她在袋面写“来源”,写得很大。来源不写,后面就会被说成“来历不明”。
      她回到围挡内,把EVID-006放到唐栎电脑旁:“18:16至18:22,正卡门禁离线窗口。表土进出站。外包经办。章指向城更。”
      唐栎抬头:“土壤搬家。”
      梁槿声蹲下,挖开树根边缘两层土。上层细、浅、湿,下层粗、深、硬,分界清楚。她没有说“肯定换过”。她把两层分别装袋,贴“复核样”,写时间:21:52。她把袋子递给班长:“你看见我取样了吗?”
      班长不想接袋子,只说:“看见了。”
      梁槿声把记录板递过去:“那你在‘见证’栏签字。你不签,我写‘拒签’,也算见证。”
      班长骂了一句,还是签了。他签名很快,像怕笔迹留下来。
      梁槿声把这一张见证页拍照,上链。她没有把班长骂人的那句写进去。骂人不构成责任,签字构成。
      21:54,她拨绿化中心对接人电话。对方接起就说:“你又要什么?我已经签了。”
      梁槿声说:“签字链缺发起人。22:00窗口关。发起人不签就默认同意,但默认也要留痕。现在链上是空白。”
      对方压着声:“发起人不签。他们说默认。”
      梁槿声把交易写出来:“你把项目办会议室的终端给我。终端落在链上,我不把你写进发起链条里。我把你今天签协议写成‘主动止损’。你需要一句能写进材料的话,我给你。”
      对方停了几秒:“等我五分钟。”
      她没有追问“你凭什么”。凭什么解释不如凭什么签字。
      21:58:31,链上弹窗:
      “发起人(项目代码CG-LG-01A)已签署。”
      签署终端:项目办会议室。
      梁槿声把弹窗截屏,发给祝鹤亭。祝鹤亭回:“链齐了。今晚先保现场。别让他们用新版本覆盖旧链。”
      梁槿声收起手机,看向唐栎:“发起人出现了。终端在会议室。下一步追运输链:中转站视频、调度单。”
      唐栎合上电脑:“你现在去中转站?”
      梁槿声点头,把证据袋重新按编号排好,EVID-005、006放最外层。她把车钥匙攥在手心,攥得很紧,手心出汗又干。她没有说“我怕”。她只把“22:10去中转站做视频核验”写在记录板最上方。
      她对唐栎说:“你留在现场,谁要动土,让他先签字。签不出来,就让他写拒签。拒签也要进链。”
      唐栎点头:“去吧。回来带视频。没有视频,他们就会说‘车牌不清’。”
      梁槿声把围挡门关上,走向车。她知道今晚的对抗已经从树根转移到系统,再从系统转到运输链。每往前一步,就多一张纸,多一个编号,多一次签字。
      纸越多,她越清楚:她和岑照珩已经在同一条链上。不是因为他们说了什么,是因为他们一起把名字写进了“不可撤回”的那一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