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先天灵根 弱肉强食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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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妘蘭提及联姻，谢循便肉眼可见地恍惚了起来，稍有风吹草动就能面红耳赤。
妘蘭想通之后倒是能够泰然处之，心情好难免忍不住时不时逗一逗人。
不得不说，纯情少男还是很好品的。
当然，正事妘蘭也没忘记办。
五行灵盘改制的测灵盘非常好用，谢循加急改出来的几个阵盘叫莫仙菱送了出去，仅一旬便有王孙送来了身具灵根之人。
妘蘭也不怕他们欺上瞒下，谢循改制测灵盘时加入了可以回溯阵盘使用情况的法阵，一旦有人欺瞒，测灵盘就能直接叫持阵盘之人无所遁形。
新吉国王孙送来的人是个幼童，约莫六、七岁的年纪，眼神带着怯懦与兴奋并存的惶惶，估计是出身乡野从未离过家的小子，连衣衫都是王孙担心冲撞了他们才特意换的新裳。
这般年岁，心性还未彻底养成，只要刻苦修行，哪怕灵根杂驳也未尝没有修得金丹的可能。
瞧着王孙眼神急切，妘蘭也不好叫人家白白献情，想了想，从宝库之中翻找出一些“妘蘭”入道之初用过的回还丹。
回还丹也是补气灵丹的一种，只是正式入道便无法再用，盖因其炼制所用有几味普通草药，于修士而言无甚益处，筑基之后甚至可能无法排除药性，堆积于体内转而为丹毒。
但此丹于常人或炼气修士而言却能强身壮体，这适合在这人间界作随手赠礼用。
妘蘭也拿不准这回还丹对凡人的效用究竟如何，干脆只赠了他一瓶九粒。
“此为回还丹，可强身壮体，助益习武。”
王孙有些遗憾，但还是恭敬一拜，双手接过了丹瓶。
“多谢仙君慷慨。”
有一便有二，接下来月余，新吉国上下又送来了好几个探出灵根的孩童青年。
妘蘭挨个儿给送人来的王孙贵族或官员赠药，待园林中清净之后她才考虑起如何安排这些弟子。
在她看来，这些弟子中天资最好的也就与她同为五行灵根的莫仙菱，其他几人性格不一，需要专人规正，这点臧息可以做到，但总不能不管好坏全塞给她管教。
妘蘭思来想去，最终想到一个劳他人之力的办法。
“仙菱，宫中可有训练死士的统教？”
莫仙菱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父皇近卫兼管统教，仙君可要见他？”
皇帝近卫妘蘭是见过的，所以没有再见的必要。
“你去吩咐即可。将这几个孩子送去，叫他磨练意志，莫伤根本。对了，你也与他们同训。”
她未曾受过修行之苦，但特例不能作为参考，所以入道之前先磨练意志，若心性不佳难以规正，她也没有将其带回合欢宗的必要，况且不适合修炼不代表不适合走武道，若是本性狠戾，留在宫中习武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而莫仙菱虽给她第一印象极佳，可若旁人与她同时拜山门，待日后入了道，今日优待便有可能成为别人不喜她的因由。
为她好，也为确定自己的眼光，在回宗之前莫仙菱必须与其他人同等待遇。
“仙菱领命。”
将事情安排下去，妘蘭便找到了“躲”到静室的谢循。
前两日趁着切磋时，妘蘭没忍住手贱了一下，约摸是逗得有些狠，此男便跟炸毛的猫一样开始避而不见，用的借口还是调理暗伤，叫她丝毫找不到漏洞，眼下有了新的话题，正好可以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妘蘭敲了敲静室的门，谢循没叫她多等，即刻便解开了门禁。
“何事？”
若非不敢与她视线相对，这冷脸还真能给她几分压力。
妘蘭压下嘴角不敢笑得太明显，十分自得地坐到他身侧的蒲团之上，也不盘坐，就伸着两条腿交缠，脚还忍不住晃了两下。
“我将那些孩子丢给了皇帝近卫，等他训练好了再挑两个作弟子。”
人间界共有三国，加上梦洲三城，九个弟子应该不难集齐，没必要为了完成任务放低标准，拉低合欢宗整体水平。
听她谈及正事谢循也没再计较先前被她袭胸的小事，点了点头，对她所作安排表示赞同，但这毕竟是合欢宗内务，作为上清宗弟子，有些事他也不好插手太过。
“可要切磋？”
“行呀！”
妘蘭现下已经熟练掌握了绳镖，两人切磋主要是谢循教她应变技巧，否则她也不会有机会行“流氓”之事。
又一次借学习之便摸到了苍劲有力的后腰，妘蘭被谢循一个挑刺打飞，随即便被气劲轰到了门外，眼睁睁看着静室之门合拢。
