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再见，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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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句话，让宋昭宁的表情变了又变。
栩栩的小脸更是惨白。
但宋昭宁没有犹豫，她把颤抖的栩栩塞进被窝，拍拍她的肩膀稍作安抚，便躲进衣柜，她不得不庆幸自己随身携带着耳机。
连上蓝牙，她边听直播间，边听外面的动静。
而另一只耳机放在小白旁边。
被吩咐凑近耳机的小白呆呆地照做，其实还没回过神来。
“人能听到汪说话了？”
它努力通风报信，在栩栩耳边不知喊了多少遍，栩栩都无动于衷，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做出反应了呢？
耳机里又传来轻声细语的声音。
“小白，是我在和你说话，你知不知道，栩栩的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白后知后觉。
不是栩栩听懂了！是这个小零件里的人类！
小白一股脑地把自己知道的事全倒出来。
作为一只不懂事也不会说话的小狗，栩父打电话做事从来没想到过要遮掩。
栩栩上学时，他愁得在家里刷短视频，刷着刷着，视频内容就从找工作慢慢演变成如何获得意外之财。
中彩票的，拆迁的，出事的，赔偿的。
评论区反复出现的话占据栩父的脑子。
“冷冰冰的尸体变成了温暖的钱。”
小白听到栩父喃喃自语，不禁抬头看了又看。
家里的情况比栩栩要知道的糟糕得多，栩父不仅是到了没有存款的地步，他还轻信网上的高薪兼职，被诈骗万把块钱。
钱不多，但对忙碌一天也就赚七八十块的栩父来说，无异于割他的肉吸他的血。
栩父对骗子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报警时警察也说，这笔钱怕是很难要回来，气得他在网上搜打市民热线举报，得到的回复却是案件不在市民热线业务范围内，很抱歉帮不上您。
道歉有什么用？
为什么不能赔他点钱？
栩父恨恨地想，接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衣柜里找出一个鞋盒来。
盒子里装的是一沓文件。
小白看不懂上面写着什么字，但它发现栩父在上面仔细翻阅，神情逐渐兴奋。
“五十万……意外身亡最高能赔五十万……”
他难得感觉前妻做了件好事，给孩子投了两万块的保单。
搏一搏的话，这两万能变成五十万……
也是从那天开始，栩父开始有意找晚上的活，整宿整宿的不回家。
栩栩听话懂事，自己吃饭写作业做家务，再遛遛小白，就早早躺下睡觉。
小白也陪着她睡。
但小狗的鼻子多灵敏。
第一次闻到煤气味时，它大喊大叫，硬生生把栩栩叫醒，咬着她的裤脚拖到厨房。
栩栩揉着惺忪的睡眼，伸手关掉煤气灶的开关。
隔天睡醒，她高兴地把整件事讲给栩父，话里话外都说小白是大功臣。
没有小白的话家里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呢。
栩栩没注意到栩父脸上的笑和夸奖有多勉强。
第二次是栩栩要洗澡。
那天外面下着细细的小雨，气温骤降。
栩父特意嘱咐栩栩关好窗户，别洗澡洗得着了凉。
栩栩照办。
可能是紧闭的门窗让浴室暖和过头，栩栩洗澡洗得头晕眼花，但她只当是水蒸气的作用，完全没往别处想。
小白的疯狂挠门唤回栩栩的一丝理智。
从没有分离焦虑的小白从不在她洗澡的时候捣乱，是有什么事么？
栩栩草草洗完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头晕的症状好转许多，她也没把这当一回事。
栩父却觉得小白碍眼起来。
一次两次……小白还要拦下他第三次么？
他在网上搜老鼠药，后来发现搜狗不能吃什么更快，比起贵贵的巧克力，栩父的选择是洋葱。
洋葱被切得碎碎的，和肉泥一起炖成浓稠的汁，浇在米饭上喷香扑鼻。
那天小白吃的不是剩饭，而是和父女差不多的满满一碗。
栩栩还问爸爸是不是挣到钱了才这么开心，要和小白一起庆祝。
栩父说是的。
对此一无所知的小白吃得很香，完全没料到里面掺着能要他命的大半个洋葱。
不到三天，小白变成鬼魂，懵懂地和其他小狗鬼研究来研究去，终于发现罪魁祸首的栩父。
