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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小儿大打出手   西京新 ...

  •   西京新任知府李奉年为促进文化交流,助力地方文风复兴,又趁着中秋佳节将至,在洛水河畔举办雅集,遍邀了西京文人雅士,乡绅名流赴宴,而钱夫子就在其中。

      于是钱夫子又将郅时钦和谢正平两位家长请到了学堂,说他要带郅柔和谢袭明两个小门生一道赴知府雅集,一来二人可以结识名流,为以后求学积累资源,二来观摩名家吟诗作对,学习谈吐审美,可开阔眼界,比在私塾闭门读书有益处。钱夫子还特意叮嘱郅时钦,让他们给孩子重新做几身衣裳,不可失了礼数。

      郅时钦问道:“以前孩子也跟您一起去过诗会雅集,我们本不该担忧,可这次知府大人也会去,他们二人才十三岁,会不会给夫子添麻烦?”

      钱夫子拂手笑道:“怎么会,这两个孩子就算是痴儿,单凭样貌带出去也面上有光啊,更何况他们聪明机敏,天资卓越。有子如此,郅公何来的顾虑呢?强而弗抑则易,你们只需照料好他们的衣食起居,他们想做什么你们也万勿插手或者阻拦,只要你们不干预,我敢笃定他们将来必有所成。”

      郅时钦讪讪地点着头,谢正平也随即附和道:“那就麻烦钱夫子了。”

      ……

      郑怀宁见郅伯伯又被钱夫子请了去,心里甚是担忧,入学这几年他可以说是替郅柔操碎了心。每次钱夫子对郅柔严厉一些,他便想郅柔可是女孩子啊,怎么能这么批评她?而钱夫子若是对郅柔笑得和蔼又慈爱,他便担心那个坏老头定是见郅柔生得可爱,认出她是女孩子了,因为他可不会对别的弟子那么笑。

      而郅柔她此刻依旧在若无其事地翻着书,郑怀宁忍不住上前问道:“郅柔,夫子又叫你爹谈话了,你就不担心是被钱夫子识破了身份吗?”

      郅柔没抬头,随意道:“我担不担心与事情会不会发生并无关联。既如此,能多做一日钱夫子的弟子,我便多学一日,多学一时。”

      谢袭明睨了一眼郑怀宁,“都散学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等阿柔一起啊,我出来之前跟我爹说了,今日他也不用差人接我,我还要跟阿柔一道回去。”郑怀宁欣喜道,随后看向郅柔,“阿柔,我今天也坐你家的马车回去可以吧?”

      郅柔点点头,嗯了一声。

      郑怀宁见郅柔读书如此专注,好奇道:“阿柔,你读的什么书这么好看?”

      郅柔道:“《史记》”

      郑怀宁抠抠脑袋,“《史记》?是什么?夫子何时教过?”

      “今日夫子提及的鸿门宴的典故便是出自《史记》,这书是我在夫子藏书室借来的,那日大雨你没来。”

      “藏书室?钱夫子还有藏书室?”

      郅柔没答郑怀宁的话,抬眼看着他,“郑怀宁,你若无事的话,要不把今日习得的字写给我看看?或者把前几日教的《桃花源记》背于我听。下次郑伯伯再问我你在学堂的情况,我也好回他,你也能少挨几次骂。”

      郑怀宁神情由喜转忧,他泱泱地回到书案前,又把书本从书囊里重新取出来开始背书。

      两刻钟后,郅时钦和谢正平一喜一忧地站在塾室门口,轻声唤道:“柔儿,袭明,回家了。”

      二人听罢立马收拾书囊,郑怀宁也紧随其后,跟着郅柔出了学堂。

      郑怀宁,郅柔,谢袭明挤在一辆马车里,气氛如同往常一样,有些尴尬,主要是郑怀宁觉得尴尬,因为谢袭明不欢迎他,可郅柔并无所谓,所以他也乐意跟着。

      郑怀宁试图打破宁静,“阿柔,你说稀奇不稀奇,你自四岁入私塾之后,便再没穿过姑娘家的衣服,也没梳过女子的发髻,我爹娘和姐姐都忘了你是小姑娘了,他们都以为你是小时候体弱多病,所以郅伯伯才把你当女子养,还特意给你取了女子的名字。现在好像只有我还记得你是女子,哈哈哈……”

      谢袭明又瞪着郑怀宁,“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郑怀宁的笑声还没散去,笑容就凝固在脸上。他心虚地瞟了一眼郅柔,只见郅柔并没有什么反应,还在认真地看着那本《史记》。郑怀宁悄悄松了一口气,心道幸亏没惹她生气。

      三人来到郅柔家大门口,一道下了马车,郑怀宁又喜滋滋地跟着郅柔进了门,“阿柔,刚刚我听郅伯伯说你家今日晚膳有炙羊肉,还有南方进的海蟹,我一道去吃吧,明日我让我爹爹也买一些,你再去我家吃好吗?”

