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奶她只想当咸鱼》枕山风

2、第 2 章 殷怀元

　　殷怀元这倒头一睡，就睡了整整两日。期间司衡还前来送过两次饭，见她没醒，又默默自顾自把饭食拿了出去。

　　迷蒙间，殷怀元似乎听到什么人在哭，哭得人心肝儿颤。

　　“哎哟……”殷怀元伸了个懒腰，发觉自己睡得四仰八叉，枕侧还放着一套新衣服，识海里系统滴滴提醒她已经是两日后了。司衡中途来过？她心想。希望自己的睡相不要给对方留下什么坏印象。

　　咦？我能动了！殷怀元这才惊奇地意识到。伤势恢复得比她所想要快上几日，这约莫便是此方世界灵气浓郁的功劳了。

　　哭声在她苏醒后越发明显。哭诉的人似乎就在门外院子里。左右自己能动了，殷怀元打算出去一探究竟，看看这个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是何方人士。

　　她三两下更了衣，束了发，抹干净脸上的灰。新衣服虽做工不算精良，但还算合身，让她不由得对司衡的眼力佩服几分。

　　打开门，殷怀元见院里立着司衡，佝偻着一位老妇。老妇正抱着司衡的手臂抹泪，司衡背对着西厢房，殷怀元看不见他的表情。

　　“……阿衡，求救救我的孙女儿呐……”

　　听到开门的响动，司衡回过头来，面上的表情无甚波澜，瞟了殷怀元一眼，便又收回视线。“贺阿婆你且宽心，我随后便带阿贤姑娘往邻镇去。只是家里还有病人，须交待一番。”

　　贺阿婆跟着他的视线，也发现在场的多了一个人：“这位是……阿衡的新妇？怎地几日不见便……”

　　司衡闭了闭眼，招呼殷怀元过去，无奈回贺阿婆道：“并非，只是在山里救治的伤患。”

　　“殷姑娘，这位贺阿婆的孙女阿贤姑娘高烧不退，医馆大夫诊不出病因。贺阿婆年事已高，家里晚辈几乎都……不在了，便麻烦我带阿贤姑娘去邻镇求医，大约要去上几日。你……”

　　“可否带我去看看？”殷怀元打断道。见司衡狐疑，贺阿婆迷惑，她补充道：“我……家里亦传了几手医术，或许能帮到那位阿贤姑娘。”这话没掺假，修真界第一人什么道法不会上几分？医术也不过是她道行的九牛一毛罢了。

　　贺阿婆神情顿时激动起来，快于司衡先答应了下来：“多谢这位……殷姑娘好意！请随我老婆子来！”

　　见贺阿婆颇有病急乱投医的架势，司衡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到底是放殷怀元去了。

　　跟着贺阿婆出了司衡家宅院，殷怀元才知隔壁便是她的家。只是比起司衡家的一进宅院，贺阿婆家就显得寒酸了不少，只几间茅屋便充作居所。

　　茅屋里，板床上，一个瘦弱的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正面色苍白烧得不省人事，周身萦绕着一圈不明显的黑气。妖邪之气。殷怀元眼神一凛。这气息和昨日所见妖邪身上黑气一模一样。

　　“贺阿婆，令孙女何时发的高烧，前两日可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物什？”殷怀元疑心这孩子是见了妖邪遭煞气魇着了。

　　贺阿婆声音哽咽，又要掉下泪来：“便是昨儿夜里……阿贤总爱一个人去山里头耍，前儿去了一趟，回来……回来便同我说见了妖物，到昨儿便高烧起来……我去请了大夫来看，大夫却查不出病因……阿贤……阿贤……”

　　殷怀元想到前日所斩妖邪，下意识便朝司衡看去，对方也同时反应过来，二人彼此点了点头。“贺阿婆你莫慌，我先替阿贤把脉。”

　　说是把脉，殷怀元实际自阿贤手腕处打入一道灵力，探查起她的身体情况来。此界中人经脉走向与她原本修真界的略有不同。此外，殷怀元还惊奇地发觉，阿贤这孩子是有灵根的，且是极为稀有的变异单冰灵根。

　　她按下不表，灵力继续朝灵台探去，果真发现阿贤的灵台处妖邪煞气环绕。“贺阿婆，阿贤此番高烧不退，应是被那妖物的邪气魇着了。”她抽回灵力，向贺阿婆解释道。

　　贺阿婆听得懵懵懂懂：“啊？那、那当如何呐？”

　　殷怀元冲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来：“您莫要着急。我家传过一套按摩手法，具有平心静气、驱魇除煞的功效。您可愿让我试试？”

　　贺阿婆忙道：“自然，自然！你试！若能医好阿贤，我老婆子为您当牛做马都愿意呐！”此女周身气度不凡，气定神闲，她不自觉便口称“您”起来。司衡蹙眉抱臂站在一边，却也没有要拦着殷怀元的意思。

　　“阿婆不必如此客气，只是举手之劳。”

　　殷怀元先在阿贤几处穴位用灵力刺激，装模作样的“按摩”了一番，最后按至眉心处，打入一道细弱的灵力便与那妖邪煞气缠斗起来。

　　殷怀元几千年道行，仅一缕灵力也非那点残余煞气可比拟的，不到一盏茶时间，阿贤的面色便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睁开了双眼。

