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少年心事谁人知 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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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冬月，天渐渐的冷了。早上起床也变得特别困难。
每天早上，李沫要等自己的闹钟响了三遍之后，才能爬起来，在暖和的被窝里把衣服穿好，再眯着睁不开的眼起床。
下楼的时候，爸爸妈妈还在睡觉。李沫看一眼煤炉，需要换煤块就换一块新煤进去，然后问还在睡梦中的张秀英要几块钱准备上了早自习后买早餐用。
打开门，屋外的风迅速灌了进来。李沫打个寒战，提着装了几本书的书包就出门了。路上不断有骑着车上学的孩子们经过，偶尔有认识的人跟李沫打个招呼。没走几步，前面有辆车停了下来，是张淮，他跟李沫一样是走读生，单脚支着自行车，“今天冷，要不要坐我的车？”
李沫摇摇头。“不了，坐车也挺冷的。”
张淮没再坚持，骑车走了。李沫觉得或者他可能本来也就是客气一下，不过张淮最近确实表现得很好，在班里也不再跟她对着干了，偶尔还找她聊聊天，李沫要是哪道题不会做，张淮还会特别主动要教她。张淮爸爸在外面做生意，最近给他新买了一个mp3，他下了很多周杰伦的歌。听歌的时候还主动问李沫要不要听，还主动要分给李沫一个耳机。
总之李沫最近过得还挺顺心。
李垚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变化，以前作业还会自己写，顶多借李沫的作业本抄一抄。现在动不动就要让李沫给他写作业，还大言不惭说“等你值日的时候我帮你扫地。”
李沫本来就有点儿不太会拒绝人，讨好型人格。还真的被他使唤了好几次。甚至画画课上，李垚说自己实在交不上作业，让李沫给他画，李沫随手照着杂志上的插画画了一幅借给他署名，还被老师拿去表扬了一番，李沫自己的画都没被表扬，气得李沫好几天没跟李垚说话。
不过李垚这种大直男，不说话根本也打击不了他，他照样下了课就跑李沫桌子边，要拿李沫的作业本，李沫气得打了他胳膊一下，“你抄作业能不能有点脑子，别完全照着我的写啊？！老师都点你了，说某些同学抄作业错的跟别人完全一样。”李垚看李沫终于开口说话嘿嘿一乐，“好的。”
张淮看到李沫打李垚，不知道为啥阴阳怪气了一下：“李沫你还会打人，脾气挺暴躁啊？！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李沫气鼓鼓瞪着张淮：“又没有让你娶，要你管？”作势要拿着课本打张淮，张淮不知道为什么完全不躲，一副等着被打还很开心的表情。这人心理变态吧，李沫偏偏不想让他如意，抬起来的课本又继续放了下去，不再理张淮。
赵麦豆在一丝不苟给自己的笔记本贴李逍遥的贴纸，李沫凑过去看了几眼，还挺帅。李沫平时放学回家，也就趁着爸妈看电视的时候能在旁边蹭几眼，上了中学就开始上早晚自习，看电视的机会大幅减少了，甚至有时候感觉好多住校生都比自己了解好多电视的剧情。大家在课间叽叽喳喳聊《武林外传》的时候，她也有点插不上嘴。
一节又一节的课继续上下去。
很快就是月考了，李沫成绩还行，语文全班第一，张秀英拿到李沫的卷子，第一反应还是：“你数学怎么学的啊，怎么还是考这么点，每次都是数学拉分！我看得找你们数学老师说说，让她管你管的再严点，天天满脑子都是出去玩，小小年纪脑子里没有一点正事。”
李沫看着80分的数学卷子发呆。张秀英说话难听也不是第一天了，她怼了张秀英，张秀英只会用更难听的话骂她，诸如“你这闺女小时候那么听话，大了死犟死犟的。你是要气死你妈。”“我都是为了你好，你以为你那些好朋友天天喊你出去玩是为了啥，还不是看你成绩好人家嫉妒。你跟他们混早晚连高中都考不上。”
总之好好的一个周末，李沫根本吃不下饭，也不敢凑过去跟爸妈一块看电视，吃完饭就去隔壁找姚秀茹去了。姚秀茹和李沫家里一样也是姐弟组合，不过秀茹弟弟比自己弟弟大了几岁，现在会跑会叫人，喜欢跟着大孩子，逗小孩玩还是挺有意思的，让他干啥就干啥，只要给他带点好吃的。
姚秀茹一家也刚吃完饭，在家看电视，看见李沫来秀茹妈妈给她搬了个小凳子，还递过来一簸箕爆米花，“小沫尝尝我们新炸的爆米花，上次听你妈说你去排队炸爆米花一直被插队，给你气哭回家了都没吃上。”
李沫尴尬，不过还是乖乖拿了爆米花，因为不拿的话秀茹妈妈就会一直热情地让到她吃为止……而且她跟秀茹的关系也是够铁的。俩人高高兴兴看了会儿《还珠格格》，秀茹妈妈问李沫考多少分，李沫如实说了，秀茹妈妈说：“还是小沫成绩好，真羡慕你妈生的好闺女。”又说“我跟秀茹爸晚上要回去她奶家，小波（秀茹弟弟）我们也带回去了，秀茹有作业要写晚上不回去了，你晚上跟秀茹睡吧，她一个人睡我们也不放心。”
好耶！李沫心里要高兴死了。“好呀，那我跟我妈说一声，就是怕我妈不让我晚上在这住呢。”李沫对自己老妈的油盐不进是深有领教。
“没事，我跟你妈说了，就说晚上你帮秀茹补补课，秀茹数学这次都没及格，我跟她爸都着急。”秀茹妈妈是个通透人，办事总是特别靠谱。李沫知道这事儿有了秀茹妈妈说和，看来是十拿九稳了。
