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雨伞 我会一枚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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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雪抬头看见来人，顿时僵硬地站直身子，却因为用力过猛有些眼前发黑，但她还是靠着肌肉记忆站稳了才开始向前走到伞下，仿佛方木舟本就是来接她的。
方木舟看着冷脸的女孩，没往前走，只是带着她的胳膊走到屋檐下：“怎么哭了。”
“雨水。”她就这样睁眼说瞎话。
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她脸颊上还挂着的泪痕，舔了一口手指：“嗯，咸的。”
悠雪：“……你有病吗？”手指出汗也是咸的，他怎么不说呢？
“还好，病得不算重。”他笑着说，“热感冒，有点头晕，下雨也不得不出来买药。你家在哪里，我送你？”
“没事。”她轻轻摇头，“等雨停了我自己走回去。”
“我帮你打车吧。”
“很近的，不用。”
“那我送你。”
“不麻烦了，方军长明天还得上班吧，吃了药好好休息，祝您早日康复。”
方木舟挡着她要走的步伐：“悠雪，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呢？”
“我没躲着，我对所有人都这样。”
“你对方魏不这样。”
“他是我弟弟。”
“我以为我们关系挺好的。”
“我们是挺好的，但这不是我给你添麻烦的借口——”
“你不是麻烦。”
方木舟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灼热得让她有些退却。
她只能别开头，勉为其难地说：“行吧。”
其实她不是拧巴，说实在，她完全明白怎么讨他开心，只是一想起刚才思考过程中婚姻和爱情的诅咒，她就感到胆寒，方木舟又是一个这么真诚的人，对她又总是那么好，她不想失去这个好人。
“我发现你总是在想事，闷闷的，可是想了什么，也从不跟别人说。”
“说什么，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而已。”她淡淡地说道，两个人的鞋子踩在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是废话。而且只要是你说的，我都觉得是有意义的话。”
她哑然失笑了：“你真是……男人在得到喜欢的东西前，什么都可以演出来，只要他愿意。”
“嗯……那女人呢？”
“我不评价，因为身在此山中。”
“那我去做个变性手术，你会相信我、爱上我吗？”
悠雪惊惧地说：“请不要这样做。”她知道方木舟这个疯子没在逗他。
“好吧，看来你不喜欢女人，也不相信男人，你对人神鬼怪精灵全部失望透顶。”
“差不多。”她认真地点点头，余光里，方木舟的视线始终黏在她脸上，完全没在看路。
……
快走到小区楼下时，雨已经渐渐变小。方木舟发现旁边有一个照着暖光的花店还没关门，让她拿着伞等一会儿，自己则推开花店门跟老板交谈，挑了几支花。
她看着男人挑花时微笑的模样，耳边是雨点在伞面上敲出微小的嘀嗒声，后面则完全听不见了，雨停了。
方木舟走出来的时候，悠雪已经收了伞，乖巧地站在店门不远处等着她。
“你很喜欢养花？”
“嗯，都喜欢，草也喜欢，树也喜欢。”
“你跟我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这也喜欢那也喜欢。”她挑挑眉，看着对方怀里的紫色花束，捏了捏其中一支鸢尾花的花瓣，“除了这个，我都不认识。”
“这个是鸢尾，这种是洋桔梗，这种长长的是鼠尾草，像小铃铛的这个是紫色风铃……”
方木舟如数家珍般讲花，她就在旁边点点头，全程安静地听着，直到对方介绍完，他突然蹦出一句：“全是紫色的，像你的眼睛一样漂亮。”
“嗯……花更漂亮。”
他笑着摇摇头，固执地说：“你更漂亮，我最喜欢你。”
这话听得她心里酥酥麻麻，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随即在脸上化成一片红晕。
“是这栋楼吗？快上去吧，冲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不知道是什么念头驱使着她，她听见自己对他说道：“你想不想来我的房子里坐坐？”
太冲动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并没有后悔。
也许冲动不会得到什么惩罚，也许后果没那么严重。
她压抑得太久了，简直像精神病发作一样。什么乖乖女，什么冷面女魔头，那都不是她，她其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人们一点都没说错，她现在迫切地想毁掉她按部就班的平静人生，就像当年孤注一掷走入战场。
方木舟以为自己听错了：“要我帮你把花拿上去吗？”
“你想跟我睡觉吗？”
