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目光 “喜欢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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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那个非常显眼的黑点，又看了看陈朝祈十分干净的校服。
“那你怎么办？”
“我？”陈朝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又没那么爱干净，而且我妈顶多吐槽我一两句，没啥大事。”
沈暮轻轻点头，然后站起身。
“行，那去换吧。”
“等会。”
“怎么了？”
陈朝祈摸摸校服兜，把没收的小刀拿出来，随手扔进垃圾桶。
沈暮:……
我就这么需要防吗？？？？
“好了。”陈朝祈显得很开心，边走边和沈暮说闲话。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妈想让我去学跆拳道，但是我小时候特别叛逆，偏要和我妈反着来，最后你猜我去学什么了？”
沈暮懒得施舍给他一个目光。
“去学什么了？”
“芭蕾。”
“……你有病？”
陈朝祈靠在沈暮肩上笑了几下。
“确实，我现在想起来也想笑。”他拍了拍沈暮的肩，“以后多吃点，你这肩膀靠着太硌了，小心以后女朋友不愿意靠。”
沈暮白了他一眼，心说，你愿意靠不就行了。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到了厕所，随机挑了一个隔间开始换衣服。当然，那对于两个18岁的少年来说，还是太小了。
“暮暮，你踩我脚了。”
“把你的手从我的腰上拿开。”
“你衣服在哪啊？”
“我刚递给你…”
………………
最终，两人成功完成了校服对接。
沈暮看着长长的袖子陷入沉思，原来他们身高差这么多吗？
再看一边的陈朝祈，他把袖子撸到小臂上方，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衣领敞开，双手插兜，活有一股校霸的气质。他向沈暮看去，朝他笑道:
“走啊。”
沈暮把拉链拉到最上方，把脸埋起来，闷声回复
“嗯。”
陈朝祈的校服上面，有属于他的，淡淡的柚子香。
他看向眼前的少年，穿着他的校服，迎着阳光，肆意张扬。他曾无数次审视自己看着陈朝祈的目光是否太过炽热，但他无法隐藏自己的情绪。他也向傅诗问过，我是不是要变成同性恋了？她说：
“喜欢一个人的目光是无法隐藏的，你认为你喜欢，那就是喜欢。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你只是喜欢的人是个男孩而已。”
是啊，喜欢一个人的目光是无法隐藏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
高一刚入学，伴随着热烈的阳光和聒噪的蝉鸣，老展在国旗下进行演讲。
“同学们！欢迎来到我们充满热情与希望的复宏一中！在这里，你们将得到优质的学习环境和顶级教师的辅导……”
沈暮听着周围人群喧闹的声音，好像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找谁，该和谁搭话。但是他不知道。
他从小就不爱说话，死傲娇，妈妈总是打趣说他是个闷葫芦，怎么逗都不笑。后来父亲癌症去世，母亲一个人扛不起生活的重担，不久后也病逝了。当时八岁沈暮一个人在街上走，不知道该去哪，被傅诗带了回去，真的成了一个逗不笑的闷葫芦。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有自杀倾向时，是和傅诗一起看电视，突然就有了一个念头——
爸爸妈妈都走了，我为什么还要活着？
年幼的沈暮都有些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这太不正常了。
傅诗是个心理医生，于是沈暮和她说起了这件事。傅诗说可能是幼时父母不在身边缺乏安全感导致的，或者是受了什么刺激。总之，那之后傅诗开始尽可能的给他所有关爱，但那让沈暮有些不太适应，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负担。于是一天晚上，他到厨房拿起一把水果刀打算了结自己，被察觉到不对的傅诗拦了下来。
“小暮，你怎么了？”她当时的声音很颤抖，双手搭在沈暮的肩上蹲下，“你有什么心理压力可以和阿姨说，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嗯。”他垂眸，没有过多解释。
后来，傅诗开始禁止他触碰一切尖锐物体，并在他的房间各处都装满监控。在沈暮即将上初二时，开始给他吃药，一直持续到高中。
沈暮自己也觉得他是一个无趣的人，谁会闲的没事来找他搭话呢？
巧的是陈朝祈就是那个闲的没事的人。
当时他站在沈暮后面，碰了碰他的手。
“同学，你怎么不趁机找别人聊天啊？主任现在都快给自己讲入迷了，不会理我们的。”
沈暮回头，看到了陈朝祈那张带着笑意脸。像突然进入他世界的一束光，刺的眼睛发酸。
“我不爱和别人说话。”沈暮说。
“是吗？”他说，“但我喜欢说话，我叫陈朝祈，朝暮的朝，祈愿的祈。你叫什么名字啊？”
“沈暮。”他说完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朝暮的暮。”
