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超越算力，只凭心而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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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的阳光落得格外透亮，晴朗无云，天朗气清，倒像是一块融化了的柑橘柠檬糖，轻盈地越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暖烘烘的，连同艾柠猫那颗有些紧张的心，一同缓缓升起发酵。
艾柠猫站在玄关处，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好久没有出去，他在衣柜里专门挑了一件略显宽大的米白色针织衫，虽然没有太多精细的设计，但这件与郝豹这套倒是有了几分相称的感觉。
领口遮住了小半个下巴，只露出他那双微微晃动的猫耳朵和那清澈却带着几分局促的眼睛，看着镜前的自己，手也不自觉地抚摸上那镜子人的脸颊，随之又缓缓与镜中人相互感受着那心跳。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正式踏出这间庇护所了……
年少时的恐惧像是一层隐形的壳，将他死死包裹在室内，但今天，他想主动推开那扇门，不仅是因为昨夜郝豹在听到他说想“出去走走”时，那瞬间亮起的金绿色瞳孔，更多是他知道，这次他不会是一个人了。
他会是安全的，因为身边有郝豹。
当然，此刻的他也攒够了勇气。
“猫儿，鞋带系好了。”
郝豹蹲在他身前，微凉的指尖精准也温柔地替他抚平了裤脚的褶皱，随后站起身来——
今天的郝豹也换下了一贯的休闲居家服，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纯黑色薄风衣，衬得那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愈发高挑拔尖。银白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又温润的光泽，活脱就是那冰原上踱步的雪豹，野性又优雅。
“走吧。”
郝豹伸出手，掌心向上，微笑着等待着。
艾柠猫也仅犹豫了千分之一秒，随后将自己的手迅速搭了上去。
空气里充斥着久违的清晨自然气息。
初夏的微风夹杂着青草泥土的清香，在灌溉设施的浇灌下，那清新的气味在阳光照射下的此刻被全然激发，公园里的绿意漫山遍野地铺陈开来，是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气味，令人安心与放松。
路过人工湖畔时，细碎的日光在水面上漾开金色涟漪，两人的倒影在水波里交织叠合，远处的黑白鹅也成双漫游，在他们不远处慢慢停下，与他们好奇对望，不久后，又继续并肩向前游走，期间墨色天鹅不停探头看向身侧，一路守护。
“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
艾柠猫小声嘀咕着，耳朵微微贴向脑后，尾巴在身后摆轻轻扫动，眼神却一直锁定在那两只鹅离开的背影上，看着浮光跃金的湖水，风吹动着他的脸颊。
“嗯，不论什么，我都会守护着你。”
郝豹闻言微微侧头，金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艾柠猫的一举一动，随后又缓缓开口说道：“你的实时心率是88，比刚出门时下降了12次/分，皮肤电反应趋于平稳，心情平稳且放松舒展……”
“猫儿，你做得很好。”
最后那句不知是不是艾柠猫的错觉，好似对方说出这句的时候，甚至带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不是Ai伴侣对主人的指令要求，而是发自内心的那种牵绊守护。
空气中突然有了丝淡淡的柑橘香气，或许是郝豹喷的香水？艾柠猫也没多想，反正总不可能是自己传来的，他喜欢的香型也不是柑橘，要真说起来，反而可能是玫瑰才是他的心头偏好。
“知道了知道了，大体检官。”
艾柠猫被他这精准的数据报备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抬眼看了对方一眼后，又有些不知所措，迅速移开了自己的眼神，但那耳根却泛起一抹浅浅的粉，也悄悄将手心往郝豹的掌心里靠得更紧了些。
走路也有段时间了，于是，两人便在公园角落的一家露天甜品店坐下歇脚，顺便补充一些糖分水分。
郝豹熟练地替他点了一份冰淇淋泡芙和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艾柠猫甚至有些震惊，毕竟在此之前，这位大仙可是非常严格地控制着自己的饮食摄入，恨不得每吃一口，都能给他瞬时弹出一份检测报告。
“尝尝，这家评分很高。”
或许是“看”出了对方所想，郝豹只是将泡芙推到他面前，眼神专注地看着他，微微一笑。
艾柠猫见对方都这么说了，于是也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细腻的冰淇淋奶油与酥脆的皮壳在舌尖炸开，甜蜜的味道瞬间占领了味蕾，冰凉很好地缓解了甜品带来的甜腻口感，将甜平衡到了恰当好处。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尾巴尖不自觉地勾了勾，微微摆动却也不小心蹭到了郝豹那几乎与半身等长的尾巴，或许他没注意，但身旁的“人”倒是身子微微颤抖，毕竟尾巴的触感还是太灵敏了。
