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冰·归期》芙忧

2、第 2 章

　　安市人民医院当天接收了大量地震伤员，医院建筑本身也在地震中损毁严重，仅剩露天的一层，病床简陋不堪。
　　崔氏家族此次的救助专项由崔盛旻的父亲崔智形负责，他带着家人一同前往润市统筹相关事宜。

　　“崔总，您儿子在这。”一位 Omega 护士将崔智形引至一间相对完整的儿童病房。
　　“他情况怎么样？”
　　“目前情况稳定，激素也没有异常。医院这边环境和救助人员都不够，建议您还是带回家休养。”
　　“好的，你先出去吧。”

　　“盛旻。”
　　“父亲。”
　　崔智形见他手上还拿着别的东西，皱着眉头说：“来这是让你乱跑的吗，手上拿着什么东西？”
　　崔智形动怒时，身上烟味的信息素会不自觉溢出。
　　崔盛旻正值青春期，他闻见父亲信息素，有些呛口：“抱歉，以后不会乱跑。”
　　“收拾一下，回润市。接下来的慈善活动，你不用参加了。””
　　“是。”崔盛旻在父亲的注视下，将手中的冰鞋还给了邻床的孩子。
　　崔智形终于看清他手中拿的是什么。
　　临走前，崔智形多往那个孩子手中的冰鞋留意了几眼。

　　前一晚，崔智形与其他慈善主办人在安市举办了一场慈善晚会。说是慈善募捐，实则更像一场名利场的聚会，推杯换盏间，满是算计。
　　“崔总~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投资方向？要不要开拓些新赛道呀？”一个主办人Omega端着酒杯，胸口快要贴到崔智形的手臂上，肆意地释放他的信息。
　　崔智形捏着鼻梁，酒精让他的听力有些模糊，晚会上的音乐嘈杂刺耳：“什么，你凑近点说说。”
　　Omega放下酒杯，又给崔智形点了支烟，语气娇媚：“最近体育赛道可是风口，崔总要是能多帮扶几个像我这样可怜的小 Omega，在圈子里的名声，肯定更上一层楼。”
　　崔智形闭眼，指尖的烟燃着火星。
　　酒精弥漫到大脑皮层，他的手放下去捏了捏Omega的腰：“好主意，你还知道要报答……”
　　享受了几秒中等力度的捏腰后，Omega却挺直身板，径直走开了。
　　“干吗~在拍呢~”Omega在摄影师来到之前，刻意给他留下这妖娆的话。
　　原来慈善晚会是全程跟进拍摄并发布在社交媒体上，用来攫取众人目光，获得话题度。
　　崔智形整理了一下坐姿，捏灭烟头，半眯着眼望向舞台上狂欢的人群，仿佛自己只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一脸无辜。

　　“你好，请问与盛旻同住的孩子叫什么？”
　　“崔总，叫沈栀。不过他现有的亲属全都在地震中过世了，您是要……”前台的护士Omega回答。
　　崔智形面无波澜：“他的资料给我看一眼。”
　　片刻后，崔智形便将资料递还给护士：“登记一下，这个孩子，我带回去。”

　　慈善活动后处理完各种手续后，那个在病床上抱着双冰鞋的小沈栀被送往了润市。
　　“父亲！”年仅十岁二少爷崔常霖一见到崔智形便扑了过去。
　　“你的翻译作业怎么样了？”
　　“完成了！嗯？父亲这是谁？”崔常霖躲在父亲面前，父亲后面跟着沈栀。
　　“先回去。”
　　崔常霖跑开了。
　　在带回沈栀之前，崔智形已安排好了一切：保姆、专属家具，以及后续的休养计划。
　　餐桌前，沈栀坐在婴儿椅上显然是不合适，他已经八岁了，是一个上小学的年龄。
　　“父亲！这是谁？为什么要把他带回家？”崔常霖见陌生人坐上了自己家的主桌，问道。
　　“常霖，吃饭不要讲话。”
　　崔盛旻见状，也不敢再多问，只是心中诧异：父亲竟会把同病房的孩子带回家。