他竟然丧心病狂到对自己的女儿下手！
结束小白的生命后，栩父打算用老办法，晚上不回来，但打开煤气灶放弃。
栩栩在睡梦里是不会痛苦的……也算是他这个做父亲能尽的力。
“他开门进来了。”
“他去厨房拧开了煤气。”
“他过来了。”
在衣柜和房间里往返穿梭的小狗实时播报栩父的一举一动。
宋昭宁藏在衣柜里，大气都不敢出。
【还是人么……】
【好紧张好吓人】
【难道电闸也是栩父拉的……为什么啊？】
【感觉这人多少有点文盲法盲（）】
【先不说保险能不能赔这个钱，出这种事jc叔叔要上门调查的吧，他哪来的自信自己不会被发现？】
【……】
【话说不是报警了么，jc叔叔什么时候到】
【拜托不要让这个宋老师被发现啊！】
闷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手机的光在栩栩的房间左晃右晃。
感觉光影在眼皮前掠过，栩栩的心跳更快了些，砰砰砰的，不知在为什么跳动。
愤怒？还是紧张？
栩栩也弄不明白自己在怕什么。
她在听到小白是爸爸毒死的，竟然没那么惊讶。
只是她不明白宋老师为什么要躲起来，爸爸又想对她做些什么？
粗糙的手在栩栩的脸蛋上抚过。
栩父叹口气，“栩栩啊……”
“爸爸没什么本事，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去穷苦人家受罪了，知道么？”
隔着衣柜门，栩父的声音变得沉闷又痛苦。
宋昭宁简直想张嘴骂人，她硬生生忍住。
栩父忽然发现什么，划拉起手机，“宋老师……是班主任，今天怎么打来这么多电话？”
他看也不看时间，点击回拨。
衣柜里传来“嗡——”的一声闷响。
宋昭宁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
栩父的眼神却朝衣柜看过来，他心中异样，索性走到衣柜前。
他的手刚摸到衣柜。
“有人吗？”
门外传来敲门声和问询。
栩父登时一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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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吭声？”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面面相觑。
芮夏月：“地址没错吧？”
“是这里啊。”
“而且这家看起来确实停电了。”
芮夏月示意领来的开锁师傅：“先开门吧。”
师傅打开工具箱，“行。”
开锁只要掌握技术，就不是什么难事，师傅用了不到两分钟，就推开门，把工具收起来，“那我先走了？”
芮夏月挥挥手。
几个人拿着强光手电筒，往屋里照，“有人么？谁报的警？出来。”
报警？
栩父心里直嘀咕不对。
栩栩好好地睡着觉，是谁报警？他特意拉了电闸，又在外面等半天，就是想确保栩栩睡着觉——
如果她早就睡了，那就发现不了停电的事；如果她没睡给自己打来电话，那就能直接哄栩栩去睡。
所以是哪一步出了问题，让警察找上门来？
栩父额头直冒冷汗，此刻不得不出来，“警察同志，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走错了？谁报的警啊？”
芮夏月瞅见是个男的就皱眉，电话那头报案的明明是个成年女性，自称在学生家里，也是个女孩子，她一听就主动请缨过来。
大晚上的，女警更合适。
怎么突然大变活人冒出来个男人。
她没回答问题，“你是栩栩的父亲？”
栩父：“哎，是。”
芮夏月道：“栩栩呢？”
栩父：“在卧室睡觉呢。”
芮夏月和同伴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里确认——这人不对劲。
电话里报警人和栩栩都很紧张，接线员还哄了哄栩栩让她等到警察去了再安心睡。
栩栩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就去睡觉了？
她拿着手电筒往屋里照。
“停电，什么情况啊？”
栩父：“啊？”
他愣了愣，迅速找到理由，“楼里空调开太多，跳闸了吧。”
芮夏月：“小张，去看看是不是。”
小张应了一声，没一会儿，“是跳闸，我推上去了？”
客厅的灯瞬间亮起来，然后是滴的电器重新启动的声音。
白炽灯照亮栩父那张茫然和不知所措的脸，“警察同志，大晚上的，到底是谁报的警啊？”
