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想被淘汰的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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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又是紧急集合，又是由沃威带队出发，又是前往飞机场。车上一众人等先是疑惑焦虑，然后无比兴奋激动地以为是夜航。可早已知道剧情的她，却很清楚，这是在送别被淘汰者，所以根本没有半点欢悦的情绪。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来到陆航学院的第一天是怎么度过的，我也知道有人吃的是牙刷挑方便面。为什么没有一般的欢迎典礼没有一般的食堂会餐？为什么？”这个是谁？呃，记不得了，反正是那次摸方位角时的“监军”。
“我们是实验班。”二十多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对，就是因为你们是特殊的实验班，你们将是我军新生力量的典范。我也有儿女，我知道，八零后和九零后，他们的生活是多么的丰富多彩；但是，那是军营外面的世界。既然你们选择站在了这里，就要牢牢地记住，你，是一名军人。”这个不知是何身份的领导说了一通后，把这个实验班交还给郑北。
郑北拿着名单念道：“冯佳翔。”
“到。”
“宋煜。”
“到。”
“武文凯。”
“到。”
“葛文远。”
“到。”
“出列。”
看着那五个被放到地上的包，她悄悄低下了头，她厌恶这样的场景却没有办法逃开。她不知道那五个人现在心中是什么感觉，但是，至少是不甘的吧。努力了那么久，得到的却是被淘汰的结果。
“报告教官，我们期中考试的科目都及格了。”五人中，不知是谁，不甘地想要最后努力一次。
“六十分？”郑北面部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六十分不是实验班的标准。”
她的头越垂越低。她不知道这个世界自己的身份，但她知道一件事，自己的水平还比不上这五人。
“感谢你们，在国家需要的时候能够挺身而出，响应号召。记住，自己曾经穿过这身军装。那就像战士一样，背起背包。”郑北平静地说着煽情话语，“出发。”
“敬礼。”对面，五人抬起手，庄重而虔诚。
她闭上眼，真诚地向这五个曾经的军人敬上军礼。
看着五人远去的身影，她的目光已经模糊，却还是固执地紧盯着。她想要记住这个场景，想要记住他们被淘汰后离去的萧瑟身影。
“我要提醒各位，留下是暂时的，淘汰，将伴随着你们在陆航的每一天。”郑北留下最后一句话，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她呆呆地看着飞机飞走的方向，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浸入心底。她绝对不要被淘汰，绝对不要。带着这样的决心，她疯一般地吸收着各种知识参加各种体能训练。
“下周一起，实验班学员正式开始模拟舱训练课。经院领导特批，实验班学员可以利用午休时间，提前上机，预习训练内容。”看到这个通知，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不言不语地回到自己的宿舍，用被子捂住脑袋。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约十多分钟后，她大吼一声，从被子里钻出来，哭丧着脸继续看书。不行，绝对不能就此认输，白羽都能比男生少用一分钟，她为什么就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学会飞行？沃威又在操场陪白羽跑步吧？不知何故，她又想到这个问题，烦躁地抱起书冲下楼，不想了不想了，还是去学习吧。
又到心理课，看着那一盆花和旁边的水桶，她哭笑不得。看电视时就觉得这种测试很傻，没想到现在就轮到自己了。那么，该怎么做呢？
“不用想太多，浇多少水随你自己的意思。”梅教官安慰道。
好吧，不想太多，随便浇就可以了，她随手提起水看都不看就倒进花盆：“梅教官，可以了吗？”
“行了。”梅教官笑着说道。
她点点头，直接转身离开。她不想考虑那么多了，既然想要努力不被淘汰那就努力，但这种心理测试她可不知道怎么努力。她还有很多书要看还有很多事要做，实在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个地方。马上，就是模拟舱训练课了，她必须抓紧时间预习那些内容，不然一定会闹大笑话的。