“等等……”方木舟抬手制止了悠雪的靠近，“你现在……等等！我们先上楼，好吗？”
方木舟大脑完全是死机了。他曾以为自己开口就让悠雪跟自己跳过恋爱直接结婚已经很诡异了——虽然他们早就自然而然地以恋人的模式相处，但突然听到这样的邀请还是太炸裂了。
“算了。”在电梯中的长久沉默间，悠雪自己尴尬地笑了笑，打开了大门，站在玄关处对他说：“明天见，花你带回去吧。”
“你不能一下子把我拉得很近，又突然把我踹得很远！”方木舟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腕，又在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之举时松开手，“我是……我怕你是一时冲动。”
“是的，我就是一时冲动，但我会对你负责的。”悠雪抬头看着对方，脸色很平静，“哪怕……我们以后可能会刀剑相向，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如果你愿意，就答应我。”
理性如果胜过感性，那说明也没那么爱吧。她悲观地想到。
但她赌对了，方木舟也许还算爱她，不过也可能是男人的本性无法抑制，他把她抱起来放到玄关的置物台上，轻柔地搂着她的腰，一点一点地靠近，直到两个人的唇相贴，温热的呼吸再也无处躲藏，缱绻旖旎。
这件事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又差不多，方木舟也许是第一次，也许不是，她也不知道，只记得对方的睫毛很长，汗滴也亮晶晶。在起伏间，她不可否认那些生理性的快感让人很愉悦，对方似乎一直很执拗地想扭过她的头亲她，好像这件事绕不开亲吻，如果不能看见她的脸，他将很为难地停止这一切。
一个平日冷冰冰、理性到没有裂缝的人，此刻正在和他缠绵，那双带着情欲的漂亮眼睛近在咫尺，他此前预设的所有温柔全部被无法抑制的情感摔得粉碎，只剩下情难自抑的喘息。
“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方木舟抱着她到浴室里，“我们结婚吧，可以吗？”
悠雪一皱眉，他就提心吊胆地想亲她，平日不近人情的一张嘴被他咬得红肿。
“一定要结婚吗……只、保持现状，不可——”
“你怎么这么坏啊……悠雪，你怕我？”
悠雪捧着他的脸，缄默不语，眼神很悲伤。
“告诉我，告诉我可以吗，没事的，我们可以慢慢来。”
他抱着她，亲她的耳朵，安抚她，直到她轻轻说：
“我没办法接受任何重要的东西再次离我而去，人都会忍不住向更好的人靠近……如果有一天，你想结束，我会难过，所以干脆别开始。”
他苦涩地捏了捏她的脸：“你聪明一世，怎么……怎么！你怎么就知道我会这么坏！”
“可我也没办法确保一切不会那么坏——唔…！你等一下！”
“我不等。”
在对方不折不挠的亲吻下，悠雪始终没舍得把他推开，只是在呼吸的间隙里一直试着说“可以了”，但方木舟不听话，越这样他就越想逗她，于是双手托着悠雪的下巴深深地吻上去，舌头更是试图撬开她的唇齿……
悠雪彻底妥协了，关键是她被亲得腰都软了，宣告失去战斗力后只能随他去了。
那一晚感觉过了很久，一开始在浴缸放满的热水也没派上用场，凉了个彻底。
她只感觉后面被抱着洗了个澡，稀里糊涂地就躺在床上开始大睡了，方木舟捏着她的手指，对意识并不太清醒的她说：“悠雪，你想跟我结婚吗？”
悠雪没理他，于是他又问：“你想让我一辈子都不离开吗？”
“我会比你父母更长久地陪着你，你现在才六十来岁，等我们死的时候，可能已经三百岁了，甚至更老，我比你父母陪你还要更久，我会一直坚定地站在你身边，永远不背叛你，永远不欺骗你。”
“你愿意，被我缠一辈子吗？”
悠雪翻过身，看见爱人亮晶晶的眼睛，举起左手的无名指：“我不要婚礼，也永远不会因此在工作上向你妥协。”
“没关系，你进一步，我退一万步。”
一枚准备已久的橙钻戒指套入她细白的手指，大小刚好。
没有亲朋好友的簇拥，没有牧师带领的宣誓，没有婚纱配西装，只有一个雨过天晴的普通夜晚以及占据两人世界的爱。
等她睁开眼时，天才蒙蒙亮。生物钟让她六点钟就醒来了，下意识向后摸时，她没摸到自己的抱枕，只摸到温热的腹部。
哦，没错，是这样的。
她冷静地翻了个身，方木舟还在睡觉，呼吸平稳，棕色的额头遮住眼睛，整个人很柔软地睡在枕头上。她蹑手蹑脚地下床，在镜子前洗漱，突然发觉手上多了一枚亮得吓人的钻戒。
橙钻像一颗橙子汽水凝成的糖，不知道是因为饿还是它长得比较可人，她挺想舔舔，但很显然这个动作挺非人，于是她克制住了这份冲动。穿戴整齐后，她准备下楼去买两个人的早餐，顺便买一下避孕药。
走在街上，卖煮粉和包子馒头的店面升起袅袅炊烟，她突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方木舟喜欢吃什么，只能都买一点，不知不觉，手里就拎满了肠粉米线红糖馒头三鲜包豆浆油条……
她发现自己太饥饿了，也许是吵架后没吃晚饭还剧烈运动的结果，她现在肚子扁扁，于是她一边啃三鲜包里的鹌鹑蛋一边走进药店，若无其事地购入避孕药后又买了瓶水当场吞咽了。
等拎着食物回家时，她才发现方木舟已经围着围裙在厨房前犯难了——她家的冰箱里只有一包吃剩下的榨菜。
