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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燃烧的后路 弥漫的血味 燃烧的后路 ...

  •   女人看见关紧的木门,鼻腔吸着空气再用力呼出,疲惫的脸上终于稍稍放松下来。
      “避孕药。”女人说。
      三个字让男人彻底抓狂,他站起身,大步走向女人的方向掐住脖子,男人的力道让女人皱起眉头,双手用力去掰脖子上的手,拼了命让氧气吸进肺中。
      “你有种再说一遍,你吃着哪样?”男人愤怒地问。
      “我说……我吃了避孕药。”女人费力地说。
      “我不想和你……生孩子。”女人继续说。
      “你再说一遍。”男人攥紧拳头打在女人的腹部说。
      “我……不想!和你生孩子!”
      男人继续捶向女人,“你再说一遍!”
      女人依旧不放软,继续说:“我……不想……和你生……孩子!”
      男人没再说话,奋力地将女人打倒在地,发了疯地捶打着身下的女人。十分钟后,男人喘着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对女人说:“李安澜咋个搞?”男人站起身,俯视着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的怒人,“杀了吧。你说,咋个样?”
      听到这话,女人的信念彻底死掉,起身跪在地上,哭着哀求着。眼泪一滴一滴地坠落,灰白色的水泥地变成深灰色,双手抓住男人的裤脚说:“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满足你,咋个不开心?以后我去外面找女人,不用看见你那个勉强的嘴脸……就是可惜这漂亮的脸蛋儿了。”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不勉强,我生,我和你生……求求你别动安澜。”
      男人低着头默不作声地看着求着他的女人,脸上露出得意与轻蔑。
      “我给你磕头。”女人着急的往后退空出位置说。
      女人的双手放到地面上,身体一下一下地向下弓去,额头落在地上。“咚咚”的声音响起,那是她最后仅存的一点尊严落地的声音。
      希望崩塌、信念崩塌、尊严崩塌,一切皆为碎片。
      无法修复。
      “好多年,都没听到你求我喽。”男人蹲下身兴奋地说,“这样才对喽,听听多好听噻。”
      “等哈去洗白白,上床等着我。再吃药片,可没有原谅的份儿喽。”男人冷哼一声说,“死贱皮。”走向身后的椅子坐下。
      女人走到男人身旁拿起塑料水壶给男人倒水:“喝水。”
      刚想放回去的水壶倒在了桌子上,里面的水洒满整个桌面,水泥地也被洒湿。女人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靠!真他妈是个日脓包(废物),哪样事都做不成。”男人有力的大脚重重地踹在她的腹部说。
      先前就被虐过的腹部,这次让她久久不能起身。蜷着身侧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表情被痛苦占据,嘴里的牙快被咬碎,额头上冒着冷汗。
      “还不快点儿整起走,你瘫在那儿做哪样嘛?死咯。”男人又说。
      在他的话语中不耐烦和埋怨是习惯是理所应当。当然,打骂也是家常。
      女人用意志硬撑着爬起身,拖着每动一步就让她疼得撑不住的身体走向厨房。
      这些她从未吭过一声,眼神都没给过男人。她起身的脚步虽慢,但充满着决绝。
      走进厨房直奔案板上的菜刀走去。
      那是她当下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结束一切。
      她太想结束这一切了,太想回到正常的生活了。她想家了,但她想应该是回不去了。
      她恨这个世界,恨命运的不公,她无数次问着老天爷为什么把自己的人生写得这么悲哀。她无声地抱怨不会有人听见,也没人将她救出这火海。
      所以她要将这火海燃烧得更旺,不会让李安澜的人生再次走向自己的覆辙,把这烧出的后路交给李安澜。
      女人用力握紧藏在背后的菜刀,这个动作并没有引起男人的注意。因为经常的打骂让他习惯了女人捂着身体某个位置走路。
      “快点!磨烦!”男人一边催促一边埋怨地说。
      女人走到男人面前看着一点儿没觉察的人,心里想,“这些年我活得真老实,竟一点没发现。”
      “愣在这里干哪样?等我帮你……啊……额……”
      女人的眼神拾起了久见的明亮和坚韧,动作干净利落。
      “咳……咳……”
      男人坐的木椅、木桌、杯子、塑料水壶,目之所及喷射范围内的物品表面沾染着红色。
      被日光反射的刺眼刀面同样染着红色。血顺着刀刃流下滴到水泥地上,对比鲜亮。
      男人的血从口和脖子溢出,手捂住脖颈处伤口,嘴里想说什么却被流入口中的鲜血堵住。
      只能从眼神中获取信息,男人瞪着眼睛看着面前提着刀轻笑的女人,她笑得微淡,淡到唇瓣没有上扬,淡到苹果肌依旧平坦。
      气管的断割使男人来不及收回眼神,临走前还是瞪着眼,貌似眼睛快瞪出来。
      “最恼火你这副眼神,曹耐。”女人依旧动作干脆,用手中的菜刀将瞪着的眼球剜出来。
      女人身体微微颤抖,额头左侧的青筋凸起,忍着身体里的怒气低吼着:
      “最烦你对我说听不懂的方言了。”
      “我忍了你四年。”
      “都是因为你,我的人生才变成这样的。”
      “都是你害的!”
      女人扔下手中的菜刀,大口喘着气,看着往外流动的鲜血和死透的男人,失控的情绪慢慢退去,紧接着害怕涌上心头。
      僵硬的双脚向后退去两步便急切的转身想离开这里,然而几步之后被自己绊在了地上。女人瘫坐在地,双手捂住眼睛,手掌被眼泪慢慢浸湿继续顺着下巴流下。她始终压着声音,试图用张着的嘴巴发泄。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是大学学历,在七十年代能拥有大学学历少之又少,一个城的人都很难找出来一个大学生。
      父母都有文化基础,父亲是文学创作者,母亲热爱舞蹈。而她本可以前程似锦、鹏程万里,却在那条被太阳照得发亮的街道上遇见了将她拉入黑暗的男人。
      男人长得不难看甚至称得上帅气,谈吐也是风趣幽默。她被吸引了,就像吸铁石一样谁也拉不开。
      父母对她的培养与厚望,被自己摔得稀碎。这件事也成了亲人之间的隔阂。
      最后如常所愿远嫁到了春城。但是,当她新喜还未消失时,吸铁石突然调转了方向。
      无论怎样努力,也无法再次相吸。
      或许,也从来没有相吸过。

