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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知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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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宗庆到了河边的时候,唐衍生刚刚被人救起,凭着微弱的光线望去,却发现是一女人带着一小女孩,看情形便也知道这二人就是救命的恩人.
唐宗庆走上前去马上就说作揖一拜大步走过去,后面的家仆打着灯跟上来,这才看清唐衍宗的脸色苍白,见着儿子胸口浮动,呛了几下吐出了水,他脸上才恢复了点血色,手上作揖的姿势一直未变,马上又抬头开口对着那二人说到“二位恩人,唐某人在此拜谢。”
那女人见他看见儿子如此情景,却还不忘仁义礼数,心里已知这人必定不简单,还未来得及开口,只见一旁女儿知几急的只跺脚,加上刚刚下河救人冻得口齿迟钝,边说“这位叔叔快救回小哥哥吧,现在哪还来得及说这些”
唐宗庆一听也没有再多言,抱起儿子立马往府上跑去,家仆跟在一旁打了灯,唐宗庆也不忘吩咐下去带那二位恩人回府,说是方才见到那小女孩衣服已湿,让家仆安排丫鬟给她换身衣服,送去热汤,另外还安排一郎中过去。
女人牵着女儿入了唐府,二人身上带着行李,一看便知是初到这里,加上又不识唐府老爷唐宗庆,大概也能让人猜到是从外地而来。
女人入了唐府并没有四处张望,直直跟着家丁走入内府,就连她那小女儿也是十分有教养,虽说冻得哆嗦,却也不急不忙,跟着母亲款款而行,头发湿淋淋耷拉在额前,还是看得出之前认真梳理出来的两个髻紫,挽着两撇红绸,稚嫩的脸颊微红,发色如墨,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十分有神,双眉色浅,眉心淡淡一点痣,唇红齿白,冻得紧却也只是紧咬牙齿,并不吭声,小小年纪,却俨然是个美人胚子。
母女二人才刚到厢房坐定,那丫鬟便跟着来伺候,女人只打发走了丫鬟,自己帮着小女儿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衍颜的干净衣服,又让知几上床睡下,等大夫来看诊,母女二人又交谈了几句,女儿便睡着了去。这才有功夫看了看这屋,入门两把水曲木红漆椅,配套平桌上两个镶边白瓷杯,靠着墙壁老红色木架旁尽是各种书籍,书架上配一盆云木,修剪整齐干净,墙壁上两幅字画,字体刚劲潇洒,内容却是绵柔之辞,却也可见得书写之人心胸豁达,女人瞥眼一望,看见那落款处书写着唐宗庆三个字,心里顿时已经了然。
不一会儿那唐老爷就匆匆的赶了过来,进门又是一拜,仍不忘叫了句恩人。
接着解释了事由“在下唐宗庆,今日是小儿八岁生辰,本是在家里摆了庆宴,结果不留神这几个小儿偷跑去河边才遭了难,冬日这河水夜里这样凉,若不是这位恩人搭救,小儿就算不溺死也会被活活冻死。”
女人接了话,“唐老爷叫我婉玉不必客气,今夜我带女儿也是凑巧经过,我本身不识水性,却是我那小女儿不知何时出去玩水学了回来,才救了令公子,倒是我要谢谢唐老爷让我同女儿借宿一夜,也不至入夜四处奔走投宿。”
唐老爷瞥了一眼那女人,心知她还有话要说,没有打断。
婉玉讪讪地道“其实,知几爹已经过世很久,我带着她四处奔走,今日有幸遇见唐老爷,却也知道云雾镇只有一个唐老爷,我见着您,心知您度量宽宏,才想着斗胆请求,您能不能收留我母女二人上山做工,我二人只求跟着众多长工同吃住,不要薪金,只求在这云雾镇有个安身立命之所,您看,可好?”
