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来就魔丸》阿焰l

3、第三章

　　烤鱼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裹挟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扑面而来，与酒店里那种精致的香氛味截然不同，充满了烟火气。
　　两人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一条两斤重的清江鱼在铁盘里滋滋作响，金黄的鱼皮上铺满了鲜红的辣椒和翠绿的香菜。
　　“你今天是在参加谁的订婚宴？”荣灿夹起一块最肥美的鱼腹肉放进云棠碗里，“是公筷。”他让她展示了下又放到一旁。
　　“大学同学。她的公公婆婆不是很聪明，我来帮她处理下。”
　　“那云小姐是怎么让他们变聪明的？”
　　“给他们一人灌了一箱脑白金。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在地上跳呢，一边跳一边唱，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
　　荣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云棠见他笑声清朗，眉宇间的阴霾已经完全消散，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
　　“这样就对了嘛，你这样的大帅哥就得多笑笑，看起来赏心悦目。”
　　“我没见过嘴像你这么贫的女孩。”
　　云棠夹了块土豆片放进碗里，随口说，“我生来就是魔丸，专治疑难杂症和各种不服，这些都是小场面啦。”
　　“那，我们加个微信吧？下次有大场面的时候带我见识见识。”荣灿掏出手机递给她，和上次的迟疑不同，这次他很痛快。
　　“哎～”云棠想起来上次被他的拒绝的样子佯装可惜的叹了口气，“可是我现在也有心上人了。”
　　荣灿听到这句愣了下话正准备收回胳膊，又被云棠抓住手腕，“急什么，没说不是你啊。”
　　她快速拿起手机扫了一下，“行啦。”
　　荣灿的心情在短短几秒内反转了几次，云棠却若无其事的说，“快吃饭吧，还有好多菜呢。”
　　他收回手机，好友列表中已经多了一个新的好友，头像是一个kitty猫，昵称只有一个字：云。
　　“荣灿，你说是红蟹跑的快还是青蟹跑的快？”云棠喝完一口酸梅汤突然歪着头问他。
　　“红蟹。”
　　云棠扬起下巴有些洋洋得意，“红蟹都已经煮熟了，怎么还能跑呢？”
　　荣灿低头轻笑，“那铁棍打头痛，还是木棍打头痛？”
　　云棠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有些愣住。这是电视剧里她最喜欢的一对cp的对话。她只是随口一问，像是在茫茫人海中抛出一个漂流瓶，根本不指望收到回音。
　　可是他不仅接住了，还亲手拿着漂流瓶走到自己面前。
　　“怎么不回答呢？小仙女。”
　　“头最痛。”云棠下意识的轻声说出了那个标准答案。
　　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
　　不是心脏漏跳一拍，也不是大脑一片空白。
　　而是一种宇宙大爆炸般的平静。
　　茫茫人海中，有一个人和自己看过同样的故事，为同样的情节而心动。而且此刻，这个人就坐在自己对面笑眼弯弯的看着自己。云棠突然有点想哭。
　　她垂下眼帘，拿着饮料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荣灿觉察到她的变化，眼里的笑意变得温柔和坦诚，“我也看过那部电视剧，喜欢小仙女这个角色，她平时活泼又充满生命力，在爱人面前也会温柔体贴。你们活泼的部分很像。”
　　“另一部分也很像啊。”云棠孩子气的反驳。
　　“那可能是我暂时还没发现吧。”
　　云棠站起来走到他身旁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她闻到了荣灿身上淡淡的酒气。
　　她眨了眨眼睛，像一只狡黠的猫，声音软软的带着些蛊惑的意味，“当爱人出现，云棠的第二人格就会接管身体，轻言细语，柔情蜜意。”
　　云棠期待着荣灿的回应，心想如果他能注视自己超过五秒，一定要吻上去。
　　五，四，三，二 ，天助我也。
　　云棠刚想凑上去，荣灿却收回目光向前探了下身子把她放在对面的手机拿了过来，“你手机响了，先接吧。”
　　云棠撇了一眼是助理苗苗。她咬牙接起，最好有七位数的业务，不然可惜这到嘴的鸭···帅哥。
　　“云老师。”苗苗压着声音，“绝望的主妇来了，哭得快要脱水了。”
　　云棠闭了闭眼，“拖住，半小时到。”
　　挂了电话她抓起包，“超级vip客户，得走了，微信联系？”
　　“好，开车小心。”
　　荣灿目送她离开后又重新坐下。云棠也没回头，男人虽美好，但是事业价更高。