“田螺先生啊。”她看着家里被收拾得整洁漂亮，啧啧道。
“哪里哪里，做家务是一个优秀男人的分内之事。”
方木舟优雅地喝着豆浆，咬着青菜香菇包说：“这个好吃。”
“嗯，我记下了。”
“啊……”他眨了眨眼，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你好关心我。”
“哪里哪里，养活丈夫是一个优秀女人的分内之事。”
虽然不办婚礼，方木舟依然礼数全尽，当天下午两人就去扯了证。没几天，世联和二界军部上上下下都拿到了喜糖，亲近些的朋友则有伴手礼，大家全都被这两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弄的突然袭击搞蒙了，问起是嫁是娶，方木舟则笑呵呵地说不嫁也不娶，携手一生足矣。
正因如此，二界许多人其实从没在线下见过悠雪，一直以为两人不过是联姻。悠雪从陆霖耳朵里听到这种反馈，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当天就拎着一篮子草莓奶昔草莓蛋糕草莓舒芙蕾草莓牛轧糖上二界军部探班了。
她拿着世联的工牌一路畅通无阻，直到军长办公室的那层楼，电梯门前有专人守着，那个队员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好说歹说都一个意思，不能进。
悠雪摘下耳机，掀起眼皮看眼前的人：“说完了吗？”
那个队员：“啊？”
“说完了就让开吧。”她烦躁地把耳机戴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要我摘耳机听的话都是废话”之类。
那个队员见状还要上前阻拦，在大厅的祝晴终于坐不住了，赶忙过来打开那个队员要扒拉上去的手：“去去去，别管了。”
“可是刚刚总长说了他有事，不许别人打扰。”
祝晴一听这话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她意料的事情也立刻发生了。
“别人？”悠雪冷笑一声，“确实是别人。”
“这回你戴着耳机又能听见了？”严宛不知何时来到门口，幽幽地说道，“小李，让她进去。”
小李听见总长这个指挥官都发话了，只得让开，退后时还不忘补上一句：“烦请这位女士见到方军长时……”
“我会告诉他你极力阻拦‘别人’打扰他的。”悠雪头也不回地走到走廊尽头，用指纹刷开了那扇门就进去了。
小李大脑宕机地看着祝组长和严总长，谁知那两人的表情也十分复杂。
严宛：“什么时候的事情？”
祝晴痴呆了：“我的妈啊……”
……
指纹录入的事情也很微妙。方木舟这几天一直在加班，没回家，悠雪正好要来二界开会，就想来找她，当时也是被拦住了，好在严宛是个明事理的，帮她刷卡进去了，却看见落地窗前大片的绿植，方木舟躺在隔间的大床上呼呼大睡。
简直是……简直是……好大一张床！
怎么会有人把床放在办公室里？！
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工作狂了，没想到方木舟更卷、更过分！
战后二界事情多麻烦多，对方肯定是累得迷糊才倒头就睡，但她还是心生疑窦，开始想这家伙的秘书是男是女，他有没有祸害过其他人……
批文件批到昏迷的方木舟对此毫不知情，只不过可能做了一个旖旎的梦，突然喊了她的名字，吓了她一跳。
许是这一激灵震动了床，他揉着眼睛醒来了，看见悠雪的瞬间粲然一笑：“老婆！”
“做什么梦呢？”
方木舟捏捏她的后颈，作势要亲：“嗯……梦到我一直在批文件，好多小精灵绕着我飞，叫我快点批，我在冰箱冻的菜太少了，我老婆没饭吃怎么办……然后、然后你就来找我了，在我办公室里。”
两个人用嘴巴腻歪了一会儿，悠雪挑挑眉：“在你办公室，然后呢？”
“这个不能播。”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轻笑道：“还差一点文件，批完就回家——或者你想睡在这边吗，我们这边有独立卫浴。”
“不了吧。”她亲昵地给他理了理睡乱的头发，“你快批，我回去了。”
“就走？……我还、还没……”他委屈巴巴地抱着她，大鸟依人地钻到她怀里，不停地用头拱她的颈间，咬着亲着怎么都不够，“再陪我一会儿。”
后面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
事后在她迷迷糊糊之间，方木舟用一只手有力地托着她。她被举在身前，比他还高出一截，只能把下巴垫在他毛绒绒的发顶处打瞌睡，直到对方用另一只手捏着她的手指按在冰冷的显示屏上。
她顿时惊惧地腾起，像雪地里被游客吓到的小狐狸，方木舟赶紧安抚地摸着她的背顺毛：“没事，没事！我就是给你开个权限，这样你下次来就不会被拦住了——没用你的指纹签署不平等协议，你放心吧！”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雨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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