唐老爷陡然一惊,见着这温婉女子开口便是单刀直入,不免感觉有些唐突,思索片刻,便了然这母女二人确实是十分窘困,再见婉玉的面色,丝毫未改,虽是在乞求他人,却丝毫不同于他人那样轻薄自己,眼神笃定,似是胸有成竹。
最后唐宗庆还是干脆的回答道:“如此甚好。但宗庆以为,薪金照付。”
婉玉撇嘴一笑,缓缓道“我同女儿在此谢过了。”
内府依稀还听得见府外的爆竹噼里啪啦直响,婉玉这才想起这年关还没过完,又见门廊上灯笼高挂,四处扎着红绸,喃喃的道,知几,这一年我们在云雾呢。
第二日唐衍生醒来就下了床,好在及时被救起,只是受了惊吓,身体没有大的损伤,轻微有些风寒,今儿个下了地,多加了几件衣服,家里人看到小少爷又恢复了以往的活泼,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唐衍生起的晚了些,又在中午用饭时候被爹爹猛批了一顿,心里的确也知道是自己错了,只埋头扒着碗里的饭,生怕触怒了爹爹,挨皮肉之苦。
唐宗庆见着儿此番模样,心知训斥达到了目的,便也住了口,过了半会儿,语气稍微温顺了些,对着衍生说:“昨日你落水,遇到过路的恩人救了你,饭后我就带你上山去谢过恩人。
片刻也没有多耽误,刚用完饭,爹爹就牵着衍生上了云雾山,衍生也只知道跟着,并不奇怪为什么爹爹领着自己去的是家里长工茶女们住的茶苑,衍生很少上山来,来茶苑的机会也不多,睁着黑如墨玉的一双眼四处看,四周大人们态度十分卑谦,朝着爹爹点头哈腰,但是还不忘手头工作,整个大院子里溢满茶香,茶女们将萎凋的茶叶放在竹筛子,使茶叶边缘来回摩擦,动作十分熟练,每每一抖,那晒过的茶叶夹杂着日光的味道,极其好闻,衍生不禁使劲吸口气,想要多闻点茶香。爹爹并未察觉衍生的新奇,笔直的带着衍生走近内屋。
那是衍生第一次正是见到莫知几,当天知几身着粉色锦缎小袄,黑发全部挽起,梳了和茶女们一样的髻子,却又不失俏皮的绑了细细的一节黄色绸带,一旁婉玉换上了茶女的浅藕色衣服,母女二人长相本就相似,这幅相似打扮,加上女儿本就乖巧,旁人看了怕也是心里艳慕得紧。
眼见唐老爷走进门来,婉玉赶忙起身牵起知几,十分有客气的走上前微微屈了膝,那知几十分懂事,未等唐老爷开口,甜甜的叫了声:“唐叔叔。”
唐宗庆见了十分喜欢,忙欸了声,面上带着笑,十分亲戚。一边又拉过衍生,对着衍生说:“衍生,这小姑娘就是昨天下河去救你的恩人,却是比你小一岁,叫做莫知几,这位姨也是救了你的人,就叫她做婉玉姨吧,现在你赶快叩拜,谢谢这二位恩人”。
唐衍生不敢多问,立刻就跪在地上准备叩下,知几急忙上前阻拦,眼角带笑,边叫了声:“衍生哥哥”。
衍生一愣,模糊想起恍惚间那仙女般的声音:“小哥哥,没事儿了,没事儿了。”这才知晓那时候不是做梦,那仙女儿就是面前这叫莫知几的小姑娘,圆滚滚的脸蛋,比衍颜还要多几分怜人。
知几话还未停,“衍生哥哥的爹爹让着我和娘娘在这山上吃住,娘娘说,衍生哥哥的爹爹才是我们的恩人,衍生哥哥这跪着,叫我和娘娘怎么住得安心。”
唐宗庆起先以为知几只是早先懂了事,这句话出口,方才发觉知几较比同龄人,谈吐要成熟许多。
婉玉见唐宗庆面色微变,也察觉到了他的疑惑,忙忙解释道:“唐哥哥莫要介怀,我儿时家里有点钱财,早年请了先生教了几年,认识几个字,女儿知几三岁便开始由着我教学了点书,不想今日说话口气竟如此成熟”
唐宗庆暗叹,这母女二人不但是同大户千金般知书达理,竟然还学过几年书,又想到衍生已是八岁,到了该是读书识字的年纪,比起这小一岁的妹妹,真是相隔甚远,心里暗自有了打算。缓缓道:“不碍不碍,这么说来却是让我想起,小儿衍生今年已是八岁,却还未曾进过学堂,这些天我正琢磨着请个先生回来教习他读书识字,我见知几折这孩子十分乖巧,不知婉玉是否愿意让知几同衍生一同学文,也好做个伴儿”
婉玉本就是书香出生,深知学识的重要,本就担心务工会耽误女儿,忙忙喏了声,答应下来。
知几自己内心也是十分欣喜。只知道连连扯着衍生的袖子说“谢谢衍生哥哥,谢谢叔叔。”
那衍生一早就呆愣了,在云雾镇这个地方,从未有这样俏皮的小女孩儿,那日她惊喜得很,脸上笑开一朵花儿,就连那眉心的一点痣,也是极好看的,那笑,却是到现在都没有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