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暗纹 唐穗，唐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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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是你们东家，如今出了事，却是少东家被抓？”
关于这个少东家，唐碎还是有所耳闻的。
之前闲来无事听顾照白提过一嘴，说是香料铺少东家沈暮影，虽为商贾世家出身，却极其木讷敦实，不善言辞，若是有女娇娥上前与他搭话，他能顷刻变成结巴。
而今看来这个顾照白口中老实巴交的少东家，此前为人也并非全然真实。
胡三没有往后接唐碎的问话。
等快到香料铺,胡三加快步子，径直走在唐碎前面，先于她进去了。
唐碎明白他的意思，没说什么，只是在门前等了片刻，才迈步走进。
沈家的香料铺与一般的铺子模式差不多，只不过是更加宽敞，规模大了些。
然而此刻，燃起的烛灯并未让铺子亮堂起来，反而让其增添了一种诡异之感。
店内冷清得有些过分。
唐碎常常亲自来挑选香料，一来二去掌柜自然也就熟悉她，眼珠子一转便知晓了她的来意。
“唐老板，今日送去的货，是有什么不满意？”掌柜扬起笑脸，显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跟唐碎打起了哑谜。
她也不拆穿，直接问道：“掌柜的，银两我之前是给足了，但你们给我送来的货却并不足量，能否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啊！肯定是那负责配货的小子数错了量，这样吧唐老板，最晚明日晌午，我一定找人双倍给您送去！”掌柜的知道唐碎不好惹，从柜子里拿出两块用来应急的银锭，塞进唐碎手中。
掌柜一副着急息事宁人的样子，唐碎心中了然，自然也不会给自己找事。
将东西收了转身欲离开：“行，要是明日没有送到，那我还是找你们东家聊聊吧。”
不远处角落里散落的一小块纸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纸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她注意的，然而上面的内容令唐碎眉头瞬间紧锁。
她用力攥着衣袖，两步并作一步往那边走去。
蹲下拾起那块残料一般的纸，唐碎指尖碰到上面的火焰纹时，却像是真的被烈火烫着了般缩了缩。
她强忍住心底上涌的情绪，快速折起收进宽大的袖口。
嘴上喃喃说道：“这垃圾怎地掉到地上来了。”
掌柜见她这样说，没有在意。
只是目送着她离开后关上店铺的门，放了个“今日打烊”的牌子。
——
一路上，唐碎的手都未从袖口里伸出。
她想，如果这次的线索再次是一场空，她又该当如何。
她没有回自己的碎香篱榭，而是拐弯去了顾照白的医馆。
顾照白最近生意惨淡，他自己倒也乐得自在，躺在竹编的躺椅上听自家童子聊京城里传得神乎其神沸沸扬扬的案子。
正说到精彩部分，却冷不丁瞥到唐碎明显失魂落魄地走进。
上一次见到这场面，还是几个月前的那件事发生后。
这可惊到了他，于是猛然从椅子上坐起，把一旁的小童给吓了一跳。
“穗穗？你这是怎么了？”他连忙询问，同时一挥手让小童下去。
唐碎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已经攥地发皱的宣纸展开，摆到顾照白面前。
“这是？”纸上仅仅有一个暗色的火焰纹样，顾照白一开始有些疑惑，但联系到唐碎的反应，明白了过来，“难道，和你府上有关？”
“是，这些天我反复研究过火焰暗纹，它应该是隶属于某个组织的独有标志，而这纸笺上的与那过于相似，就算不是一样的，也绝对有所关联。”她一字一顿，坚定说道。
数月前，池州唐府被灭门，唯独她唐穗被刚好赴约的顾照白救下，才有了现在的唐碎。
几个月以来，有关这暗纹的线索寥寥无几，所以今日的这个无论是否真的与凶手有关，她都必须走上一遭。
“这纸，好像和寻常人家用的不太一样？”顾照白拿起纸左看右看，半天说了一句。
唐碎适才拽着纸走了一路，早就察觉不对劲来：“我前些日子听人提起过，说是大理寺官用的纸和百姓用的不一样，他们那的会更加坚韧耐用。”
“大理寺？”
“今早有大理寺的人去沈家的铺子扣押香料。”
“诶呀！这不就对上了！”唐碎话音未落，只见顾照白两手一拍，一副恍然大悟好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样子。
他连忙叫来刚刚被赶走的小童，问：“把你刚刚给我讲得那些话再说一遍给唐老板听。”
“好嘞。”小童原本以为自家公子又要让他去跑腿，有些垂头丧气的，但一听让他讲八卦，登时来了活力，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
“唐老板，这就要从礼部侍郎聂彧被乌鹭也就是棋子一子毙命说起了。”
“据知情人说，这聂彧被杀死的那天晚上，可谓是雷雨交加，风声大作，也正因如此，他死的悄无声息，没有人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死的前一天晚上，有下人在他的书房外看到他的棋子乱飞！”