陈朝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那我们可真有缘，我看了一下座位表，咱俩还是同桌呢！”
“是吗？”沈暮心想，那真的很有缘。
后来沈暮也问过，当时那么多人，你为什么偏偏就来找我了？我看起来这么无趣。
他说，当时所有人都在吵吵闹闹，只有你冷冰冰的，我觉得你好特别。
特别吗？我不觉得，我觉得你才是最特别的那个。
你明明可以和所有人打成一片，却偏偏愿意守着我这个闷葫芦、坏脾气。我冷淡，我不爱说话，你从来没嫌过我无聊，没丢下过我。
你好像总能看穿我的口是心非，看穿我装出来的坚强，看穿我藏在心底的绝望。在我一次次想放弃自己的时候，你都没放开我的手。
和你在一起，我不用假装，第一次觉得，活着好像也没那么累。你让我觉得，我这样的人，也配被爱，也配活下去。
“暮暮？”陈朝祈拍了拍沈暮的肩，“发什么呆，再过一会就上课了。”
“嗯。”沈暮点头，和陈朝祈一起向教学楼跑去。
——高二（4）班
温逸纯的声音传遍四方。
“因为母羊没有角，所以美羊羊是男的。也就是说，沸羊羊是gay啊！”
沈暮刚踏进门就听到这么一句话，有些无奈。
温逸纯这孩子什么时候开智啊。
很显然，许玦和他一个心情，拉着温逸纯的胳膊让他小点声。
倒是陈朝祈这个跟温逸纯低山臭水遇知音的知己跟着附和了一句。
“什么？！温老师，这简直颠覆我的认知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那当然，”温逸纯非常自信的撩了一下刘海，“关注我，带你了解更多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冷知识。”
许玦在一旁扶额，“你快闭嘴吧。”
梁微:“小嘴巴。”
温逸纯:“叭叭叭。”
肖清婷没忍住笑了一下，看向沈暮，察觉到不对，又看了一眼陈朝祈。
果然，那个墨点到陈朝祈的校服上去了。眼看陈朝祈越走越近，他校服上专属于沈暮的茉莉香就越来越浓。
不对，十分有九分不对。
他们俩互换校服了？
肖清婷识趣地给陈朝祈让路，然后趁机嗅了嗅。
果然，今天沈暮是柚子味的。
梁微显然也注意到两人的校服换了，立马打趣道:
“哇哦，你们这是在公开场合秀恩爱吗？”
陈朝祈回怼，“没你和陆晴那么能秀。”
等等，不对！
肖清婷心中警铃大作。
陈朝祈这是，变相的承认他们谈了？？！！！
她拽了下沈暮的袖子，低声问。
“你们…谈了？”
“没有。”
她松开沈暮的袖子。
没谈啊，那就行，没谈就行。
等等，不对！
肖清婷猛地看向梁微，有些不可置信。
“你谈了？！”
梁微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那…那个，小蜻蜓你听我说，我其实不想瞒你的，但是…”
“我去你妈的梁微，咱俩还是不是好姐妹了？你谈恋爱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我？”
陈朝祈在一旁煽风点火。
“还是个女孩子哦~”
肖清婷更气了，抄起一本政治书作势要打梁微。
“我去你老冯冯的，梁微你居然还是个拉？！”
“陈朝祈！你给我等着！”梁微边躲边吼，“老娘迟早弄死你！”
这场闹剧到上课铃响才结束，肖清婷把政治书放回桌上前还顺手朝梁微后脑勺拍了一下。
“行了，安静。”语文老师拿起教鞭拍了拍桌子，然后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一口水，“大家把语文书拿出来，翻到目录……”
陈朝祈在底下悄悄跟沈暮聊天。
“我赌水王子今天会让我们读课文。”
沈暮疑惑，“水王子？”
“我给他起的外号，”说到这，陈朝祈眼神一亮，“你没发现他特别喜欢水课吗，而且每次上课都拿那个小水杯。所以故名，水王子。”
沈暮:……
“哦，然后呢。”
“我还给铎哥打人的组合技起了个名字。”
“叫什么？”
“农夫三拳。”
“？”
“你没发现他打人总是左一拳，右一拳，然后两只手一起来一拳吗？加在一起刚好三拳。”
“陈朝祈！”
人类的男孩遭到了水王子的审判。
“你都高二了，收收心，别总跟你同桌唠嗑。人家什么成绩你什么成绩？”
“老师我大榜第九。”
语文老师喝了一口水，“沈暮呢？”
“第一。”
于是水王子给人类的男孩进行了20分钟的心理疏导。
陈朝祈刚坐下，又和沈暮吐槽。
“这回赌错了，他居然选择对我进行心理教育来水课，这波太阴了。”
沈暮看他一眼，“那你还不老老实实听课？”
陈朝祈耷拉着脑袋，“我尽量吧。”
过了十分钟，陈朝祈戳了戳沈暮。
“周末要不要去溜达啊？”
“去哪？”
“嗯……去爬山？”
“下周再说，我这周要把东西拿过来。”
“干什么？”
“和你一起住宿。”
陈朝祈呆了一瞬。
“对哦，那好吧。”
再过几天就可以和沈暮一起住校了啊……
说起来，还真是怀念高一时他们初次相见时的场景呢。
周围的人都熙熙攘攘的，只有他安安静静站在人群边上，低着头，眉眼冷得像结了层薄冰。我当时就觉得，这人真特别，特别到我一眼就挪不开眼。
后来成了同桌，我才发现他只是嘴硬傲娇，不爱说话，却会在我笔没水时默默推过来一支，会把笔记写得整整齐齐，连我随口说的废话都安安静静听完。
我慢慢看出他藏在冷漠底下的疼，他总把自己往黑暗里缩，好像随时准备放弃自己。我看着就心疼，忍不住想靠近，想把他拉出来。
他只对我露出一点点软，一点点依赖，这种独一份的特别，让我根本没办法放手。不是一时兴起，是想把他从深渊里拽出来，想让他知道，你值得被人好好放在心上。
他实在是太悲观了，觉得他需要我。
朝暮…朝暮。
陈朝祈看向窗外莫名笑了一下。
我们的名字可真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