时间过得很快，尤其在这个陆航学院的实验班里面更是快得吓人。一个月要上七门课的要求，让她无暇顾及其他人其他事，彻底地忘记了曾经的那些困扰。她知道，郑北遇见了自己的伏特加；她也知道，姜窦已经收到那个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想要离开陆航学院前来次单飞；她还知道，沃威因为自己的理论知识，汤名扬因为先天体质，都陷入了低谷。可是，这些与她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小女子有什么关系么？
模拟舱训练后，她开始准备应对真实的飞机，电视剧里可说了，这次考核的成绩并不理想，郑北将要置之死地而后生，把这个实验班直接拉上飞机去进行训练。所以，她必须解决现在的首要问题，那就是晕机。她自己的那个身体，连汽车都会晕，谁知道这个身体是什么情况？所以还是早作准备的好。
然而，她不知道，有一个人，在她看电视的时候就已经在她的心里扎下了根并且逐渐萌芽成长。所以，当那件事情到来，她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
“蹲下；眼睛平视前方，慢慢站起；起来；慢一点，蹲下；起……”反复的蹲下站起四部曲，让实验班的同学越来越烦躁，即使看过电视剧知道这几个简单动作是为感受直升机起飞时视野变化的她同样不能免俗。
然后，又是主角同志“大显神威”问道：“我们一大早就在这里练蹲起，这和飞行有什么关系？”
郑北让白羽和沃威出列解释后，总结道；“作为直升机从地面升起，最大的变化就是视野的变化。作为飞行员，如果没有视野的变化，也就等于没有直升机的眼睛，怎么去感受空域？”
“感受空域？”大家重复了好几遍，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和它所代表的意义，顿时都兴奋起来。毕竟，不仅可以摸到飞机，还将要驾驶飞机，这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惊喜。
郑北激动地跟着大家一起跳高，却被郑北一把拉住。她看着那二人目光对视后，姜窦后知后觉地想起三个一百的惩罚，远远地看着其他同学高兴的举动，乖乖地躺下做俯卧撑、仰卧起坐和蹲起。
对着室内高级的太山地形沙盘，郑北和宋斐安排好了实机训练的有关事项。她在备忘录上记下几个基本点：任务起落航线；八点钟进场，八点半准时起飞；正北航向，高度二百，速度一百八。随后，听着宋斐宣读上机次序。
“小羚羊沃威。“
“到。“
“副驾驶。”
“是。”
“猫鼬。”
“到。”
“后排。”
……
宣读完毕后，白羽高声“报告”，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白羽一眼，神色间不自觉地带上一抹轻蔑。
“宋教官，为什么小羚羊沃威坐副驾驶？”
“没有为什么，服从命令听指挥。”
“那如果是不合理的命令呢？也要执行吗？如果是指挥员在工作中夹带着个人感情，那也要盲目服从吗？”白羽的声音里莫名其妙地充斥着委屈和不甘。
沃威忙道：“没事的，教官。我上后排。”
“我不用你让。”白羽不满道。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看白羽的嚣张霸道不顺眼，只是因为不想看见老实人被欺负：“看来，有的人觉得，副驾驶的位子只该给她一个人，给了别人就是因为指挥员夹带了个人感情有私心，难道她就这么确定别人比不上她？其实呢，她有什么资本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只不过是理论考试第一而已。”
“你说什么？”白羽怒瞪着她。
她满不在乎地瞪回去，瞪什么瞪？你眼睛大啊？
白羽深吸口气，笑道：“那也比某些人总考不及格好吧。”
是吗？考不及格？握着拳头，她感受到了一股极端的屈辱和不甘。从前的从前，她可以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她不想要所以不屑要；可是，现在，她努力了这么久，整整一年的时间里没有一刻松懈，却还是一败再败。
然而，怒气之后，紧接而来的，却是颓丧和悲哀。她知道，她不是这个陆航学院最努力的人，沃威才是；也不是这里面最有天赋的人，姜窦才是；甚至不是最坚定的人，那是汤名扬。正因为知道，所以绝望，这是一种无奈的自知之明。
“王影。”似乎永远都不会前进的成绩，再加上她向来笨拙的实际操作技巧，深化成越来越强烈的悲哀，也催生了陆航学院最是“游手好闲”的“家伙”，“你又出来游荡了？怎么，没参加上机训练？”