　　“松华，我把那个Omega带回家，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你都带回来了，我该怎么生气？招呼都不打，谁知道你又想干什么？”
　　主卧里，崔智形弯腰，头搭在许松华的肩膀上。
　　许松华与崔智形在二十年前相识。许松华毕业于金融大学，正巧遇见可为崔智形出谋划策时期，两人情投意合，迅速完成了婚姻。
　　“二十年了，你一直都知道我想干什么的。”
　　“哼，你不怕你的两个孩子会怎么样想？”
　　“我已经给他上户口了。”
　　“……”许松华无言以对，“你真是，为了你的……把家庭永远都摆在第二位。”
　　“没关系，盛旻和常霖，以后在学校的时间会比在家里多。”
　　“那他俩在家里的时候呢？难道你要对一个外人比家里两个孩子更亲密。”
　　“我可没说。”崔智形说着，就把许松轻轻华推到了床上。
　　“父亲！”崔盛旻突然开门进来，见到自己两个父亲那样的举动，他遂关了门，重新敲门后再进来。
　　“盛旻，有什么事。”许松华起来扭上扣子。
　　“父亲，我想带那个人在家里看看。”
　　“可以，别让他离开椅子。”崔智形嘱咐完又对许松华说，“所以我安排沈栀先隐秘调养三年，反正是个孤儿。”
　　许松华冷眼看着他：“我管你怎么样，你做的事责任都与我无关。你要做的话就做到位，别到时候又被揭穿。”
　　崔智形冷哼一声，烟味信息素压制着许松华散发出来的冷木味道。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崔盛旻直着腰，目光垂下来看蜷缩的沈栀。
　　沈栀从进门前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连饭菜都是保姆喂到他嘴里的。
　　“哥！你说好要给我设计演讲的服装的！”崔常霖找着了哥哥，使劲摇晃着他的手臂。
　　“我不是已经给你设计好了吗？图纸都放在你桌子上了，你已经说过很满意，让他们打样去了。”
　　“啊啊啊不够！那你陪我演讲。”
　　“什么演讲还需要个专业能力根本不搭边的人来陪你，你的标准这么低？”
　　“啊啊呜呜呜……”哭喊声把院外的管家吸引过来，他焦急慌忙的抱起崔常霖。
　　崔盛旻见崔常霖长那么大了还需要管家抱着哄，嘴巴更加毒了：“管家还有保姆的职责？我像你这么大，我早就习得设计师的基本技术素养了。”

　　“你要去看看我的房间吗？”
　　没有回应。
　　崔盛旻长这么大，沈栀是第一个不对他做出任何回应的人，不过他还是推动推车。
　　还好有电梯，崔盛旻不用抱起整个推车给他送到自己的房间。
　　“他太吵了，还是我房间安静。”
　　“你的冰鞋在哪里？我还没有画完呢。”
　　沈栀将头埋得更深了，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对面那个人是在教训他一样。
　　“为什么不说话，你是哑巴吗？”
　　“小哑巴。”崔盛旻轻轻往他往脑门上一戳。
　　“算了，还是看看我的设计图纸吧，都是我之前画的，你的冰鞋一看就没有什么设计感。”
　　崔盛旻不管怎样开启话题，婴儿椅子上的沈栀永远都默不作声。
　　“我大概知道父亲又有一个新的慈善工程，你别害怕，父亲对他们都是很好的，你以后大概就在我们家了。”
　　崔盛旻见椅子中的Omega轻轻晃了一下脑袋，他对他忽如其来的反应感到满是惊喜，哪怕只是轻微的反应，他最喜欢逗人的感觉。
　　“你是不是很喜欢滑冰啊？在医院里你一直抱着鞋。”崔盛旻在一叠废弃的图纸中寻找着什么，“我之前也为运动员们设计过衣服，那个衣服叫考斯滕吧。”
　　崔盛旻把一张图纸展现给沈栀看，沈栀居然抬起手，向那张图纸追寻过去。
　　崔盛旻坏人般不让沈栀拿到那张图纸，沈栀手徐徐往前，崔盛旻就把图纸往后拉一截。
　　“这不是你的。如果你告诉我你的名字的话，我也可以为你设计衣服。”
　　“沈……沈……沈栀。”
　　“沈知？哪个字啊？是知道的‘知’还是芝麻的‘芝’？”
　　沈栀嘴巴闭上半晌缓解才有勇气震动声带、打开嘴巴说出：“栀子花的栀。”
　　“哦~很有气质的名字。如果你做设计师的话，绝对是个好名字。本设计师认可你的名字了。”
　　“那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在这个医院的吗？被压在废墟下了？”
　　如果让崔盛旻过两年再回看，他绝对会制止自己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沈栀从一个没有情绪的木头转向默声哭泣。
　　“我不问了，我给你设计鞋。我也很惨啊，刚来到这，就被混杂的信息素引导我易感期爆发，昏迷进了医院。”
　　“父亲会支持你的滑冰事业的。”
　　沈栀停止了哭，不是因为他有多懂崔盛旻说的话，而是崔盛旻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糖。
　　“如果人的信息素也可以被设计就好了。我来给你设计一个吧，等你到了年龄，应该是栀子花和冰山的味道，很符合你吧！”

　　“盛旻，别推着他到处走了，他身上还有骨折。”
　　“哥，父亲都发话了，走走走，我们玩去。”
　　“都安排好了吧。”
　　“安排好了，崔总。沈栀体检出来了，静养三年最为好，这三年给他做身体恢复训练，先把体能提上来。当然少不了您的思想教育。三年过后，沈栀回到您膝下，立马就读于贵族学校初中部。”
　　“嗯，舆论方面，方案做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