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少年是大佬》雪千里

1、第 1 章

　　白国，悠城，最大的香莱客栈。

　　一楼，座无虚席。今日，一身布衣的说书人，要讲在江湖上闻名已久的捉妖师谢临的事迹。随着他的讲述，少年过往的神秘面纱缓缓掀开一角。

　　五岁以前，谢临有父母的悉心照料，此处概不赘述，便从五岁以后，他开始自己讨生活讲起吧。

　　谢临年少时，性格极为乖巧，长得也颇为喜庆圆润，那鼓起来的两个小脸蛋一戳便凹进去，因为这个缘故，村里的老人们就没有不喜欢这个小团子的。

　　但是自从父母离开他之后，又恰逢村里大旱，家家户户几乎是颗粒无收，从那以后，以往喜欢谢临的长辈也开始疏远他。

　　谢临没有办法，只得拿着由几户人家拼凑起来的两个饼，小小年纪便被迫独自离开家乡，靠着村长所指的城里的方向，一心一意朝目的地走着。

　　从珠圆玉润的胖小子，到瘦成竹竿的凄惨幼儿，无人知晓谢临在那关键的十天，他是如何度过的，只知道他虽然年龄不大，却能靠着一口气，坚持到第十天遇上老乞丐那一刻。不过，这对他是幸也是不幸。

　　幸的是他最终活了下来，才有了以后的传奇故事，不幸的在于，对他来说，悲剧才刚刚开始。

　　幼时众叛亲离，濒死之际，绝望时刻得老乞丐相助，谢临看向他的目光犹如再生父母。后来，两人相伴着朝城里走去，路上，老乞丐提议让谢临拜他为师，有了师徒的名分，老乞丐便开始光明正大地在白纸上任意描画。

　　从古说到今，从动物说到人，一个个故事从老乞丐口中吐露，破庙里、赶路时老乞丐仿佛要把过去从未对人言的时间，在谢临身上全部找回来。

　　具体讲的细节，除了两人之外无人知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老乞丐的故事只围绕一个话题展开，比如说：

　　“师父师父，就是第二个父亲或母亲，既然临临的父母现已不在，从今往后，为师便是你在世上的第一个父亲，师父答应好好照顾你，你也要听师父的话，以后，即使认为师父的话是错的，也要照做，因为师父不会害你，想要害你当初就不用救你了。”

　　讲完类似的道理之后，老乞丐会接着讲一些古时儿女或者徒弟，听父母或者师父的话，拥有完美一生的故事，以及若不听则会有的悲惨结局。有时也会讲一些动物比如老鹰，为了训练自己的孩子，会推孩子从高空摔下，来学会飞翔的能力。

　　伴随着别有深意的故事，两人沿途乞讨，遭受一路的白眼唾弃，一年半后，终于抵达传说中遍地都是粮食的咸城。

　　老乞丐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积蓄，来到咸城后，竟然有钱进布庄，给二人换了一身比乞丐装好多了的旧衣服。

　　二人整理一番，老乞丐看着比初见时，多点肉也长高点的粉妆玉琢的小娃娃，他摸着修理过的胡须，欣慰地笑了笑。

　　咸城最著名的小馆楼前，人模人样的老乞丐弯着腰，在年幼的谢临耳边嘀咕几句，大致是说：“这是第一次历练，临临要听话，不止要听师父的，等下还要乖乖听另一个长辈的话。只要临临在这里待上几个月，等历练一完成，师父便来接你”。

　　小时候的谢临可没有半点现在冷酷无情的模样，那时可乖了，他乖乖答应，就等在一旁，听着两人讨论卖他的价钱。据说，因为老乞丐讲价技巧略胜一筹，再加上谢临的格外配合，最后竟将原本的二两银子抬高到五两！

　　不过，天不遂人愿，一位书生恰好路过，出手阻止了这桩买卖。这书生，说来也是个有背景的，他乃是咸城城主家的教书先生，那天他正坐着城主家的马车回家，因此见到他的人，无不给上几分薄面。

　　书生一弄清楚谢临的来历，便当街大声斥责老乞丐黑了心肝，就为了几个钱，连小孩的感情都欺骗……最终他带走了哭得伤心的孩子。

　　靠窗饮酒的一位锦衣贵公子，听到这里眉毛扬了扬，放下酒杯，起身离去。

　　“谢……公子，等等我。”周婉儿见少年话都不说一句，直接离开，她赶忙追了出去。

　　身后隐隐传来客人的议论声。

　　“听到没，隔壁那桌的少年姓谢！会不会他就是……”

　　“说什么呢？谁不知道谢临是个独行侠，从来都是一个人。何况，你没注意到吗？那少年一身宽松锦衣，这怎么捉妖？”

