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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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烟草的气味混杂泪水，疼痛与劳累翻滚挣扎，浓浓的阴云直压下来，逼仄压抑得令人窒息。
“村长，萨维他就这样一个人跑出去……”
“没事，别管他。小孩子不懂事。”尼克坐在桌旁，左手撑着额头，一脸的阴郁。村民们围坐在周围，有的人脸上还挂着泪。只有老瑞克一个人嘬着烟嘴，沉默地坐在角落。
“可是我们……我们真的就这样算了？亚伯拉回来后，我们又怎么和他交代啊……”
“那有什么办法呢……各位，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恶徒！大家难道把十年前的那场惨剧忘了吗？内人，还有许多……都是因为我们一时的冲动而……我绝对不会再允许有人牺牲了。各位！忍耐！忍耐是保护这个村子，也是保护我们大家的唯一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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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维抽着鼻子，独自一人走在黑暗的街道上，大人们方才在屋里的谈话让他彻底寒了心。
所有人都看到了艾丽手上握着的肩章，大家也都对发生的一切心知肚明，可哀叹了一宿，争论了一宿，最后得出的解决办法只有潦潦草草两个字：埋了。
开什么玩笑！
那么可爱的艾丽遭受了如此大的痛苦，却只能孤零零地沉入黄土？找到艾丽时，则宗哥面色阴沉，连屋也不进就扭头出去，想必一定对这事心有不甘。所以，他要去找则宗哥，和他一起回去和那些不明事理的老顽固理论，然后杀进海军基地，给艾丽报仇！
“……妖……妖怪啊！！！”
不远处校场的围墙内传来两声尖叫，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尖锐、瘆人。萨维止住脚步，抬头张望，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攀上墙头一探究竟。可当月下校场上的一幕清晰地展现在眼前时，他不禁脸色大变！
他落下墙来，跌跌撞撞地往回跑：“不好了！……则宗哥……则宗哥出事了！！”
“啪嗒！”
老瑞克手上的烟管落在了地上。
“你……你说什么？那小子真的……”尼克的双拳紧握起来。
“爸爸！则宗哥哥真的快死了!我们……我们要快点去救他！艾丽……艾丽已经被害死了……我不要……不要再看到则宗哥死掉！爸爸！”
“……”屋内回荡的只有带着哭腔的童音，和低声的啜泣。
“村长……我们……”
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桌面上。
“……不许去！谁都不许去！！！”
这个村子的和平和美丽，从尼克当上村长的那天起，他就发誓要守护。可这事一旦闹大，这一切安平都会化为须有。他心中明白得很，基地里的那些少爷们全都是些草菅人命的主。血的事实一次次警告他：反抗，只能招致座座孤冢！
“爸爸！你怎么能这么冷血！则宗哥是为了给艾丽报仇才出事的，我们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臭小子！闭嘴！你懂什么！”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忽然落在尼克的脸颊上，是老瑞克！
“该闭嘴的是你吧！尼克！”
“父亲！”
“瑞克你这是干什么？！”
“瑞克叔叔！”
老瑞克蹒跚的走过，慈祥地拍了拍萨维的小脑袋：“走，萨维，我们去救你则宗哥……”
“父亲！”
“尼克，你给我听好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危才决定让这事不了了之。但，你忘了，忘了什么是一个村子最重要的东西。”
一个村子里，最重要的东西什么？是华美的房子吗？是宽广的农田吗？是繁忙的海港吗？是你心心念念惦记着的村民们的安危吗？不，这些都不是！
一个村子，最重要的，是信念！活下去的信念，渴盼正义到来的信念，永不绝望的信念！
在岁月的洪流里，人可能死去，房子可能倒塌，农田可能荒芜，海港可能废弃，但惟有信念永不退色！
只要一个村子不抛弃信念，无论它遇到的是怎样的灾难，它受到怎样的打击，它都可以重新崛起！而一味的忍耐蹂躏，忍耐痛苦，就算人们得以苟且偷生，也和死去无二！
只有哈伯亚岛的村民每个人都挺起他的脊梁，不向蝇营狗苟屈服献媚，勇敢地反抗杀人者，只有这样，这个村子的生命才能得以延续！
“你们没胆量去的话，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去吧……不论是则宗还是艾丽……他们都是我的好孩子。”
屋外，天渐渐放亮，熹微的晨光从门外射进来，一老一少坚定地踏出门去。在光影的勾勒下，他们身子的边缘，竟似镀上一层模糊的光华。
“等等！等等！”
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长长的一口喟叹。
“……各位，请回去收拾行李，安排女人们从密道登船离岛。男人们拿上武器……去救人！”
过去的种种侮辱、伤痛、眼泪、鲜血，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支弦上的箭，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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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已经有村民拿着武器聚集到基地去了？好！很好！哈哈哈！……雷诺，你马上去给总部打电话，说我们在哈伯亚岛发现反政府暴动，请求武力镇压！……还有那个谁，我们现在离哈伯亚岛还有多远？”
“报告！还有5海里！”
“好！准备炮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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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大亮。
