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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把话说通透   正等燕 ...

  •   正等燕父准备开口时,就被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燕修延喊:“爸,伟恒,过来吃饭了。”
      燕修延站在餐厅门口,袖口微微挽起,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婉,朝两人扬了扬下巴。
      饭桌上的气氛格外融洽,他全程游刃有余,一边陪着父母唠着家常,一边不动声色地照顾着身边的谢伟恒,时不时抛个话题,让原本生疏的翁婿二人,也能慢慢搭上话,丝毫没有冷场的尴尬。
      一顿饭吃完,谢伟恒很是识趣主动起身走到客厅窗边,留给燕修延和父母单独说贴心话的空间。
      他看得明白,燕修延看似跳脱心里却最是惦记父母,这份难得的柔软,他愿意成全。
      待到下午时分,两人便准备启程离开。
      燕父燕母一路送到门口,反复叮嘱着几句家常,燕修延笑着应下,转身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缓缓启动,燕修延没有关窗,夏风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他始终盯着车内的倒车镜,目光牢牢锁在门口那两道熟悉的身影上。
      越来越远。
      父母的身影渐渐变小。
      离别时的酸涩猛地涌上心头,燕修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温热的泪水在眼底打转。
      他怕被身边的人看见,只能频繁地抬起手背,一遍遍揉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沾在指尖,连鼻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红。
      谢伟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收紧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压抑的情绪。
      他默默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车子飞速驶出墨香雅墅,直到倒车镜里再也看不到那栋奶白色的建筑,再也看不到燕家父母的身影,燕修延才缓缓抬起手,关上了车窗。
      直到车窗完全闭合,隔绝了窗外的风景,谢伟恒才轻轻松了油门,车速渐渐放缓,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
      沉默了片刻,他率先开口:“你平时在家话就这么多吗?”
      “也不全是啊。你是第一次上门,我爸妈也是第一次见女婿,我这个妻子又是儿子,要是不在中间一直说话调和,你们双方肯定都会尴尬,坐在一起都不自在。”
      谢伟恒第一次听男孩儿自称“妻子”,心头莫名一动,看着眼身边的人,少年眉眼还带着未脱的青涩,明明是个意气风发的男孩儿,却一本正经地说着这样的话,像极了小孩子硬要装作大人的模样,笨拙又认真。
      可是,他说的没错,从法律和名分上来说,他本就是自己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
      “不过,今天还是谢谢你。”
      这是两人结婚三日来,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地交谈,没有针锋相对,没有疏离。
      燕修延从来都是拎得清的人,懂得是非好歹,他的礼貌和客气从不会随意给予,只留给值得的人。
      今天的谢伟恒足够让他拿出这份真诚。
      “我还以为昨天晚上我和你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
      谢伟恒微微转头看他,喉结滚动:“我会自己查。”
      “你早说嘛,要不然我昨晚就早早睡了,何必拉着你絮叨两个小时最后还被你赶出去。”
      谢伟恒握着方向盘忍不住又侧头瞥了他一眼,这男孩儿的语气,是在埋怨他耽误了他睡觉?
      车子缓缓驶入谢家老宅。
      两人相处的氛围还算平和客气,可刚踏入客厅就看到了一个全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封寒硕又来了。
      这人是没眼力见吗,没看出谢老早就不耐烦了,还一次次往这里凑。
      燕修延和谢伟恒站并排,他不动声色地往谢伟恒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蹭了一下对方的手臂:“我很仗义的,你今天帮了我那么大的忙,你放心,你的麻烦我也帮你解决。”
      谢伟恒微微侧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身边这个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小妻子。
      而他的小妻子也正仰头望着他,还用力朝他眨了一下眼睛:“看我的。”
      他换上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笑盈盈地走到客厅沙发旁:“爸,我们回来了。”
      谢老顺势佯装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爸也乏了,年纪大了熬不住。修延,你现在是家里的男主人,家里的客人,你就帮忙招待一下吧。”
      说到“男主人”这三个字时,封寒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谢老这是又在明晃晃地敲打他,告诉他谢伟恒已经成家,燕修延才是名正言顺的谢家主母,让他彻底断了不该有的念想,别再妄想和伟恒有任何未来。
      燕修延将封寒硕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温婉地点头应道:“好的爸,我扶您上去休息。”
      “不需要,爸自己能走。”
      谢老在管家的搀扶下,缓缓转身走上楼梯,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
      燕修延确认谢老彻底离开,原本温顺的眼神褪去,目光变得直白又大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封寒硕。
      男人长得确实不错,眉眼艳丽,带着几分柔弱的精致,身上喷着味道浓郁的香水,甜腻的气息弥漫在客厅里,和谢家沉稳内敛的氛围格格不入。
      原来谢伟恒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他直白的目光像一根尖锐的针狠狠扎在封寒硕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淡淡的羞辱,让封寒硕浑身不自在,脸色越发难看。
      他按捺不住站起身:“燕修延,我之前就说过,伟恒他根本不爱你!”
