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缝·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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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呆地看着那张清秀的面孔。
贝蒂娜却垂下了眼睛，他看不见那双蓝得透彻的眼睛，只能看到贝蒂娜微微颤动的睫羽。
“喔……”
卡卡也垂下了眼睛，莫大的失望击中了他，让他有些手足无措，“额……幸好我是吃了晚饭再跟你讲的。”
他尝试用一些俏皮话活跃气氛，“要是影响了你的食欲那就太坏了。”
贝蒂娜没有接话，卡卡沉默了片刻，垂下了眼睛。
其实被拒绝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卡卡想，贝蒂娜不是非要有一个男朋友，她有自己的朋友，也有自己的事业，还有她自己的生活，也许男朋友之于她并不是一个必需品。
而且……就算贝蒂娜需要一个男朋友，这个人也不一定会是卡卡。
告白并不一定会得到结果，卡卡早就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
贝蒂娜望着那双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睛，无声叹了口气。
“里卡多，”
她的声音非常温和，像是在和不懂事的孩子说话，“你并不了解我。”
卡卡猛地抬起头，就听贝蒂娜继续说道，“我比你年长，你并不了解我的人生……我做过很多事，有些事我不得不做，但也因为这些事我才会离开故土，来到意大利。”
她平静地说，“我为了复仇，杀了人。”
卡卡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有些话埋藏在心里太久，久到让贝蒂娜的心变得苦涩。她看着卡卡震惊的面孔，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她平静地说，“我拒绝你，并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
“我们只是……并不适合在一起。”
没有人，或者生物会允许不喜欢的存在进入自己的领地。
卡卡都快把贝蒂娜工作室里那张沙发当成固有领地了。他在贝蒂娜的工作室里放了自己的杯子，放了自己喜欢看的书，在沙发上铺了一块漂亮的毯子。面对贝蒂娜疑惑的目光，卡卡高兴地说：“这是巴西特产，是手工织成的毯子。”
上面的图案是用色非常热烈大胆的红绿金刚鹦鹉，贝蒂娜不喜欢那群聒噪的小生命，但是她莫名觉得卡卡就像这只鹦鹉。
是的，在贝蒂娜眼里，卡卡就像这张毯子上，色彩运用到极致而诞生的热烈生灵，撞进了她苍白平静的生活中。
卡卡已经难以理解贝蒂娜的话了，他呆呆的看着她，却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这些话却已经在贝蒂娜的心里憋了很久，久到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没有人再记得那段过往了。
卡卡是她唯一的听众。
“我……我之前，有一个家。”
贝蒂娜以前不叫贝蒂娜。
她以前没有名字，
但是有个脸蛋红扑扑的小娃娃，会迈着踉跄的步伐抓向她，嘴里嘟嘟囔囔地叫她姐姐。
那是个很可爱很可爱的小娃娃，一张圆嘟嘟的小脸泛着健康的红晕，扎着一条冲天辫，穿着小花袄，笑声轻快得像来福脖子上的铃铛，清脆得能赶走整个院子里的沉静。
贝蒂娜看着她长大的。
在一个冬天，出门赶集的姥姥和贝蒂娜，在路过水沟的时候听到了微弱的哭声。
一个浑身冻得青紫的小婴儿被放在木盆里，木盆逐水漂流，却被岸边的大柳树根卡住，这才停在了这里。
贝蒂娜大叫着，扑棱着翅膀冲了过去，姥姥追在后面，到了近前才发现，那是个婴儿。
那是一个很小的婴儿，还睁不开眼睛，嘴巴里发出猫儿一样细小的呜咽声，姥姥一边念叨着“作孽啊”一边脱下自己的大袄，把孩子抱进了怀里。
那是妞妞。
是贝蒂娜和姥姥的小孩。
妞妞小时候，贝蒂娜总是守在她身边，夏天贝蒂娜就用自己的大翅膀，笨拙地给她扇风，冬天的时候，贝蒂娜也允许这小小一团的娃娃把冰凉的小手小脚放到自己的翅膀下面。
姥姥靠着种地，养活了贝蒂娜，也养活了妞妞和院子里的其他动物。
贝蒂娜以为她还有很多时间，以为她有时间看到妞妞长大成人，姥姥和贝蒂娜悄悄说过心里话，其实嫁人没什么意思，姥姥多攒点钱，以后送妞妞出去上学。
“多学点总是没坏处的。”
姥姥笑眯眯地说。
贝蒂娜以为她的一生都会这样度过了。鹅的生命相比人类来说过于短暂，但如果就这么下去，那对于贝蒂娜来说也是很好的一生。
只可惜，命运总会在人最幸福的时候露出獠牙。
那天很多事贝蒂娜都记不清楚了。有人闯进了她们家，来福被人当场劈成了两段，她被人掐着脖子摔砸在地上，鸟类轻盈的骨骼结构也让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倒在地上抽搐。
贝蒂娜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撕心裂肺的鸣叫。
姥姥！妞妞！快跑呀——！！！
贝蒂娜之前见过姥姥拜神，但她是一只鹅，神仙听不到一只鹅的祈祷。
妞妞发出一声短促的哭叫，随后贝蒂娜听到了球滚动的声音。
她看到一个球滚到了她面前。
鹅的视力其实很差，贝蒂娜辨认了很久才发现，那不是球。
那是妞妞小小的脑袋。
等到那群人满载而归后，等到漆黑的夜幕遮盖住月亮的微光后，等到一个人形的东西从这处寂静的院子里爬起来后。
月亮躲在了乌云背后，身体扭曲的人形生物手脚并用地爬出了院子，她越爬越快，覆盖在全身的羽毛收束，扭曲的五官如恶鬼一般，她从地狱爬回来，去找她的仇人索命。
等妖管局的人到的时候，贝蒂娜浑身是血，赤身裸体地坐在院子里，她手里捏着针线，正把那颗小小的头颅缝回那具幼小的身体上。
妞妞躺在贝蒂娜的大腿上，姥姥躺在贝蒂娜的身边，就连贝蒂娜最讨厌的黄狗来福也被静静地放置在姥姥的脚边。
除此之外，三十七个被开膛破肚，或被挤烂脑袋的人类，像风干的腊肉一样，挂在小院的院墙上，被风吹得微微翻动。
那是贝蒂娜的复仇。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缝·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