“啊？村民拿着武器来基地门口闹事？你们还挡不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布莱克瞪圆了眼，狠狠将手上的钢笔摔到桌上。
“我们也不清楚……他们喊着什么放人……什么交出杀人犯……”
“你说什么！杀人？放人？……”布莱克沉吟一会儿，又问，“昨天那小子扔出去没有？”
“……那个……好像……被……被丢在校场里……”
他的眉头一挑，接着又紧锁起来：“我不是吩咐你们丢出去的吗！！丢出基地！！……真是的……”
“啵鲁啵鲁……啵鲁啵鲁”
布莱克狠剜了报告的士兵一眼，大叹一口，接起电话虫。
“……嗯？……好好好……行，我知道了……是！”
“长官，你？……”放下听筒的布莱克，脸色竟由晴转阴。
“放心，那些乱民很快就得意不起来了……”
校场一角。
明晃晃的阳光照在则宗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又轻轻微眯起来。
“真是……难看……弄成这样……”
“则宗哥！！则宗哥！！你没事吧！”萨维从墙头灵活地翻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则宗。
则宗挣扎着坐起来，全身无一处不如撕裂般疼痛：“……你……怎么来了？”
“我们……我们来救你了！……我们来找那个混蛋……我们来给艾丽报仇……算总账来了！！你听！快听！！”萨维气喘吁吁，可声音里却有着掩不去的兴奋。
则宗侧耳听去，隐隐听到基地门口人声鼎沸。村民们的呐喊声和海军们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直冲入晨空。
“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不是会……”
“我们不怕——”
则宗突然听不见了。不论是萨维后面说了什么，还是门口传来的嘈杂人声，都听不见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毫无征兆地在耳鼓炸开!
远处，一条火龙猛窜上天空，强大的冲击波一连掀翻好几座屋子的房顶。不过短短一瞬，海港便陷入一片火光之中！
连大地都在战栗！
还未等两人反应过来，又一发炮弹带着尖利的呼啸直坠而下！
则宗一把拉过萨维，将他护在怀里，挡住了因震动而从围墙上簌簌而下的碎石。
他感觉到胸口一片潮湿。
“萨维？”
“则宗哥……我们的村子……怎么……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尼克的双唇颤抖着，几欲跌倒在地上。
“轰轰！”
炮击没有停下。炸裂的炮弹，纷飞的瓦砾，蔓延的火舌，焦黑的天空，曾经的那些美丽，全都在轰鸣中化为碎片，付之一炬！
“村长！！是海军的军舰！是海军的军舰在向我们开炮！……还有……还有……女人们坐的船……她们坐的船也被海军扣住了！！！”一个青年踉踉跄跄地跑来，眼里已蓄满了泪。
“……不……这不可能……我们到这里不过半个小时……基地里的那些混球怎么可能有时间通知外援！而且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啊！……他们……他们为什么开炮！”老瑞克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
“轰！”
屋子一座接一座地倒下，众人的眼前已满是一片纷繁的火光和烟尘！
“各位……”则宗在萨维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来。
“则宗！你没事！太好了！快，快萨维，你带则宗躲到后山的密道去……快！”尼克遥遥地看见则宗的身影，眼睛倏忽亮了起来。
“刚才……我都听到了……”
“别管我们了！则宗！你快走！跟着萨维快走！”
“则宗哥……则宗哥！”
则宗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白刃，他的左手拔刀极快，众人还未看清，他已将刀刃架在了萨维的脖子上！
“则宗你干什么！”
“你疯了吗？桃井！”
“轰！”
又一发炮弹炸裂开来！
则宗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冲天的火光，嘴角微挑，竟是轻轻笑了起来。
“听，你们听到了吗？……这炮击的声音，竟和烟花绽放的声音一模一样……真像一场花火典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下。
满目的疮痍！
若昨天晚上自己没有头脑发热来找司令官报仇，如果自己没有因一时大意而受伤，今天，此时此刻，是不是这片乐土会一如以往般平静？即使那些肆意蹂躏人心的混蛋依旧横行，这个村子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化作虚无！
刺痛！锥心剜骨般的刺痛！！
“该走的是你们……我……全都是因为我的擅自行动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是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我！……滚！你们快给我滚！不然我就杀了他！滚得远远的！滚啊！”架在萨维脖颈上的刀刃又逼近了几分！
“则宗！你先把刀放下！冷静一点！来这里救你是我们自己定下的决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与你无关啊！你还是快走吧！我们还要去救我们的家人啊！”
则宗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脖子上的青筋暴了起来：“反正我不是这个岛的人，我现在就去和开炮的海军说，说是我……是我为了一己私欲指使你们闹事，让他们放了其他村民……他们……他们绝对会相信的……所以，你们快走吧！……走啊！我叫你们走你们没听到吗？非要我杀了这个小子你们才肯罢休！？”
“则宗哥！”
“桃井则宗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好，我们走……”
“村长！”
尼克扶起老瑞克，转身离去！余下的村民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你们还不走吗？难道非得看着我儿子死你们才肯走？”尼克怒斥，又回头深深看了则宗一眼：
“则宗……人啊，要学会爱惜自己……”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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