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猎杀》北海三千川

3、NO.3 说

　　说起难受这件事，西城又回想到刚刚来到这个恶心地方的时候所经历的事，还有什么比起那更恶劣的环境吗？如果有，那大概只有乱葬岗了。因此他并没有太在意少女的嘱托，只是在疯狂的扫射中突然有了底气，一边听从少女的指挥，一边更加坚定地向前爬去。

　　“加油，前面的拐角处向左就到了，有个出口，你要用点力把门踹开！”

　　西城点点头加快速度，不久便爬到了出口处，果然，因为这一段已经在大院外面了，所以那群人根本发现不了。西城使出吃奶的劲儿踹开铁门，然后笨拙地用双手扶着管道边缘跳了下去。

　　双脚落地的一瞬间，他的心也落了地。终于，没想到他能凭一己之力逃出生天，说实话，就这个经历他能吹一辈子。

　　西城长舒一口气，就闻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居然比刚才垃圾堆的味道更甚，他四周环顾了一下，无语地说到：“下水道啊……”

　　少女轻笑着应和：“是的，下水道。”

　　“唉……”西城叹了一口气，他摇摇头，下水道就下水道吧，总比在狼窝里等死强，他打起精神，向前面有光透进来的方向走去，那里大概就是地面的出口了，而且看来外面是个大晴天，照进这昏暗地道的光如此扎眼。

　　少女此刻也终于能空闲出精力和西城好好说说话了：“我叫嘟嘟，你叫什么？”

　　“西城。”他回道

　　“嗯……西城，我有个问题可以问你吗？”少女试探性地问。

　　西城已经走到井口处，他抓住第一层扶手后毫无疑心地点点头。

　　少女又笑了，这次的笑不像之前，这次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开心：“西城，我能感觉到，你是个好人，也许你……也许只有你能……”

　　“什么？”西城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对方又有什么“噩耗”要说，心正要提到嗓子眼，这女孩语气突然严肃起来，像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托福给他一样……

　　然而，未等到嘟嘟开口，他们头顶上的井盖突然被暴力掀开，发出的巨响差点让西城心脏病发作，而瞬间照进来的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睛，好一阵才能对上焦……

　　努力看清后，发现井口正站着一个举着手枪的男人，男人的长发正随风飘飘摇摇，并将手中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已经爬到一半的西城。

　　是那个叫芳兰的人！

　　西城大惊，他忍不住又开始浑身颤抖，考虑着要不要原路返回，却不想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出口……

　　“嘟……嘟嘟？我……我该怎么做？”他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少女身上。

　　突然听到对方叫出少女的名字，井边上芳兰像是被戳中什么神经一般瞬间大怒：“你这家伙！谁让你叫她的名字了？！”

　　任谁都会觉得对方这火发得莫名其妙，和刚才冷漠凶狠的状态不同，此时的芳兰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显然还是有些乱了手脚。

　　少女面不改色并没有理会他，她不慌不忙地走在西城后方，继续问到：“没时间了西城，你能带我走吗？求你带我离开吧，只有你点头答应了，我才能离开！”

　　西城一阵头皮发麻，还未从被发现的恐惧中缓过劲来，现在又被嘟嘟的请求搞得手足无措：“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答应……我的意思是我该怎么做……”

　　“闭嘴！”

　　另一边芳兰眼睛发红，怒吼着打断西城的语无伦次，但接着又语调突变，变成了一种卑微的，请求的，甚至带有哭腔的语气。

　　“嘟嘟，别走好么？我保证不会再打打杀杀了……求你别走，我会改的。”

　　“为什么要和这家伙走，我说过会带你出去的，为什么不相信我？！”

　　“别走……求你……”

　　芳兰一会哭一会怒，西城能明显感觉出来对方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对劲，而趁着对方混乱的间歇，他也卯足了劲一口气爬到井口，并一把抓住对方的脚腕，将其拽到在地，而人高马大的他也很顺利地将对方压制在身下。

　　芳兰虽然跌倒了，但手里还紧紧抓着枪，因此由于走神导致走火，向空中盲开了几发。

　　还好没有打中人，只是枪声立刻引来了还在另一边找人的守卫们。

　　眼看又要被抓住，嘟嘟赶忙提醒在一旁压制芳兰的西城赶紧跑。

　　西城附和着点头，然后就松开了还在轻微挣扎的男人。

　　但是对方岂能让他轻易地再次跑掉？顾不上刚才被拒绝的心痛，挣脱了束缚的芳兰立刻反手抓住了西城，并举起枪指向他的太阳穴。

　　“你不能走！否则我就让他死在这儿！”芳兰对着嘟嘟怒吼。

　　西城没吱声，不是不敢，而是不屑于再说什么，其实他已经做了好几次的心理准备，可是各种原因都没能让他、或者是让这帮恶人如愿。总觉得有什么神奇的东西冥冥之中在帮助他，所以他不再反抗，只是默默看着两人之间的对峙。