　　云棠踩着高跟鞋冲进宁远心理咨询中心，苗苗正好从她办公室出来，“云老师，东西都准备好了。”
　　云棠脚步不停比了个ok的手势后径直走进去，她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赤足踩在地毯上，又抽出一张湿巾把嘴唇上的口红擦掉。换上衬衫和休闲裤后将长发束成一个丸子头，从抽屉里拎起平光镜带上然后快步走向咨询室。
　　这位来访者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女性，妆容精致却被泪水晕染，手里攥着的纸巾皱成一团。
　　“陈女士。”
　　云棠刚一开口就被打断，“云医生，我真的不知道我老公为什么会背叛我，我想不通，我们从大学毕业在一起到现在结婚快二十年，儿女双全生活幸福，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不是陈清云第一次来，但是她每次来差不多都是同样的开头。
　　云棠身体微微前倾，安静地倾听，只在关键处用简短的问句引导她说出自己的感受。她没有给任何建议和安慰，而是像平静的湖水一般映照出陈清云情绪下的恐惧和渴望。
　　一个小时的咨询结束时，陈清云的情绪风暴暂歇，虽然问题没有彻底解决但是那种窒息感褪去了一些。
　　送走她，云棠回到办公室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手机叮的响了一声。
　　忙完了没有？
　　是荣灿。
　　她不由得的笑出声，荣灿这么主动，拿下他岂不是手到擒来。
　　云棠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哼着小曲打开衣柜挑了一件衣服，她打算晚上和韩星月聊一聊今天的战况和未来的展望。

　　云棠拨通电话时，声音里裹着蜜，“喂，已婚妇女，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小酌一杯？”
　　“行啊，正好赵振出差了。”韩星月说完顿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这是又捕猎成功了吧，隔着屏幕我都能想到你现在的表情。”
　　“哈哈知我者韩大小姐也，我现在去超市采购，你也收拾下准备出发吧，见面再聊。”云棠心情大好，她一边说着一边坐进车里。
　　“好的。”韩星月挂了电话，心里充满了好奇。
　　云棠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时才突然想起来荣灿这个即将到手的战利品，回复了句刚结束，和闺蜜约会中，晚上再聊。然后随手把手机扔在副驾踩下了油门。
　　超市里，云棠像阵风，生鲜区拎牛排，蔬果区抓草莓，酒水区抽走两瓶红酒，心里的火噼里啪啦烧着。
　　“阿棠，我来啦。”
　　密码锁“滴”声刚落，韩星月的声音就撞进来，“快快快，赶紧交代，这次是谁？高吗？帅吗？比你小几岁？”她鞋都没换，直接扑到沙发上，眼睛滴溜溜的转。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云棠没有直接回答，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谢我？为什么？”韩星月一脸茫然。
　　“我是因为你才认识他的，又高又帅，但是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没有比我小。”
　　韩星月瞪大眼睛，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单身男性，毫无头绪，“到底谁啊？”
　　云棠还是继续卖关子，“你猜猜？”
　　“我猜什么啊，你快说，哎呀，我现在抓心挠肝的，你快告诉我。”
　　云棠看着她急的快要跳脚的样子得逞的笑了好半天才凑到她耳边，轻轻的说，“荣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韩星月脸上的兴奋和期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诡异的面无表情。
　　安静了将近有一分钟她才缓缓开口，“你把荣灿睡了？”
　　“还没。”云棠靠回沙发，悠闲的拿起一个抱枕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不过应该快了。”
　　听到还没两个字，韩星月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随着又被快了惊的再蹭绷紧，她一把扯过云棠，“你疯啦？他是荣灿啊。”
　　“那怎么了？他是头上有犄角还是身后有尾巴？有什么特别的。”云棠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