又看了会儿电视，李沫想着晚上能跟秀茹通宵看电视，着急就跑回家去磨自己妈了，果然即使有秀茹妈妈提前打招呼，自己还是保证了一堆，又带上作业本，自己准备好衣服，张秀英才同意她去，叮嘱她晚上跟秀茹早点睡，别天天聊起天没完影响人秀茹睡觉。
晚上秀茹妈妈她们果然收拾好了东西，叮嘱俩人晚上锁好门别玩太晚就走了。俩人就愉快地跑楼上继续看电视了。《还珠格格》已经播完了，俩人在那搜了半天台，还看了会儿做饭节目，然后搜到了一个正在播放的电影，还是个恐怖电影《咒乐园》，俩人正是又害怕又喜欢看恐怖电影的年纪，窝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看完了全篇，都快晚上12点了，又着急糊弄了下作业，就准备上床睡觉了。
秀茹的床比李沫的床舒服多了，干干净净的，被子是新晒的充满了阳光和棉花的味道，还有一点体香。俩人在床上就开始聊天，聊完恐怖片，就开始聊班里的男生女生，然后李沫就开始跟秀茹讲张淮。“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男生吗？跟你们一个村的。”
“记得，张淮嘛。你俩咋样了？”秀茹好奇问道。
“别瞎说，什么叫我俩咋样了，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很讨厌他吗？不过他最近挺老实，也不跟我对着干了，估计是忙着学习呢。”
“那不挺好，你们班男生都还可以，我看你们值日的时候，男生都还帮女生搬垃圾桶干重活，我们班男生就没什么眼色。”
“都半斤八两吧，哎对了，我们班班花周与薇，是不是跟你们班一男生在谈对象啊？”李沫不知道为啥突然想起来最近老看见周与薇旁边总有一个男生。
姚秀茹想了想，“好像是，那个男生刚开学没多久就开始追你们班那个女生了，俩人应该是在一块了吧。”
“那你呢，有没有人追你啥的？”李沫开玩笑问。
“打住打住，别往我身上攀扯啊。”姚秀茹赶忙让李沫住嘴。“刚开学几个月，我连班里人都没认全。咱俩要是分一个班就好了，也有个人能一块玩。”
“是啊。”李沫陷入了莫名的惆怅。据说初中老师都要跟班走，看来初中三年，自己都要跟最好的秀茹分开了。李沫抱了抱秀茹。“哎？！”胸前的手感让李沫有点惊讶。秀茹反手轻打了李沫一下，“疼，别乱摸啊！”
秀茹来姨妈了，胸部开始发育了。这是女孩子青春期里最隐秘的一件事。
很多女孩子，都会心照不宣地隐瞒这件事，但是如果你仔细观察的话，是能看出端倪的。从胸部的发育开始，很多女孩子在小学的时候还跟小男孩一样夏天穿个单短袖，发育后就开始穿小内衣，现在流行那种系带式的内衣，在脖子后面系个蝴蝶结，也蛮好看的。不过也有手欠的男孩子会偷偷在后面解女孩子的肩带，然后换来一顿臭骂和暴揍。也有些软弱些的女孩子被气得脸发红掉眼泪，然后周边其他女生一哄而上给她出气。
另外一件事就是来月经了。因为学校有课间操的习惯，有些女生来了姨妈不舒服的时候，就会磨磨蹭蹭不出去，然后到点了老师问怎么回事，再悄悄跟老师打个招呼，周围人问起来就说肚子疼。因为年龄小，也经常有女生会不小心弄到裤子上，然后问周围同学借个外套系在腰间，出门的时候挡住，如果是住校生下了课就偷偷去寝室换一下衣服。
生物课上也有男女发育的课程，21世纪初大家都比较含蓄，老师也不好意思讲，这节课就成了大家自学的课程，不过，大部分孩子慢慢长大加上周围人偶尔聊天，自己对于基本的生理现象也就都比较了解了，剩下就是一些既不观察周围人，也不太开窍的马大哈了。
秀茹的突然长大让李沫有点失落，同时也有点担心，因为每个月流血这个事情听起来实在是有点悲壮。而且秀茹说，来这个肚子会很疼。李沫目前还处于对性别没有很大认知，不觉得自己是男生也不觉得自己是女生的阶段。
不过随着年龄增长，周围人对这帮女孩子的态度从曾经的宽容，变得一下子紧张，好像担心风筝要被刮走，赶紧收紧手里的绳一样。
就像孙悟空一定会戴上紧箍咒，女孩子也一定会经历青春期，周围人对自己的话语、目光等一系列显形或隐形的洗礼。然后学着做一个女孩。
一个不会天天在外面疯跑，大声说话，拿着粉笔到处乱涂乱画；不会和男生勾肩搭背互称哥们，说话做事保持距离；不会像个假小子一样叉着腿坐或者翘着二郎腿，也不会因为爱美就每天涂脂抹粉一副“不自重”的样子；不会穿紧身的或者暴露的衣服，也不跟男生打闹或者有其他肢体接触……的女孩。
甚至有一次李沫只是因为天气热像男生一样拉开外套的拉链，都被老古董一样的爸骂了一通。说她天天“敞着衣服，不像样”……
家里的门禁越来越严，确切来说，张秀英根本就不让李沫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内100米。也就秀茹家李沫能去，其他邻居家，她是连别人家门都不能进的。更不要提每次同学约她去自己家玩，她都只能拒绝的痛苦。
如果说一开始，李沫还不知道这突然失去的自由是怎么回事。但是慢慢的，她开始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少年心事谁人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