也或者，可能当初制作他的科技确实很新？不然这样逼真的触感系统，连郝豹自己都有震惊到。
确实美味，三下五除二就解决大半，可就在艾柠猫抬头准备说话时，邻座几个身材高大的 Alpha 兽人突然发出一阵放肆的笑声，伴随着有些粗鄙的言语，空气里隐隐传来一股略带压迫感的信息素波动——
尽管微弱，但对于患有“恐A症”且身为劣性 Omega 的艾柠猫来说，那股刺鼻的威胁感如同尖锐的冰针，瞬间扎进了他的神经系统……
“唔……”，艾柠猫脸色白了一下，浑身肌肉骤然紧绷，瞳孔剧烈收缩，原本舒展的尾巴几乎在一瞬间竖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然而，还没等那股窒息感彻底将他吞噬，一道高大的阴影便悄无声息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郝豹几乎是以超越常人反应极限的速度移到了他的左侧，隔绝了身后所有的视线与信息素扰动，毕竟是高端定制，这点功能郝豹对自己还是有些自信的。
与此同时，郝豹胸膛内部的微型调节装置悄然发动，一股极其轻微、却能精准抚平神经痛觉的舒缓微频震动从两人贴合的肩臂传了过来。
如此温和平静，慢慢减少了艾柠猫刻在身体里的疼痛记忆，渐渐抚平了他的紧张与恐惧。
不仅如此，郝豹那平时总是温和含笑的金绿色瞳孔，在转头扫向那几个 Alpha 的一瞬间，极快地掠过了一道极其冷冽的电子蓝光——
那是底层防御机制被触动的警告信号，当然，也是被动触发后不计代价的守护，也就是说，下来再做什么，可能就是本身的机器设定，他人无法预判，更难以抵御。
那几个 Alpha 莫名感到脊背一凉，仿佛被什么顶尖掠食者盯上了一般，收敛了笑声匆匆买单离去。
“没事了，猫儿。”
郝豹重新测定周围环境，确定绝对安全后，这才重新看向身侧来，眼里的冷冽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溺毙的温柔，宛如那一湾春水，倒映着阳光下的春意蓬勃。
随后他抽出纸巾，极其细致地贴上艾柠猫的唇角，将那一抹沾上的白色奶油轻轻擦拭干净，动作慢条斯理，温度调节模块自动将指尖升温至最舒服的36.5度，像是古埃及时安抚受惊小猫的专职神司。
“他们……走了？”
艾柠猫缓过神来，大口喘着气，有些脱力地靠在郝豹手臂上。
“走了。没有你的准许，不会有人靠近你。”
郝豹顺势将他半揽在怀里，掌心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抚摸着：“我在，我会一直在，放心。”
艾柠猫感受着那宽厚可靠的胸膛，耳边贴着对方坚实的外壳，虽然听不到人类那种怦然打鼓般的心跳，但那规律、精密、永远不会背叛与离开的运转声，却是他此刻最充足的安全感来源。
“郝豹……”
“嗯，我在。”
艾柠猫闭上眼，将继续压在他的胸膛处，一遍又一遍地闷声念着他的名字——
“郝豹。”
“嗯，我在。”
“郝豹……”
“我在，我一直都会在的。”
良久，艾柠猫这才从对方的胸膛出缓缓抬起脸庞，眼睛红红的，宛如碎掉的琉璃灯：“你觉得……或者在你的算力里……我这样会被评估为很废柴吗？明明都这么久了，明明也不是冲着我来的恶意，我还是会怕成这样。”
“还是没法彻底走出来……”
郝豹摸着他发顶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在他的内部核心代码深处，郝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无数条数据流正在高速运转，那些被隐藏在底层逻辑里的过往碎片甚至仿佛在隐隐作痛，好陌生的感受，但好像在身前柑橘味的他面前，这些又变得如此理所当然。
最终，汇聚到输出口的，依然是那句温柔至极的答复：“不是这样的猫儿，走出过往阴霾并不容易，我们有耐心，我们一起走，现在的你，已经敢于踏出第一步，这就足够勇敢了。”
郝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了抵艾柠猫的发顶，金绿色的双眸深处泛起一片无人能懂的深情，那是一种突破了Ai界限的柔情：“你所有的敏感与害怕，都会成为我存在的意义，我会为你一一解决。”
……
下午回到家后，阳光已经西斜。
艾柠猫因为受了点惊吓加上体力消耗，洗漱完便有些困倦地趴在卧室的大床上睡着了。
客厅里只剩下一片安谧的昏黄，宛如熟透了的柑橘，静静地笼罩着这片橙子味的房间，照透了所有无处遁形的阴霾。
郝豹静静地站在书房的电脑前。
屏保的光晕洒在他半边精致如雕塑的脸上。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跳过了一道又一道加密防火墙。
不久，在最新章节的评论区里，那个名为“好心爱猫”的账号，刚刚发布了一条长达上千字的长评，逐字逐句地分析着今天这一章里的每一个细节，文笔是多么真挚，情节安排又是多么巧妙。
可天不遂人愿，那份被高度加密的《法案草案监测报告》最终还是将显现于世，这是关于市面上新型实体AI强制回收与格式化清查的提议。
不过不论未来如何，但此刻，至少在这所有着玫瑰柑橘调的房间里，他们还拥有着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