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情报科：我负责和树谈判》蚂蚱隐者

17、协议影印 槿声追查2

　　风险清单要在晚上八点前更新。梁槿声回到科室，祝鹤亭已经把“72小时保护令”贴在白板上，旁边写着三列：现场、系统、人员。每列下面都是空格，等着填字段。
　　唐栎把出席名单 EVID-030 放到白板旁：“信息科、外包联络都签了。以后有人说‘不在场’，这张纸能压回去。”
　　祝鹤亭看梁槿声：“会议纪要你拿到了吗？”
　　梁槿声摇头：“他们没出。只给出席名单。我做了旁听记录，要求签收。对方没有当场签收。”
　　祝鹤亭点头：“没关系。纪要不出就是新风险点。写进风险清单：‘关键会议无纪要，口径可能随时变动’。”
　　唐栎问：“你说要找2018夜间移植，怎么找？”
　　梁槿声把 EVID-028 的字段抄录摊开：“LG-OP 模块名与旧案卷宗里被涂抹的字母一致。信息科说LG-OP是停用模块，仍被调用。停用模块一定有旧版手册，否则维护组不知道怎么调用。”
　　祝鹤亭说：“手册在信息科。”
　　梁槿声说：“信息科不会给。我走另一条线：监理单位和外包联盟。2018夜间移植的执行单位不止一个，手册会在执行侧留痕。”
　　她把中转站老周的调度单字段抄录 EVID-010 拿出来：“调度单接收单位写城更集团分包。城更集团是总包方。总包方一定做过‘夜间移植标准作业’，标准作业就是手册。”
　　祝鹤亭提醒：“你现在权限被暂停，外部单位不一定见你。”
　　梁槿声说：“我不去要系统权限，我去要纸。纸不需要权限，需要签字。”
　　她拿起科室公章申请单，盖了章，做了一份《资料调阅函》，收件单位写：启珏园林、监理单位、城更集团工程管理部。调阅内容只写一项：“2018—2026 夜间移植标准作业（含化学养护禁用/允许清单）”。理由写：刑侦接管触发，区联席保护令要求风险清单更新。
　　十九点二十，启珏园林的联络电话打通，对方语气很硬：“我们公司不提供内部手册。你们要资料找项目办。”
　　梁槿声说：“我已经在项目办会议上提出，项目办拒绝提供经办字段与校验值。拒绝已纳入风险清单。你们不提供也行，请书面拒绝，署经办人。”
　　对方冷笑：“你拿书面拒绝吓唬谁？我们不归你管。”
　　梁槿声说：“你归不归我管不重要。你归不归签字链管，重要。你们昨晚在现场背喷雾箱、埋管、尝试喷洒，无作业单。作业行为已上链。你们现在再拒绝提供手册，也会上链。后续听证问：你们按什么标准执行夜间移植？你们给不出，责任只能往上找。”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换了语气：“你来我们办公室谈。电话里不说。”
　　梁槿声说：“可以。你给我书面约谈时间、地点、接待人。邮件也行。”
　　二十点零五，她收到启珏园林发来的邮件：次日上午十点，地点在公司会议室，接待人姓名、工号齐全。梁槿声把邮件打印，上链编号：EVID-031（外包约谈确认邮件，20:11）。
　　风险清单当晚更新完成。祝鹤亭把“系统”一栏填满：版本快照拒绝、校验值拒绝、替代工单执行、平线对照、LG-OP模块调用、经办字段空白。每一项后面都写了证据编号。
　　第二天上午，启珏园林会议室。
　　接待人姓罗，和项目办那位同姓但不同人。他把一叠文件放到桌上，先说一句：“我们只能提供公开版本的作业指导，不提供内部细则。”
　　梁槿声没争“内部细则”，只问：“公开版本也行。请你们说明：夜间移植是否包含‘土层置换’与‘化学抑制’？”
　　罗接待人翻开指导书，指着一页：“夜间移植流程在这里。土层置换属于‘环境恢复’。化学抑制我们不做。”
　　梁槿声把“我们不做”四个字写进记录板：“那你们现场埋的抑制剂是什么？EVID-001。试纸结果、采样封条、你们人员在场。我不问你口头解释，我问：你们指导书里有没有‘禁用清单’？”
　　罗接待人翻了几页，翻到“药剂使用”章节，果然有一张表：允许药剂、禁用药剂。禁用表里有一项被涂改，涂改处仍能看到两个字母开头：OP。
　　梁槿声指着涂改处：“这项为什么涂？”
　　罗接待人立刻合上指导书：“这是旧版残留，已经作废。”
　　梁槿声说：“作废也要留版本号。你现在给我旧版影印件，我只要那一页，页眉页脚必须带版本号。你不给，我就把‘禁用清单被涂改’写入风险清单，并请区联席下发外包药剂专项检查。”
　　罗接待人脸色变了：“你这是要搞我们公司。”
　　梁槿声说：“我搞的是涂改。你们可以不背涂改，但你们要告诉我谁让你们涂改，谁审核，谁签字。”
　　罗接待人沉默几秒，拿起电话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他把一份影印件推到桌面，影印件没有抬头单位，页眉写着：《夜间移植作业指导（2018修订）》，版本号：2018-NM-2.1。页脚有两行小字：“涉及证据风险点，按除根协议执行”。
　　梁槿声抬眼：“除根协议？”
　　罗接待人快速说：“我们不知道什么协议。这是旧指导书的脚注。我们现在用的是新版。”
　　梁槿声把影印件拿起，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不是流程，而是一张“风险点处置表”。表里列了三项：
　　1）土层异常（建议置换）；
　　2）敏感点位（建议夜间作业）；
　　3）信息输出异常（建议抑制）。
　　每项后面都有“审批路径”：项目办—信息科—外包联盟。签字栏留给“技术复核”。
　　最关键的一行写着：“执行前需取得技术复核签字，签字可由风险评估替代。”
　　梁槿声的手指停在“风险评估替代”六个字上。她不做推断，只做标记。她把影印件装进文件袋，贴编号：EVID-032（2018夜间移植作业指导影印件，含除根协议脚注）。
　　她对罗接待人说：“这份影印件谁给你的？谁批准你给我？”
　　罗接待人说：“公司法务。你别问了。”
　　梁槿声把《资料交付签收单》递过去：“你签收，写明交付内容、页数、来源。你不签，我不拿走。我不拿走，你们自己留着，后续专项检查时你们要解释为什么拒绝交付。”
　　罗接待人咬牙签了字。梁槿声把签收单编号：EVID-033（外包交付签收单，10:47）。
　　她离开启珏园林时，唐栎发来消息：“刑侦那边正式报告出来，遗骸确认韩槐生。队长说要同步告知家属。项目办正在准备对外通报，说‘施工发现旧案线索，积极配合’。”
　　梁槿声看着“积极配合”四个字，回了一句：“他们想把话说满。我们把字段写满。”
　　她把 EVID-032 发给祝鹤亭和岑照珩。祝鹤亭回得很快：“‘风险评估替代技术复核签字’这句要咬住。签字挪用的口子在这里。”
　　岑照珩只回一句：“我看到了。”
　　梁槿声把手机收起，准备下一步：把“除根协议”从脚注变成正文。脚注只能提示风险，正文才能追责。追正文需要来源链：谁修订、谁批准、谁存档。她先去的地方不是项目办，是城更集团工程管理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