　　“他···”韩星月有些语塞。算上婚礼，其实她也只见过荣灿三次，他礼貌绅士，稳重温柔，有一种只可远观的完美。
　　“他的长相和身材完美符合我的白马王子，不征服他一把我终身遗憾啊。”云棠的眼神明亮而炽热，像燃着一团火。
　　韩星月看着云棠，神色中似乎带着些为难和别扭。
　　“怎么了？怎么是这个表情？”云棠问她。
　　“阿棠，你还是准备玩一玩？”
　　云棠听她这样问，也有点意外，“你以前从来不问这个。都是好奇我下一个换成什么类型，现在这是怎么了？”
　　韩星月咬了咬嘴唇，迟疑的嗯了一会，“他是个很好的人，你···”你能不能找个别人霍霍···
　　“别瞎操心，等我的捷报就行。”
　　“炒菜了。”云棠系上围裙，背对着她，“晚上喝红酒，我已经醒上了。”
　　韩星月看着她的背影，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同一片夜色，荣家别墅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将整个客厅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百合花的香气。
　　荣灿坐在沙发边缘，看着被簇拥在花园中心的荣卿，红色旗袍衬得她肤色雪白，脸上的笑容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疲惫。
　　“阿灿，怎么不去吃点东西？”
　　他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来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刚刚吃过了。小姨，你坐下休息休息吧，今天忙了一天了。”
　　女人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和你姨夫准备回家了，时间不早了。你歇着吧，一会再看你姐姐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好，小姨姨夫慢走。”
　　荣灿姿态优雅，语气得体，完美的扮演着一个体贴周到懂礼貌的孩子。
　　他看着周围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说着差不多的祝福和客套话，感觉自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在看一出自己并不感兴趣的戏剧。他现在只想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待一会儿。
　　荣灿重新坐下，无意识的刷着手机，看到了云棠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桌美味佳肴，和她还有韩星月的搞怪照片。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连自己都没察觉。想起来自己在中午被她逗笑的样子，和她凑近自己时亮晶晶的眼睛，很想谢谢她。起码在当时，他的思绪全被她吸引，暂时的逃出了对荣卿的想念。
　　“阿灿，一个人偷笑什么呢？”
　　荣卿温和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递给荣灿一杯水。
　　“姐姐。”荣灿接过水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荣卿坐下后深吸了一口气，放松了些，“嗯，今天我太忙了都没有顾着你，你吃饱了吗？”
　　“饱了。姐姐，你今天好辛苦。”
　　“一辈子就这一天嘛，虽然有点累但是也很幸福。”荣卿抬起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眼底漾着笑意，“阿灿，姐姐希望你也早点遇到喜欢的女孩。”
　　她的声音很轻，像冬日午后洒在身上的阳光，温暖却有力量。
　　荣灿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走过来的男人便咽了回去，他站起身说，“姐姐，我想回屋休息一会儿。姐夫过来了，你们聊吧。”说罢便转身离开。
　　方净城走近后亲昵的蹭了蹭荣卿的头发，“刚刚在和阿灿聊什么？”
　　“催他找女朋友，他不爱听，就回屋了。”
　　“缘分到了就好了，不用急。”
　　荣卿嗯了一声转回身和他拥抱，笑容在她靠上方净城肩头时一点点消失，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心疼。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荣灿的心思？
　　荣卿抚摸着丈夫温柔的侧脸，心里是一片冰冷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