“你若得闲便亲力亲为训导弟子。”
妘蘭有些尴尬地刮了下鼻尖。
这能怪她吗？
她也只是被眼前的男色迷了眼而已。
待谢循歇了一日气，妘蘭开口道去下一个王城。
短时间内看不出一个人的心性与韧性，好歹得给皇帝近卫一、两月的时间，期间正好走一趟广南国。
广南国地域仅新吉国三分之一大小，两国边境相邻，从新吉国往东一日便能抵达。
妘蘭本以为三国鼎足，广南国应当也是兴盛时期，结果刚至边境就见好几支蜿蜒如蚂蚁的难民队伍自广南国朝向新吉国而来。
这可就有些难办了。
国情不定，百姓便多麻木，遇到灾年，易子而食且是常态。
虽说苦难造就人才，可这般遭遇之下还能幸存的天赋者少之又少，更何况她与谢循能力有限，无法以个人之力覆盖整个国家，唯有走一步看一步。
妘蘭眼神不忍，堪堪收回视线，本想与谢循商量几句，可视线相对，入目的却是极致冷静的眸光。
不。
并非只是冷静，而是跳脱于此界之外的淡漠。
妘蘭收回视线，只觉满腔的情绪都在谢循淡漠的眸光下落进了冰窖。
她怎会忘了。
弱肉强食乃此界规则。
非此界人，又如何能以现世的经历来看待此界？
尤其修道者讲究个人自有缘法，悲悯之心可存，但不好“浪费”在寻常人身上。
妘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不再去看下方蜿蜒的队伍，放出神识探了探，却不想，其中竟真有一个先天灵根的孩童。
先天灵根可不是杂灵根能比拟的。
似谢循那般便是先天灵根，她这般人为提升的混沌灵体，即便带着响亮的名头也称不得先天二字。
先天者天赋异禀，只需稍加引导就能得一番成就，放过眼前此人，接下来可不见得能遇上第二个。
无需犹疑，妘蘭径自催动飞舟朝着下方驶去。
飞舟之速度于修士而言容易察觉，可凡人五感迟钝，与他们而言，落下的飞舟便似转瞬即达，队伍中近乎所有人都被惊得跪伏在地。
“仙人！是仙人来救我等了！”
妘蘭看向那先天灵根的孩童，不想这一看却被一双毫无波动的眼眸定住。
寻常人如何能做到情绪不变？
心无存志，视性命为无物，自然难有情绪。
妘蘭鼻翼微张，细嗅之下才察觉到血腥之气，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小孩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少，只是伤表都撒了草木灰又抹了黄泥，加上她此前只探了灵脉所在，这才忽略了他的现状。
难不成是什么溃烂伤？
妘蘭去看难民队伍中其他人，但队伍之中并无他人如此，仅几个气若游丝，却也并无外伤在身。
妘蘭下意识看向谢循，竟从他无波的眼神中看出了一分厌恶。
“可是有什么问题？”
谢循收回视线，似有话要说，却不知为何只言未表，转而说起其它。
“此子可是有什么异常？”
妘蘭着实有些惊讶。
虽不能探出此子灵根为何，但先天灵根总有不同，谢循修为早已恢复，总不至于连她都不如才对。
不过眼下不是寻根问底的时候，妘蘭点了点头，将自己探得坦言于他。
“这孩子应当是先天灵根，我欲带他回宗教授。”
谢循也有些惊讶了，不过这丝惊讶在细探之后又归于平静。
“兴许是先天混沌灵体，带回去当能随你修行。”
不能探得灵脉，倒是能直言其根本。
妘蘭略一思索，果然从记忆中扒拉出一些微末细节。
先天剑体、无垢佛心、先天混沌灵体都是极为特殊的存在，似钟离复那般早期毫无声名便是因为先天之体需特殊甄别。
眼下她能探得此子先天灵根，恐怕就是因为她已修得后天混沌灵体，可惜她见识终究浅薄，无法窥其根本，这才只将他当作寻常天赋者。
“那正好。”
妘蘭暗暗满意，却又察觉难民队伍中有几人抖如筛糠。
她循着感觉看过去，果真看见那几个面色稍稍红润的成年人此刻暴汗如雨，仿佛经历了什么生死难关。
这是有隐情啊！
妘蘭又仔细看了看那孩子身上的伤，只多一眼，她便大致猜出了事情的原貌。
压下近乎翻涌的恶心，妘蘭闭上眼呼出一口气，衣袖一拂，那几人便被气劲扫出，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我不杀他们，若想报仇，且自己振作起来。”
不知受那句话激励，躺在板车上的孩子无声落下了两行泪，竟就这般挣扎着爬了起来，待端正跪于妘蘭身前叩三首，这才卸力昏厥。
妘蘭一挥袖将人卷上飞舟，谢循紧随其后，谁都没再多看地上那些流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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