　　“这……好像说的也是，现在回想，跟在后头的那个腰间佩剑清秀小生，倒像是个护卫，又是我想多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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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婉儿自小便有个武侠梦，幻想有一天自己也能飞檐走壁，快意恩仇。在现代她只能想想，但当她有一天睁开眼，发现自己变成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四周还围着一圈古装丫鬟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她的梦，有希望实现了！

　　于是，在这次辞别双亲外出的首次游历，她女扮男装，带的几身衣服也全都是扎紧手脚的男式紧身衣，外加时刻佩戴重金所求的宝剑，整个一副侠士风，想来风都准备好了，万事也该具备了。

　　这不？来的第一座城，她便遇上了第一个还活着的传说——谢临。

　　和谢临相识这件事，说来也格外地巧！当时，周婉儿初入江湖，意识还停留在古代最多有个轻功、有个内功就已经非常无敌的认知上。可谁曾想，来到漠城进入第一家客栈，她就遇到一个浑身江湖气概的兄弟，在他旁边那桌上和朋友使劲地吹，所谓亲身经历的灵异故事。

　　周婉儿脸上无动于衷，只一个劲地认真吃菜，但却在心里默默感叹，这故事比她在家乡时，遇到的那些游侠说得可有料多了。对！她突然筷子一插，精准地插进鱼眼睛，动作熟练得仿佛练过上千遍。

　　——两者的差别就在于，旁边这位一个劲地在强调亲眼所见，说自己当时多么害怕，当时那鬼多么恐怖，细节刻画之详细，心理描写之真实，简直令人拍案叫绝！不过，也不禁让人想问一句，害怕你还看?还记得这么清楚？还敢反复回忆？

　　对比之下，那些过路游侠言语之间颇为谨慎，只说是自己道听途说来的，其余一个字不肯多说，吊着人胃口，反倒让人觉着像是真有那么回事。

　　不过无论哪种手段，一到周婉儿这儿，全都会现出原形——这是她最初的想法，后来……

　　当时，几人正聊得起劲，也没过多留意隔壁桌单独坐着的那位气质温和，身形瘦弱的青年，不过那人动作就有点过于粗鲁和突兀了，“咚——”似是筷子插进碗里的声音。

　　秦志说得起劲，正说到那最恐怖之处，突然有撞击声出现，他的心怦怦怦地跳，吓了一大跳。兄弟们的安慰，根本消不了那一瞬间画面重现时对他的冲击。

　　秦志压下又惊又惧的心情，壮胆般，他站起身用力地一拍桌面，恶声恶气道：“搞什么？是对小爷讲的话有什么不满吗？”旁边的朋友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没管，只继续鼓起眼睛瞪着陌生的青年。

　　周婉儿暗自摇了摇头，只得起身应付一二，她拱手道：“这位壮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适才想起年少时，曾遇见过一位老先生，跟在下讲述他年轻时除妖的经历，可惜当时在下不信，没听完便走了。因为恰巧听见几句壮士描绘的亲身经历，不由后悔当初的年少不懂事，所以动作间带了气愤。打扰壮士，是在下的不对。”

　　秦志的气来去匆匆，在听完这段话之前，他便早就不气了。他走过去拍了拍周婉儿的肩膀，笑道：“都是误会。我们不打不相识，看兄弟你这身打扮，不像是本地人啊！刚来不久吧？”

　　“厉害！连这都看得出。”周婉儿笑道。

　　“哈哈哈……见多识广嘛！”秦志道，“我叫秦志，这是我的两位江湖兄弟袁青和刘合。”

　　周婉儿说出了她的化名：“在下周万，临江人士。”

　　秦志热情拉着周婉儿坐到他们那桌，“小兄弟，看你这细胳膊瘦腿的，从小就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吧，这次单独出来就想长长见识？”

　　“秦兄眼力果真了得！”周婉儿不好意思笑道，“小弟在漠城待的几日，得靠秦兄多多指点了。”

　　“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不过周小弟怎么刚来就要走？”秦志略感惊讶，“再过五日便是漠城最大家族，赵家掌舵人的九十大寿，那时城里有点关系的都会去见见世面，你怎能未参加便离开？”

　　“是小弟孤陋寡闻了。多谢秦兄告知，这宴会小弟还真不能错过，”周婉儿举杯敬酒，“到时还望秦兄引荐一二。”

　　秦志大笑道：“好说，好说！”

　　二人谈话告一段落，秦志才又谈起前几日他的亲身遇鬼经历。

　　秦志性格爽朗大气，但说起鬼故事却给周婉儿一种在听聊斋的错觉。她没有反驳，只静静地听着，听着秦志回忆鬼怪如何可怕，回忆救他性命之人年纪轻轻，却能力极强，消灭鬼怪就在那挥手间，以及……回忆那人的相貌特征，自此，眉眼精致，性格冷酷，寡言少语的少年形象在她心中留下了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