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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真实的颤栗 简赫的惊慌 ...

  •   简赫的惊慌是一种钝感的惊慌。它并不能很自然的从喉咙里冲出来尖叫,更像是一块巨大的生铁沉进了深海,没有水花,水中砸开一群惊慌的水母。

      扼住简赫脚踝的手很冷,它并没有如预期盘停留在她的脚踝。而是像蛇一样,贴着她的小腿向上蔓延。那触感极其无礼,带着一种用手指剥落墙皮般,不屑的随意。

      在那只手触及膝窝的瞬间,长期受数字训练的反应被触发了。那是花了大价钱植入的反射模块,直接触发了简赫的肌肉记忆。跳过了大脑反应,简赫一手撑住床垫,借力腾起,另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那只正向上攀爬的手腕。

      对方腕骨的突起,瘦且很硬。

      她顺势一个翻身擒拿,身体的力量在双人床上爆发,将对方的双手交叠锁住,正面扣倒在洁白色的床单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房间里依然漆黑,四目相对下看依旧看不清对方,只有重叠在一起粗重的呼吸声。

      简赫居高临下地压着那个影子,她能感觉到对方单薄的身体里有种吞没一切的失控感。甚至,此时此刻,她都不像一个刚制服对方的上位者。

      “别动。”简赫说。

      安予没有动。她只是在薄薄的黑暗里继续扯动嘴角,露出那个冷冽的笑。距离很近,简赫甚至能闻到对方呼出的气息,带着雨水的潮湿和一种苦涩的中药味。

      下一秒,安予猛地抬头,死死咬住了简赫的嘴唇。

      牙齿咬破了皮肤。动作没有任何技巧,也没有任何感情,纯粹得像是动物在宣誓主权。简赫感觉到一股咸腥的液体流进嘴里,那是她自己的血。

      “疼。”

      简赫大脑里的痛感炸开。不是系统给的警告,也不是痛觉数值。这是一种切实的、原始的、带着温度的痛意。它顺着神经一路狂奔,皮囊似乎和大脑链接起来,血液重新流淌覆盖到全身,恢复了控制权。之前身体像是租借昂贵衣服的感觉,此刻如蛇皮般褪去了,渗血的嘴唇是她新长出来的血肉。

      鲜血,一滴一滴弄红了在黑暗里谁也看不清的床单。

      但简赫看清了,眼前是刚刚走廊里的那个人。她又看见了那个洞穿一切的眼神。

      在那一瞬间,简赫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泄力。她发现,在这个不被系统识别的女人面前,她二十年来苦心训练的“完美”,像一件被晒久了的塑料雨衣,一碰全碎了。

      安予抓住了对方0.3秒泄力的瞬间。

      她挣脱开了简赫的手,翻身而上,反锁住简赫的肘关节,膝盖顶住简赫的后腰,开始施力。

      简赫正面朝下被压在被子上。胳膊被反扣带来的撕裂感让她几乎窒息。她想调动系统进行生理止疼,但搜索不到网络的系统,无法调取算法,还是处于单机死寂的状态。

      她现在能依赖的似乎只有身体最真实的感受。

      “这就疼了?”安予贴着她的耳朵问。

      简赫把脸埋在枕头里,咬着牙,连一个气声也不肯发出。

      “我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安予继续低声呢喃,声音平静而冷漠,“我能闻到你层叠却没有任何起伏的情绪。”

      变态!简赫在心里想。她能感觉到安予的呼吸喷在自己的后颈上,那个植入芯片的位置正在隐隐作痛。

      “我还闻到了你被规训了几十年,对外界产生的那种不真实感。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对吧?连你自己也是假的。”

      “你想说什么。”简赫从被子里挤出闷闷的声音。

      “我想邀请你体验一下,什么是痛。”安予的手指开始在简赫的后颈处游移,指尖划过一寸被金属形状撑起来,微微凸起的皮肤,“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只有痛是真的”。

      “真的不想吗?”安予俯下身,开始轻咬简赫耳后接口位置。里面埋藏着的芯片是7.0未发布的版本,是简赫家权力的象征,也是简赫“完美”的烙印。那个位置极度敏感,简赫倒吸了一口凉气,退出了脑机本地记忆模式。