      她拿起一支钢笔在纸上写下遗言,说是遗言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交代。望着紧闭的木门,打下了报警电话。沉默的时间她想了很多:
      “作为有着学历的我,书上教给自己‘诸余罪中,杀业最重’,自己罪为深重。”
      “作为母亲的自己,无法再教育孩子,将来还会拖累于儿子。”
      放下手中的电话,拿起木桌上的干抹布擦着刀上的血迹,因为干透的血迹擦不掉,她又沾了沾桌子上摊着的淡红色的水迹。
      一声“咚”响女人谢力倒在地上。
      被擦干净的菜刀再次染上鲜血。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将地面和女人照亮。三年的日日夜夜,此刻女人才感受到天日的温暖。
      女人缓缓闭上双眼,不再看着这间令她厌恶的屋子。脑海里开始播放往事,她像旁观者一样观看,心中没有了波动。
      不知看到何时没有的鼻息。
      这年她二十五岁。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就来到了陌生的春城,同年生下了孩子,起名为安澜。希望平安顺遂生活安宁,岁岁安澜。

      房子中弥漫着血腥味,干燥的地板早已变成血泊,寂静得让人不经打起冷颤。
      李安澜藏在床底下,漆黑的环境加上有午睡习惯的他不觉间就躺在自己手臂上睡着了。
      小家伙睡得貌似不太安生,皮下的眼球总是时不时转动。
      “咕……咕噜”
      这下,胃又来凑热闹,弄得小家伙从梦中醒来。
      睁开眼睛,被外面的光照得一下子眼睛生疼。
      他将眼睛捂住慢慢适应,心里念叨:“妈妈怎么还没找到我,妈妈好笨……我伸一只脚出去告诉妈妈吧,这样妈妈一进来就能找到小乖了。”
      他蹭着身子,将一只脚伸出床外,摇晃着那只小脚丫。等了许久,破门而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收回伸在外面的脚丫蜷缩在怀里让自己变作一个小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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