      郅柔点点头,“好啊!”

      郑怀宁听罢立马差了郅柔家的小厮回郑家报信,说他今日不回去用晚膳了。

      餐桌上,郅时钦见郑怀宁一个劲地给郅柔加菜,遂调侃道:“怀宁,柔儿的碗都要堆成山了,你别再饿着肚子回去,”

      郑怀宁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也吃了的,阿柔她是女孩子,而且学习又那么辛苦,我想让她多吃些。”

      郅时钦听罢敛了笑意,“怀宁啊,这事你没有跟别人说过吧?”

      郑怀宁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我绝对不跟别人说!杀了我我也不说。”

      郅时钦笑道,“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只不过知道的人多了怕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你同柔儿和袭明自幼交好,要相互帮衬才是啊!”

      郑怀宁猛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将来我娶了阿柔,一定多多帮衬谢袭明。”

      谢袭明听罢立马起身又要揍郑怀宁,被谢正平按住了,谢正平笑道:“怀宁啊,郅柔和袭明已经定了亲了,她只能嫁一个丈夫,”

      郑怀宁想了想,“那让阿柔娶我吧,嫁只能嫁一个,但娶就可以娶好几个,我们生了孩子就姓郅,我……”

      郑怀宁话没说完,忽觉眼前一黑,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到他嘴巴里,郑怀宁用手摸了摸,“血!谢袭明你……”郑怀宁用袖子抹去鼻血,立马上前和谢袭明扭打在一起。两人互相掐着脖子,又揪着头发,又挥着拳头,谢正平怎么都拉不开。

      只见郅柔平静坐着,高声道:“我数到三,谁再动手谁就出去!”

      还没听见郅柔的“一”,谢袭明和郑怀宁就已住了手脚缓缓起身,两人不服气地又彼此瞪了一眼,怒哼了一声,随后又回到餐桌旁坐定,安静地开始吃饭,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晚饭过后,郅时钦让人给郑怀宁洗了脸又换了身衣裳,亲自把他送到郑家。

      郅时钦故作轻松道:“那个,泽平啊,怀宁又和袭明打了一架,我们拉都拉不开,两个人都破了点皮,我刚刚给他们都用了药,你们睡觉前再给他涂点药别忘了。”

      郑泽平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他俩又得打架,定是因为柔儿吧。柔儿跟袭明好得跟亲兄弟似的,我都跟怀宁说了他挤不进去,他就是不听。你说袭明和柔儿读书那么好,他怎么就不跟着学呢?”

      “都是孩子嘛……各有所长,”郅时钦讪讪道,“你别忘了给他涂药啊,我就先回去了,我这就回去骂他们。”

      郅时钦边往家走边想着怎么处罚谢袭明,可待他回到家后看到郅柔和谢袭明已在认真地临摹字帖,又只觉得两个孩子实在乖巧可爱。如果不是跟郑怀宁一起老是打架,他们根本挑不出一点错处来。郅时钦叹了口气,心道郑怀宁这孩子其实也不错,对郅柔也是极好的,除了懒惰了些,可他的家业也无需他亲自做什么。而且郑怀宁方才在餐桌上说生了孩子姓郅,郅时钦竟有点心动。郅时钦摇头笑了笑,他觉得自己是有些可笑的,竟把小孩子的话听进去了。

      郅柔写完字帖瞟了一眼谢袭明,却见他今日的字歪七扭八,定是心不在焉,“谢袭明,你在想什么呢?明日钱夫子见了你的字定要训斥你的。”

      谢袭明将毛笔置于砚台上,抬起头看着郅柔,没底气地问道:“阿柔,你将来会嫁给我吗?”

      “会啊!我们不是早就定过亲了吗?”

      “是因为喜欢我所以嫁给我吗?”

      “是啊!”

      “真的吗?你喜欢我?”谢袭明眼里忽然有了光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他心想郅柔成天只知道读书学习,若不是自己日日缠着她,她怕是不会主动找他,哪里像是喜欢他的样子。

      谢袭明沮丧地呢喃道:“可能你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哪里谈得上喜不喜欢,你只是年纪小,说不定等你长大了遇到了喜欢的人了你就知道了,说不定都不是我。”

      郅柔看着谢袭明,语气轻柔却笃定:“我知道!”

      “那……”谢袭明有些急切,“你确定你喜欢我吗?”

      “我确定!”郅柔迎着谢袭明的目光,“只不过我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我还想能参加童试,还想着科举,但也可能都是幻想。说不定我明日欢欢喜喜地私塾就被钱夫子赶了出去,所以我得抓紧时间多学习一些,谢袭明你能明白吗?”

      谢袭明听罢有些错愕,他知郅柔是女子,但却没意识到她是女子,他都忘了女子是不能科举不能入仕的。他原本以为他们二人会一直这样,一起读书,一起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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