她摇摇头：“没有，我想，郑教官他们已经对我绝望了吧。”
“那，这个，你们实验班不是很容易被淘汰吗？”这是高德恩，一名经验丰富的机务人员，“你怎么？”
“这个问题，说实话，我也想知道答案。”她苦笑了一下，对目前的状况很是不解，即使这种境况正是她所期待的，不然出了这个陆航学院她还能去哪里，她根本没有想到，电视剧里短短的八个小时，其实就已经是一年了，怪不得沃威他们已经可以上飞机，“反正，就是一直没有宣布这一期的淘汰名单。”
高德恩不解道；“怎么会这样？”
她当然知道，因为姜窦嘛，郑北还想要把这块顽固的玉石磨成宝玉，不过，这些东西绝对不能说出口。反正，她刚好可以借此进行自己的计划，既然不能成为优秀的飞行员，那就在这个第五空间完成自己的蜕变和成长吧。
“对了，高教，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汤名扬，就是那个对航空煤油过敏的飞行员如今OK了没有啊？”想起那个选择了陆航却被这个职业排斥的男子，她不由主动问道，即使选择离开那些人物，但还是没办法不关心那两个人的情况。
“哦，你说那个小伙子啊，”高德恩面上露出欣赏，“很棒的一个小伙子，什么办法都用过了也不愿认输。不过，还是不行，过敏还是过敏，呕吐还是呕吐。”
她皱起眉，时间太久了，她只记得最后，汤名扬的过敏症彻底痊愈了，却记不清具体的时间和方法了。不过，好像应该是用姜窦的防晒霜治好的吧。怎么现在，汤名扬还没有用到这个办法吗？要不要去提醒他？
她犹豫不决地想着，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兄弟，能不能行个方便？”
她抬起头，惊讶地看向沃威：“沃••••••”不行，看沃威那个模样，就知道他很不习惯现在的做法，还是不要提醒他自己在场好了。
高德恩好奇问道：“认识的？”
她摇摇头，否认：“不认识，只是知道这个人的名字，毕竟，人家不像我这样默默无闻。”
“默默无闻？”高德恩似不认识地瞪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平时不是最高调的吗？怎么，这是你什么人呀？”
什么人？心上人，行了吧？真是的，这么八卦。她在心里腹诽着，嘴里却说道：“是啊是啊，我的偶像啊，一流的水准。”
“一流的水准？”高德恩挪揄地看着他，“那，他现在这个时候到这来干嘛？听听，行个方便，就半个小时，上去实习一下熟悉一下，哦，还有开道的小心意火腿肠。”
她低下头，用脚尖戳地：“不信的话，就出个难题考考他啊。”
高德恩笑道：“那，我过去了。”
“沃威，对吧？只要你能把我们机务人员动过的机关全部都复原了，我就让你上飞机；如果不能复原，你就要负责清洗这个区域。怎么样，敢不敢上去试试？”高德恩“道貌岸然”地说完，瞅准机会对躲在后面的她眨了眨眼，她感激地送上一个笑容。这个赌，不管沃威是赢是输，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沃威神色一动：“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能反悔。”
“好，”高德恩转头对旁边一人说道，“去动开关。”
沃威背转身，闭着眼，表情十分平静，她眼神深邃地看着他，心中默念“沃威，加油”。
看到那个机务人员从飞机上下来，高德恩拍拍沃威的肩膀：“都动过了，上去试试吧。”
沃威笑着走上直升机，高德恩在那看了一会儿转头对她点头示意，伸出大拇指做口型：“很棒。”
她得意地笑了，同样做口型：“我看重的人，那还有假？我走了，88。”
第二天，走进测试室，看着那硕大的屏幕和椅子上的设备，她再次笑起来。又是这种傻逼的测试，对了，这个好像是关于飞机事故的纪录片，为的是发现学员们的心理问题触摸心理底线，使这里的学员成为雄鹰。
戴上那些高科技的仪器，她满不在乎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她不可能成为一名优秀的飞行人员，但是，她想要的东西，也就是坚毅，她已经找回了。现在，不管是回到现实的世界，还是就在这个第五空间待上一辈子，她都能尽己所能地去完成一些东西，即使这些东西并不是她想要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她的确不适合这个职业，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不想被淘汰的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