“还有更让人心惊肉跳的，就是在他的尸体旁边，写着：‘下一个就是你’的字样！”小童为了营造恐怖的氛围，特意压低声音补充道。
唐碎听他这样说，不禁问道：“那后面可有人被杀？”
“听城里的人说是没有的，不过有一点很奇怪，聂府的管家不知怎地失踪了，有人说他也一起被杀了，但也有人讲聂侍郎是被管家杀的，而后管家他畏罪潜逃，我觉得吧，这管家八成是遇害了。”
“那你可否听说过魏从沂？”
“当然，最近在这京城里，那魏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顾照白终于忍不住接话。
他不知从哪儿顺了把折扇，一边徐徐展开扇子假装扇风，一边讲起来：“话说这乌鹭夺命案发生后，礼部侍郎的位子也就空了下来，各派在朝堂上可谓明争暗斗，都想把自己的人塞进去。”
“但是皇帝也不是吃干饭的，能不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直接在退朝时留下大理寺卿李琨，让他彻查此案，这才让几大派的人安分一点。而在这个时候，这魏二莫名其妙跳了出来，自请去调查这个案子。”
“魏从沂，魏家？”唐碎此前是听说过魏家的。
“对咯，就是四大家族里的魏家。”顾照白肯定她，而后又神秘兮兮道，“听说魏家和靖王一脉往来颇深，而这礼部侍郎，正巧是太子党的人。”
话音落下，唐碎抬眸看了眼他，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魏家背靠靖王，如今竟对这桩案子如此上心？”
——
已过亥时。
侍郎府的门口仍旧有两个守卫把关，从衣着来看是大理寺的人。
门两边的白色灵幡在风中摇曳，俨然昭示着主人的死亡。
唐碎和顾照白均是一身夜行装扮，戴着面罩，躲在暗处。
唐碎看着那两人，心里大概估计了一下，把手缓缓伸进随身佩着的香囊里。
她拿出足以让人昏迷一个时辰的香，与顾照白对视了一眼，而后行云流水般将东西递给他。
只见他手中拿着香，计算了下大概的距离，而后卯足力气一甩。
一瞬间，那极易飘扬的粉末就散开向两人，不过片刻二人便纷纷倒下，顾照白才带着唐碎光明正大从侧门溜进去。
这几天里，他们买通侍郎府的下人，找遍了卷宗，动用大量人力物力，直到今天，才勉强把侍郎府的地图给描绘个大概，所以二人虽从未来过侍郎府，却也能走得相对轻车熟路。
来到案发的书房前，只见房门紧闭，上面还残留着斑斑血迹，如同几道干涸的墨迹，折射出冷硬的光。
顾照白先是推门走进，并未发现什么异样，而当唐碎她踏入房门，一缕极其淡的、好似下一秒就要消失的香气却是紧紧攥住她。
浓重的血腥味里糅合着这缕气味，一般人根本就闻不出来！
如若不是她常年闻香，在这方面的天赋也算是好，也发现不了这夹杂的“线索”。
不过，即使普通人觉察不出，大理寺的仵作却是能闻出来。
不然也不会有人去香料店扣押货物。
所以其他并不是关键，而真正关键的，是香料本身。
她暗自思忖。
“这窗子上有痕迹。”顾照白虽没有发现气味里隐藏的玄机，却意外看到了极易令人忽略的细小的线索。
“像是一种丝线留下来的。”唐碎上前仔细瞧着，说道。
但很快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不对，丝线不会有这么深的印子，这该是……”
“鱼线。”顾照白接话。
两人继续往里走，没多大一会儿便翻完了整个书房，不过却并没有什么其他更大的收获。
唐碎站在桌案前，一只手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沉吟道：“不对，肯定有什么线索被我们遗漏了。”
相比唐碎，顾照白就比较随意了，他吊儿郎当靠在摆放得满是稀奇古怪玩意儿的柜子旁，手还不老实地敲着一处磨损较为明显的地方，他说：“穗啊，这该找的，我们都翻了，还有什么漏掉的？”
话说完的下一秒，他整个人却猛地踉跄一下，被移动的柜子带得差点摔个狗吃屎。
“穗穗小心，有暗器！”还没站稳，顾照白却已经开始乱叫。
唐碎看着自动分开来的柜子，眼睛中都带了些希冀的光：“哪来的暗器，这是暗道，我们进去看看。”
“哦，好。”顾照白勉强整理好自己，跟着她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蜡烛照明，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里散发着霉味，令人窒息。
两人眉头拧着，一步步往前走。
突然，巨大的暗红色火焰纹出现在眼前，而后整个暗道都有了光亮。
他们这才看到里面的全貌。
——
二人并未在中暗道里停留太久，大致翻了一遍找到线索后就匆匆离去。
不过，谁也没发觉隐匿在假山后那道似有若无的目光。
那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出声吩咐手下跟上。
若是有其他人在这，一定能够认出这玄衣乌发，身佩银鱼袋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暗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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