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他又帅又疯》宁一旬

2、第 2 章 休息室

　　距沈言被带走已经一刻钟了，樊尘砚和柳瑞双双眉头紧锁，脸色怪异地盯着在原地打转、喋喋不休的伊卿姝：

　　“沈言那小子艳福不浅嘛，刚娶本小姐过门这就又被女鬼看上了。”
　　“不过那女鬼怕不是想霸王硬上弓吧？算了，让他自生自灭去。”
　　“哎呀不行不行，虽然很想看他吃瘪的样子，但他好歹是我带的灵魂。”
　　“咱得想办法救他啊！”

　　樊尘砚对视上伊卿姝充满期待的目光，他事不关己地撇开眼，朝暗道外走去。

　　回到木屋，他本想拉个椅子坐，又想到这屋子可怜得很，穷得只剩一把椅子，只能把椅子推给两位女士，自己则席地而坐。
　　他扯来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划着：“我们先捋一下线索吧伊大小姐，不然上哪救沈言。”

　　伊卿姝直接忽略被递过来的椅子，挎着大长腿在樊尘砚身边坐下。
　　见状，柳瑞没受半点“道德为难”的缩回那把熟悉的椅子。

　　“先说说在遇到我们之前你们的经历吧。”
　　伊卿姝抢过樊尘砚手中的树枝：“我们……”

　　三四天前——
　　伊卿姝和沈言首先被送到一个院落的花园中，转了半晌都没有丝毫线索，愈渐烦躁的沈言将花园翻了个稀巴烂，把能拔的都拔了、能摔的都摔了。

　　花草的根茎参杂着泥土裸露在空气中，除此之外，根茎上还缠绕着些许本不该出现在泥土里的东西。
　　是大量的头发。

　　伊卿姝再怎么见多识广也没见识过这种场面，当即选择后退三大步，把沈言推向那地方。
　　“挖开它。”
　　“什么？用手？”
　　伊卿姝塞给沈言一大块碎瓷片：“用你自己的劳动成果。”

　　说完还加了句：“加油！当兵就要不惧困难、吃苦耐劳。”
　　沈言：“老子只是在部队里待过而已！”
　　妈的，这都什么事啊？小爷已经沦落到在花园挖地了。
　　最后，他还是认命地挖开泥层。

　　顺着发丝向根源看去，看得沈言一身鸡皮疙瘩。
　　是个……人头！睁、睁着眼的！还他妈会说话！

　　“啊！你扯着我头发了！”

　　沈言手上还缠着几根黑发，于是一介糙汉子慌忙中扯着头发躲闪到伊卿姝身后，那画面甚是滑稽。

　　“你……你竟然揪掉我几根头发！莽夫！愚哉！”

　　伊卿姝震惊于沈言这个钢铁直男竟然这么怂；同时又惊喜于久违地见到使她倍感亲切的鬼；但无奈的是这鬼看起来怎么傻愣愣地……

　　经过一番不太同频的交流，伊卿姝得知这颗傻愣愣的人头属于一位秀才。这秀才叫林无垠。本是中了秀才前途无垠，却引人妒忌飞来横祸，惨遭头身分离。

　　“然后他把我们带到了这件木屋。”伊卿姝手握树枝，在地面厚厚的灰尘上勾出一个正方形，上面加个三角代表房子。
　　“确定是这间吗？”许久不出声的柳瑞问道。
　　“应该是的。”

　　林秀才的头颅一蹦一跳，停在房间中央。
　　“帮我找找身子吧。”

　　“他让你们帮他找身体？”樊尘砚扯了扯嘴角，“那你们找了吗？”
　　伊卿姝点点头，又摇摇头。

　　……林秀才撂下话就离开了。
　　沈言一想到自己要找一具没有头还可能会动的尸体就立马表示不干。
　　伊卿姝只好亲自上阵。

　　刚找了两天，沈言就表示自己受不了了。伊卿姝一出门，那个头就像在屋里按了监控一样重新蹦跶回来。
　　他也不做什么，只是在屋子中间眨巴眼睛，有时可能心情不错，会再和沈言唠上两句，但沈言恨不得捂上耳朵。