　　嘟嘟许久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着芳兰，看向他那眼眸的深处。

　　然而那双眼睛却已经被红色的阴霾笼罩。

　　接着，她叹了口气。

　　“放我走吧，我不属于这里。”

　　是啊，她不属于这里，可谁又曾属于过这里呢？芳兰见少女语气依旧坚决，于是准备要扣动扳机……

　　突然，好像是某根神经断裂一般，头部一阵的刺痛将他打断，且如此猛烈，让他牵制着西城的手瞬间松开。

　　西城顺势逃离牵制，跑向嘟嘟。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芳兰……我不属于这里……你也不属于这里，放我走吧，也放你自己走吧……好吗？”

　　嘟嘟的语气里既有着坚定，也透露着哀求，她看着眼眶因充血而泛红的芳兰，不断地说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嘟嘟做了什么，少年头痛的已经开始有些恍惚，本来柔顺飘逸的长发此时也变得凌乱不堪，但他的意志力也相当强大，听着嘟嘟的话语，竟毫无动摇。

　　“我……我不能……”

　　他有理由不能离开这里，毕竟还有重要的事没有做，现在要失去嘟嘟，他不敢保证自己还有没有坚持下去的动力……

　　……但事已至此，他必须坚持下去，即使遍体鳞伤，即使丢了性命！

　　可是嘟嘟……这个少女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就因为他的执念，值得吗？也许真的是时候还她自由了？

　　好吧……为了她，他可以放弃一些东西，就当是对她的补偿吧……

　　想到这里，芳兰不禁向二人露出了一个惨淡的微笑，接着便因为超负荷的疼痛而昏厥了过去。

　　嘟嘟此刻看着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少年还没缓过神，但西城可顾不上那么多，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且那些守卫似乎已经很接近了，于是他一把拉住还在走神的嘟嘟快速逃离，向来时路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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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他们在半路被路过的货车司机搭救，终于放松下来的西城也终于发觉自己的腿在那群人的胡乱扫射下受了伤，于是二人直接去了医院。他记得很清楚，当时接诊的医生特别惊讶，惊讶于他是怎么在腿里带着子弹还能跑那么长一截路的？

　　西城也只是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一五一十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医生和其他医院的工作人员听后也自然是报了警。

　　但是有一件事很奇怪，自始至终，似乎没人注意到自己身边站着的少女，嘟嘟也只是一脸担忧地陪着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被救下后，时间似乎过得很快，没几天西城就一瘸一拐地出院了，而他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被传唤到了警局……

　　腿上还缠着绷带的西城局促不安地坐在警局接待室里，和一个穿着警服，另一个穿着西装的两人面面相觑。

　　“西城先生，不要紧张，我们这次叫您来，就是想请您还原一下您从到达犯罪地点到逃离那里的经过。”穿着警服的男人先开口了。

　　西城咽了一口口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于是条件反射地看向站在这里身边的嘟嘟……

　　“您在看什么？”另一边的西装男首先发现了异样，敏锐地朝他的眼神方向看去。

　　西城以为对方是不让他和别人交头接耳，于是马上摇头并重新坐直了身子，然后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

　　虽然过程花费的时间很长，但对面的两位办案人员听得很认真，他们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旁边那位西装男还在奋笔疾书着什么，直到听到最后“于是我和嘟嘟被送去了医院”这句话，他们才互相对视了一眼，并表示西城可以离开了。

　　漫长的询问终于结束，西城长出了一口气，向两位办案人员道谢后，转头又和嘟嘟笑着说：“这下终于可以安心地回家了！”

　　听到西城对着空气说话，刚走到门口的西装男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精光，但很快又被他隐藏了起来。

　　他从背后叫住西城，之间对方疑惑地看向他。

　　“果然没错！这个男人绝对有什么我们看不到的秘密！”不过他没打算打草惊蛇，而是礼貌地给对方递过去了自己的名片：“我是政府派来的调查人员，根据您刚才提供的线索我分析了一下，那群犯罪分子之后可能还会找上你，而我正好可以给您申请提供保护，有需要一定要联系我！”

　　西城接下名片看了看，上面清晰地写着西装男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谢谢您，菲利普先生。”

　　再次友好地向西城道别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菲利普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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