      “我知道啊。”
      他懒得跟封寒硕多做争辩,抬手指着封寒硕转头看向谢伟恒:“爸不在了,这人你领走吧,我没功夫招待。”
      说完,他大手一挥,像赶走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一般,心情愉悦地转身踩着台阶就往楼上走。
      等等!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顿住脚步,快速转过身,目光恰好对上谢伟恒那双深邃黝黑的眼眸。
      他不知道,从他们踏入谢家老宅的那一刻起,谢伟恒的视线就从未从他身上离开过。
      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地落在谢伟恒的眼底。
      “谢伟恒,今天的事,你帮了我,我帮了你,咱们俩就算扯平了,互不相欠。”
      把所有的话都摊开说清,他才彻底放下心来,再次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子,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谢伟恒始终站在原地,目光牢牢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都没有移开视线。
      封寒硕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停谢伟恒身上,他亲眼看着这个自己爱了许久的男人,眼底心里全是另一个男人的影子。
      连一丝余光都不曾分给自己,嫉妒与不甘如同毒蛇一般,狠狠啃噬着封寒硕的心,让他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他强忍着心底的酸涩与嫉妒,故作柔弱地伸出手轻轻拽住谢伟恒的衣角:“伟恒,你终于回来了。”
      “今日喝酒没?”
      谢伟恒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垂眸看着他拽着自己衣角的手。
      封寒硕见他神情冷淡,误以为他是不喜自己喝酒为他买醉。
      封寒硕连忙拼命摇头:“没有,我没喝酒。如果你不喜欢我喝酒,我发誓以后滴酒不沾,再也不碰。”
      谢伟恒目光又淡淡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楼梯口,收回视线:“出来聊聊。”
      封寒硕以为他是要跟自己说贴心话,心里瞬间涌起一丝欣喜,所有的委屈都抛之脑后,乖乖地跟在谢伟恒身后,朝着后院的凉台走去。
      来到凉台,谢伟恒抬手示意他坐下,转身亲自为他沏了一壶热茶,沸水冲入杯中,茶香袅袅升起。
      他动作礼貌又疏离,将盛满茶水的茶杯轻轻推到封寒硕面前。
      看着谢伟恒忽然客气生疏的模样,封寒硕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他问:“伟恒,你要和我说什么?”
      谢伟恒语气冷情又直白,没有丝毫婉转:“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对你从来都只有恩情。如果我们俩真的能在一起,这么多年,早就在一起了,也不会等到现在。”因向来不喜拖沓,面对不喜欢的人,说话从不会顾及对方的心情,字字句句都直戳人心。“你也到了适婚年纪,身边若是有不错的人就试着接触一下,别再执着于我。”
      他说的话够清楚直白,封寒硕一定能听得懂。
      谢伟恒始终没有看他一眼,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我的情况你都了解,我现在是已婚男人,你以后不要再往我家里跑,频繁来找我,对你,对我,对他都不好。倘若以后真的有要紧事,就给家里的座机打电话,不要亲自上门。”
      听到那个“他”,封寒硕双手死死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都隐隐凸起,心底的嫉妒与痛苦几乎要将他吞噬:“是燕修延么?就因为那个燕修延?!”
      谢伟恒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回话,可这沉默,已然是最明确的答案。
      封寒硕彻底崩溃,泪水汹涌而出,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住谢伟恒的手,想要留住最后一丝希望,可谢伟恒却在他伸手的前一秒,恰到好处地端起面前的茶杯,低头饮茶,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失控地摇头,“不,伟恒,不是这样的,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你怎么会对我只有恩情呢?
      你为了我救助我爸爸的公司,为了我,收购瑟娜集团,为了我就连新婚之夜都逃离家里,去公司见我……你明明是爱我的!”
      “我从未对你说过喜欢二字,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你的自欺欺人。”
      谢伟恒抬眸看着他哭花的妆容,眼神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冷静得残忍:“救助你爸的公司是为了报答他当年对我的恩情;收购瑟娜集团是我一年前就定下的商业计划,我甚至不知道你和瑟娜之间有任何纠葛;新婚夜离开家也并不是因为你。”
      “不是的!你骗人!”
      封寒硕拼命摇头,哭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谢家老宅里显得格外刺耳:“那晚你明明承认了你心里有我的,你爱的人是我!”
      谢伟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我从不和烂醉的人多做交谈。”
      因为那日他醉酒了,所以谢伟恒的沉默不是纵容,不是无声的承认,更不是心软,只是单纯的厌烦,厌烦和一个喝醉的人多说一句话。
      封寒硕所有的哭喊都戛然而止,只剩下止不住的抽泣。
      他精心画好的妆容被泪水彻底哭花,眼线晕染开,在眼下留下一片狼狈的黑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精致艳丽。
      谢伟恒将杯中最后一口茶水喝完,缓缓起身,语气带着明显的逐客令:“屋外天气炎热,路途不便,早些回去吧。”
      说完,他不再看凉台上崩溃哭泣的封寒硕,转身径直走回客厅。
      上楼之时,他下意识地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后院凉台的方向,那个单薄的身影还蜷缩在那里,哭得浑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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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本想用实际国家来写,但中国禁枪就没用,还望读者理解 2.古代版的——《权奕双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