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阳千梦》雨雾吟

4、极端 白凌霄一夜

　　自上次夜猎，众人看法各不相同。
　　“这白凌霄，有点东西啊……”这是正常人。
　　“怎么觉得大师兄和师弟有点配呢……”
　　“我也觉得！感觉不止是兄弟，像道侣！”这是两个女弟子。
　　然而江逢夜和白凌霄，根本没有心情在意这些绯闻。
　　因为他们在夜猎散场后，便将夜猎遇九头蛇之事全部告知谢迎墨。谢迎墨其实是完全不知夜猎会有九头蛇的，当时有两种可能，一种为误入，一种为人为。
　　显然，都不太可能。
　　若是误入，那原为何处？
　　若是人为，谁可制九头蛇？
　　直到现在，才终于有了眉目。
　　他们根据九头蛇的鳞片与死后的瞳孔，分辨出：此蛇以吃人为生，且从未开智，全靠饲养。瞳孔可见于死前便略有混浊，同时也在蛇的身体里发现了让其在短期内极为狂躁的丹药。
　　哪怕是如此，也无法完全判断，只能暂时认定为人为。
　　谢迎墨、江逢夜、白凌霄三人保密调查此事，因为在夜猎时，清月宗照了很强的结界，几乎不可靠外力进来，说明宗门可能有外人藏匿其中，且在众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放了九头蛇。
　　这便是保密的原因。这件事一旦泄露将无法判断会传到谁的耳朵里，若是另外人知道，只有弊无利，除了让对方提前动手解决，没有别的意义。
　　谢迎墨江逢夜二人最初不想让白凌霄参与，因为白凌霄并非有他们那样的自保能力，一旦被发现，可能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就被当场斩杀。
　　但如今，白凌霄如果让他人知晓他知道那件事且未调查，更大的可能是直接杀了以绝后患。
　　如果白凌霄参与，他们还会尽可能护着他，若他不参与，那谢迎墨和江逢夜一心扎在此案中，根本分不了心。
　　他们不敢拿着他的命冒险，但他又是最危险的。他们尽自己所能，调查此事，并护着一个人。
　　而意外，终是来了。
　　白凌霄，不见了。
　　据一女弟子所言，就在三更天之时，她感觉到了一种气息，顺着风进了白凌霄的屋内。
　　她本以为是错觉，可现在……
　　而更可怕的，是她说出这一句后就说不出其它关于这件事的了。
　　她明明想说，却像是被割了喉咙，不仅说不出，而且一旦想说就承受着刀割之痛。
　　那女弟子名为祁风暮，在清月宗也是数一数二，修为与长老几乎无异，能让她都受如此大的影响，那必定不是什么小角色。
　　而白凌霄，从被带到妖族之后，就一直喘不过气。
　　带他来的人，也不是放九头蛇的主使，而是另一个人。
　　是一个叫凌柒雪的妖。
　　传闻百年前，妖中有三将。
　　凌柒雪，凌嵌，凌惊鹊。
　　一制毒，一灭门，一折磨。
　　凌柒雪，便是那个制毒的凌柒雪。
　　凌惊鹊于32岁被腰斩，剩下二人，至今无人提起。有人说这么久，早该死了，有人说毕竟是大妖，可能还活着。
　　至于凌柒雪带白凌霄到妖族这件事，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凌柒雪本来从未杀过人，直到他那师尊慕玖自刎。
　　慕玖自刎后，凌柒雪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凌嵌。
　　亲手。
　　最近他总是做梦，梦见自己的师尊回来了。
　　他的师尊前世早逝，一生于正道，他梦里的人，穿着朴素，长的却和慕玖一模一样，便是白凌霄，而且他有一种预感，师尊会出事。
　　否则，他也不会亲自去清月宗逮人。
　　当时，他隐匿身形气息，却仍然被一个人察觉了，没办法，只好给她封口。他在看见白凌霄的时候，终究忍不了了。
　　怎么会有人长的这么像啊……
　　气息都一样。
　　片刻后，他给白凌霄封了灵，让白凌霄哪怕醒了，也不能动手，不能说话。
　　他心中默念“师尊莫怪师尊莫怪师尊莫怪师尊莫怪师尊莫怪师尊莫怪师尊莫怪师尊莫怪……”
　　很怂。
　　同时，眼泪落下。
　　他等了师尊太久了。
　　回到妖族的两个时辰后，白凌霄醒了，凌柒雪也早已解了灵。
　　他一醒来便开始警惕。
　　“这是哪？”
　　“师尊醒了？”
　　白凌霄：“………”
　　可怕的不是醒来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而是醒了之后有一张帅脸笑眯眯的叫着师尊，还不认识。
　　……
　　“师尊？”凌柒雪神色略微收敛，声音微低。
　　师尊……
　　师尊快吓死了。
　　白凌霄终究还小，神色难藏，让凌柒雪看出了他的怕。
　　他笑不出来了。
　　他的师尊不记得他。
　　“师尊说过会陪着柒雪啊。”
　　“师尊说过的…”
　　“罢了，师尊好好休息，别想着跑，你现在所在的那个叫什么…清月宗，有人想要你的命。”
　　白凌霄自然是不信的，但现在这个情况，轻举妄动和找死也没什么区别。他含糊应下，凌柒雪又笑了起来。
　　白凌霄：……
　　天天笑，你要吃人啊？？？
　　也不能怪凌柒雪，毕竟见到昔日故人，冲动一点也是正常的。
　　但行为可能不是很正常……
　　他曾经觉得，师尊是神仙，他只是被师尊机缘巧合下捡回去的便宜徒弟。他也曾真的仔细学过，却根本学不会，本以为是自己天生笨，直到那次知道自己是妖。
　　如果最开始他是想让师尊离开他，那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他想离开师尊。
　　他自认为很脏。
　　师尊是高山霜雪，纯洁不可玷污。他就是一坨烂泥，肮脏甩不掉。
　　烂泥想自己走了，霜雪没有拦着。
　　后来啊，烂泥知道霜雪哭了。
　　再后来，霜雪化了。
　　现在，烂泥偏要用最肮脏的方式留住霜雪。
　　烂泥不再单纯，霜雪不再高洁。
　　凌柒雪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喜欢慕玖，但被他自己否认了。因为他看见慕玖成婚时，他是开心的。
　　原来他也只是喜欢被在意，才依赖慕玖。
　　他用最极端的方式，把白凌霄带走。
　　如果有人想来把他带走，来一个，他杀一个。这次无论如何，哪怕让师尊失望透顶，他也要护着师尊。
　　本就是烂泥，那就再脏一点吧。
　　用自己的脏，护住想护的人。
　　妖本无情，可却为了一人，不顾其他。
　　他也想过，如果误杀了师尊重要的人，师尊会不会难受。
　　他不想让师尊难受，便打算只杀想害师尊的人。
　　妖，为一个人，一改再改。
　　半日后，白凌霄发现凌柒雪对他没有恶意，给饭给水陪聊天，他试探着说：
　　“我能出去么？”
　　他说完便后悔，如果这句话激怒了凌柒雪，那他就完了。
　　“师尊……”
　　眼看着那个“可能被激怒的凌柒雪”要哭了，白凌霄也懵了。
　　不是说大妖吗？
　　笑了能理解。
　　但一说就委屈……
　　这对吗？？？

作者有话说

　　柒雪宝和霄霄不是CP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