　　朦胧间见殷怀元第一眼，阿贤便喃喃道：“仙人……是仙人来接我了吗……”

　　贺阿婆见阿贤苏醒，急不可耐地冲上前来，抱着阿贤便是一通哭：“我的阿贤呐……这非仙人，乃是恩人！恩人救了你性命……”言罢，贺阿婆又扑通一声跪地，要冲殷怀元磕头。“恩人救我家阿贤，我老婆子当效犬马之劳……”

　　殷怀元忙扶住贺阿婆：“阿婆使不得！我只是尽了本分，当不得如此大礼。阿贤能醒过来是吉人自有天相……”转头，她又见阿贤也爬起来要冲她跪下，刚要去拦，一直旁观的司衡先一步制住了阿贤。

　　“阿贤，若真要谢，以后便莫要偷去山林玩耍惹得贺阿婆担心了。你说呢？”他这话问的是殷怀元。

　　殷怀元也道：“阿贤，我当不得如此重谢。你若真要谢我，便听这位司公子的，莫要再让你阿婆担心了。阿婆，您也是，若您要谢我，不若留我吃顿饭吧？我初来此地，还未曾尝过琅云山这一带的饭菜呢。”

　　这话是真也假，说是未尝过这一带的饮食，实际上殷怀元已辟谷多年，许久未用过凡间餐食了。就当是为了适应这里罢——毕竟她若许久不用饭，恐怕真要被当作妖人对待。

　　见殷怀元这般说，贺阿婆应得也快：“恩人要尝我老婆子的手艺？我老婆子年轻时做饭也是十里八乡一把好手，就是现在，小云镇偶有摆宴的，也都叫我去管庖厨。”她破涕为笑，乐呵呵地吹嘘着自己年轻时的手艺。

　　司衡虽冷着一张脸，竟也肯定道：“殷姑娘有口福了，贺阿婆的手艺的确是小云镇闻名的。”

　　“阿衡也一起来用饭吧？若没有你……救了这位恩人殷姑娘，阿贤只怕也是要……就当我老婆子替恩人感谢你！”

　　——

　　“家传医术？按摩手法？”跟着司衡回了他家宅子，殷怀元听到司衡这般问她，神色晦暗不清。

　　“你既知晓我来历，还须问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法。并非人人都如你这般通晓情理的，司公子。你见多识广，自然不疑我，但这些百姓终年生活在这么大的一个镇子里，一个不留神见了妖物就闹出这般‘比天还大’的事来。若他们见我会使这些个‘妖法’——当然，你我心知肚明，此乃玄妙的道术——还不得拿我当妖物避之不及？”

　　这话说得精妙，既夸过了司衡，又把其拉入了自己同一阵营。殷怀元对自己给出的说辞很满意。

　　司衡果然没再揪着此事不放，转而问道：“殷姑娘，还未问过你，身体休养得如何？像你这般……修行之人，伤愈得都如此之快？”

　　“多谢司公子关心，伤已好大半了，如今能跑能跳。”殷怀元笑眯眯道，“实不相瞒，此地灵气充裕，比之我过去所生活的隐世之地犹甚，是故我伤好得快上不少。”她抛出个钩子，打算试探一下司衡对修真一事的接受程度。

　　果不其然，司衡上钩了。“灵气？那是何物？”他面上虽不显，语气中却透着真切的疑惑。

　　“灵气，混沌之所孕也，是为大道所显化之息，得之可近道也。灵力，灵气所化之。”见司衡不排斥，殷怀元便引用修真界古籍里的话为他解释，“难以理解，对罢？”

　　司衡犹豫片刻，点了点头，眉心拧起。他的确见过殷怀元使用所谓的“灵力”，因此并不把殷怀元当疯子看。“若如你所言，那妖物又是何物？可和灵气有关？”

　　原来他关心的还是此事。殷怀元心下了然。“我观此妖邪，乃邪煞之气所化。正如这世间有天便有地，有清阳之气如灵气，便有浊阴之气如煞气，其互为反面罢。”

　　“方才你所见阿贤是高烧不退，我却见她周身煞气，乃是靠近妖邪后灵台被煞气所侵染所致。因此我朝她灵台打入一道灵力，化解煞气，这病便不医而愈了。”一言至此，殷怀元叹了口气，“说来阿贤一事也有我的不是，若我早将那妖邪尸骸处理掉，阿贤便不会撞见此遭了。”

　　“亦是我的不是。”司衡道，蹙着眉思索着殷怀元透露给他的信息。

　　“司公子你只一凡人，何过之有？你若靠近接触那妖邪，亦要为煞气所扰。”殷怀元再度抛出诱饵。

　　司衡沉默良久，终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朝殷怀元道：“那我当如何，才能如殷姑娘一般修行？我亦想……除妖卫道，保护百姓安宁。”

　　“你……”殷怀元正要开口，贺贤却从开着的院门闯了进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衡哥哥……殷姐姐……奶奶……奶奶找你们……就在镇上柳家……”

　　“阿贤，你且说清，柳家何事？”司衡问道。

　　“柳家……柳家夫人难产了！医馆大夫说……说可能没救了……”贺贤声音染上些哭腔。

　　殷怀元神色一肃：“且带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