      没错,她不想让这段记忆在联网后上传云端被继母知道。

      如果是赵琴这么问:想体验“疗愈”吗?简赫会果断拒绝。但眼前这个人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她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拒绝这种冒犯。

      “那我开始了”安予程序化的说了一声,简赫在黑暗中感受着自己昂贵的衣服一件件被撕开的触感。

      窗外的雨势彻底失控了。

      水流裹挟着砂石,蛮不讲理的冲进了山体缝隙里,随着一股股的风的一下一下冲击着山体深处。山洞的岩壁从亘古的干涸开始逐渐被雨气氤氲,再到后来被雨水沙石冲刷后,开始如洪流般淹没。

      风呼啸着,吹的激荡起伏。

      也许是第一次被泥石流光顾的洞体,在蛮横冲刷下,每一寸岩壁在这股暴虐的冲撞中,显得不堪一击。风呼啸地在山洞中反复掠过,终于找到山洞深处空腔的共鸣,在同频共振下,发出了一声声有节奏却隐忍的低吼。

      在最后的一波冲击中,山体深处的岩层似乎终于承受不住这种高强度的频率,彻底崩塌。

      激流的雨水喷涌而出。

      像是一头巨大的野兽在细嚼慢咽地啃食着整座山体,试图把这间摇摇欲坠的客房也吞进肚子里。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潮气。这种从荒野中渗进来的潮湿,正一寸一寸覆盖掉简赫身上那些残留着昂贵的香水味。

      这种自然原始的侵蚀让简赫上瘾。

      窗外的远处山体,似乎有巨石从高处坠落,砸进深不见底的潭水里。

      可惜,石头没有求生的本能。

      但人有。

      简赫在黑暗中环腰而上。脊柱被没有温度的手指一节一节把玩着。山庄的床很冰冷,没有温柔,没有爱意,甚至没有欲望。简赫像在洪水中的困兽,被对方近乎疯狂地撕咬着,她没有抗拒,仅仅是为了通过那种痛楚确认一件事:

      还活着,还真实的活着。

      安予没有打算放过毫无力气的简赫。她借着月光捡起地上简赫裙摆装饰的腰带。

      “啪”窗外一声惊雷响起。

      暴雨中,刚才已经被狂风吹倒的年轻树干又被雷电击得颤栗起来,几个密密麻麻的雷电抽打在树干突起的椭圆木节上,称呈现一种焦色的烧伤感。

      枯木又被迫的逢春。

      安予头朝下死死按住简赫,用刚捡起来的腰带从身后捆住了简赫的手。

      简赫的身体以一种关节不自在的扭曲姿势跪坐着,这种羞辱姿势让她对身体有种强烈的掌控感。

      不需要系统提示,她清晰的感受到,在期待紧张中分泌的多巴胺,血压心跳加快时产生的肾上腺素,终于身体阈值到达顶端后释放的内啡肽。

      简赫看着窗外,大雨冲刷的远处,心里有个人影站在窗外的悬崖边缘。

      “跳下去,别再管什么数值” 简赫心里有种声音说。

      那个人没有动,但山体似乎在滑坡,像坐滑梯一般心里的小人淹没在窗外的泥石流里。窗外遥远的一处山崩了。

      “别看别的地方,这里很安全。”安予的声音在激流的雨声中显得略微温暖。

      “看着这种疼。”有温暖,但不多。

      简赫想要挣扎,这种挣扎更像是一种徒劳的助兴。

      疼在黑暗中汇聚。她第一次发现,这种近乎被桎梏的痛楚,竟然成了她通往真实的唯一出口。

      折腾了一夜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安予毫无力气的躺在床上看着有些狼狈的同类。

      简赫昏睡了,长发散乱在枕头上,显得疲惫,没有刚见时候的完美。安予冷笑着,这才对,破坏才有张力,毁灭才能重构。伸手一寸寸把玩她的肌理,指尖滚烫有些微颤,她有种神奇的天赋,可以隔着肌肤感受到生物电释放更强的穴位和一些敏感处。

      纤细的手指划到对方颈侧的生物弱点,感受着脖颈出跳动强力的生物电,她试着按住一下,似乎跳动微弱了一点,她只要用力按住,就可以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死去。

      “任务完成了吗?”简赫手环上弹出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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