芮夏月还没说话。
卧室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芮夏月：“栩栩？”
门被推开，先露脸的确实是栩栩，她满脸的不安，挪着小步子出来，手里还牵着另一个人。
宋昭宁说：“我报的。”
栩父脸色剧变。
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他没有发现？！
后来发生的事，更是不在他的理解范围内。
宋昭宁牵着刻意地吸吸鼻子，“警察同志，你们有没有闻到一丝怪味，有点像是……煤气泄漏啊？”
栩父：“什么？你说什么？”
宋昭宁是狗鼻子么？
芮夏月：“嗯？”
煤气灶被关，窗户被打开通风换气。几个人挤在沙发上，面对面地聊天，做笔录。
作为报警人的宋昭宁以自己的视角讲完事情经过。
栩父的眼神分外无辜。
“警察同志，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下晚班回来，发现停电也没时间处理，想着看眼女儿睡得怎么样，就去睡的，哪能猜到煤气泄露这种事。”
“哎，想想我还后怕，看来是得好好谢谢宋老师，不然我的栩栩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说到这儿，栩父挤出来两滴后怕的眼泪。
小白在旁边愤怒地撕咬。
“啊啊啊啊啊恶心的人类，汪要咬你！”
谢棠玉说：“没关系的，小白。”
【就是就是】
【嘿嘿，是熟人】
谢棠玉嘱咐宋昭宁，“你把耳机给芮警官，直播间也可以直接给她看——她知道我。”
宋昭宁：“？”
她正愁怎么和警察解释，栩父是有杀人动机的，可见鬼说话这事儿，哪能只言片语说清，说不定她还会被当成是在编故事。
听到谢棠玉这么说，宋昭宁如释重负。
她迫不及待地把耳机摘下来和手机一并递给芮夏月，“关于这件事，我还有点情况想补充说明。”
芮夏月：“这是……”
谢老师，怎么又是你。
算算两人打交道的次数，这是第三次了。第一次是蝴蝶标本的走私案，第二次是外国博主的意外事故，至于这次……
芮夏月神色肃然。
心虚的栩父不明白女警看到了什么，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奇怪又不屑。
而她把手机还给宋昭宁后。
“辛苦您跟我们走一趟吧，配合下调查。”
“小张，去采集下证据，衣柜里的保险单子，煤气灶上的指纹……”
她看了眼栩栩，“除了她的另一个监护人，还得联系下妇联，以防万一。”
栩父：“等等！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要拘留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是”
栩栩低着头一声不吭。
宋昭宁搂过她的肩。
谢棠玉提醒：“小白说，它的尸体就埋在楼下，挖出来的话应该也能找到些线索。”
芮夏月：“小张，还有楼下埋的只狗的尸体，它是被我们的犯罪嫌疑人毒死的。”
栩父：“……”
他仿佛被雷劈成焦炭。
警察为什么会对他做的所有事都一清二楚！！！
他是不是完了？
面如死灰的栩父被带走了。
芮夏月则留下来，关心了下栩栩的心理健康。
相较于同龄人，栩栩的表现已经很冷静了，哪怕爸爸被人带走，她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
是小白的死让她伤心？
还是一晚上发生太多事脑子处理不过来，已经处于信息过载的宕机状态？
芮夏月：“你已经很厉害了，不要想那么多。”
栩栩说：“不是我厉害，是小白。”
直播仍在继续。
谢棠玉问：“栩栩，你还有什么话想要和小白说么？”
没有栩父干扰，视频画面里，她看到那只干净蓬松的小白狗，尾巴轻摇，憨态可掬。
它不曾因自己的逝世而难过，只是愤怒栩栩不清楚事情的真相，更担心栩栩要面临的危机。
如今危机解除，警察接手。
小白一口气长抒出去，不留什么遗憾了。
栩栩说：“小白，谢谢你。”
她顿了顿又说，“不知道你在那边还能不能吃东西，但洋葱不能再碰了，散步的时候你如果有鞋子能穿还是穿上，省得扎破脚，那边会有人给你喷驱蚊水么，你跟他们说你可招蚊子了，没这个不行……”
栩栩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再见，小白。”
小白：“再见，栩栩，汪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