　　“你个莽夫怎么没有头发？和你一路的那个女子的头发甚是好看，你能让她送我吗？”
　　沈言摸摸头顶短短的黑茬，心里直发毛——瘆得慌。

　　第三天下午，林秀才罕见地没有出现。
　　一无所获的二位迎来了位新“客人”——永蝶。

　　沈言倒是不怎么怕永蝶，人家一进门就被一棍子打晕过去了。伊卿姝好不容易见到除了他们几个之外的活口，还没来得及高兴，就……
　　她想弄死沈言，于是两人吵得不可开支。
　　而永蝶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聒噪的两人绑起来。

　　“我们被绑了整整一天，之后就是遇见了你们。”伊卿姝画了个句号以表结束，然后扔掉树枝。

　　听完这一整段叙述，樊尘砚陷入沉思。柳瑞默不作声，继续降低存在感。

　　二小姐、守墓者、入殓、成婚……一连串线索串在一起。
　　“这个副本世界很明显没有逻辑可言，我们遇到的怪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一定和摆渡灵魂时在荒原中遇到的鬼怪是一类。那种我和伊卿姝还能保护你们，但在这个世界里不一定。”

　　一被送进这里，系统就告诉他们这是一个联机游戏，不合作是不可能出去的。
　　因此樊尘砚想通过略微恐吓的手法阐述这个游戏副本的危险性，从而让他们收起单枪匹马盲目闯的心思。

　　“目前来看，因为那个幻境，我们对二小姐的信息掌握得还算多，但对大小姐的少之甚少。”樊尘砚道，“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不得而知的问题。”

　　语毕，又言：“例如到目前为止，我们还不算真正意义上地见过大Boss，对副本的了解只是皮毛。”
　　“还有，系统对于npc的身份都没有明说，永蝶是谁的婢女？蝶影守的又到底是谁的墓？”

　　不得其解的问题就先放一放，樊尘砚顿了顿，接着问：“等等，永蝶作为npc，本身就是一个线索。还记得她出现时，收音机里放的歌吗？”

　　“‘子时到，花轿起呀冰馆入，白衣来送红衣嫁，有人哭呦有人笑。’”柳瑞复述。
　　“没错，子时一到，有人下葬、有人出嫁。”

　　可能是太过紧张，樊尘砚没有奇怪柳瑞能第一时间回答出来。

　　永蝶说今晚出嫁的是妹妹，那下葬的会不会就是姐姐。
　　这样解释的话，环境里石台上的女人就很可能是大小姐。

　　樊尘砚摸着耳垂上的丧钉：“她们生前尚有未达成的愿望，致使她们死后反复在演绎着那个场景。”
　　“但现在还存在很多疑点，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赞同。”伊卿姝道：“这姐妹俩太邪乎了，红事白事都能赶一块。”
　　她摇晃着身子，想抖掉一身鸡皮疙瘩。

　　“哎你们还记得石台旁边那个黑袍男人吗？他在这里面又充当什么角色？”伊卿姝冷静下来想起刚才的一幕幕。
　　她说完后就看向面前这一对摆渡人和灵魂，再次为沈言的失踪感到悲哀。

　　“我认为……”
　　樊尘砚憋了好一会，似乎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他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npc，至少，和永蝶他们不一样。”

　　伊卿姝大失所望，还以为他能提出什么高端建议：“你这不是废话吗。”
　　“……”
　　樊尘砚白了她一眼。

　　其实倒也不是。
　　虽然没有看到时青峦的正脸，但这人给他的感觉十分熟悉。长时间摆渡人的生活却让樊尘砚的记忆有欠缺，找不到关于这个人的片段。

　　结束了荒谬言论，樊尘砚再次住口。
　　他还有一个疑惑没有说出来，既然制造环境给伊卿姝他们搭台演戏，那为什么只让他扮演一个在台下看戏的人。

　　系统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响起——
　　【叮——恭喜各位玩家初步掌握副本主线，总积分各+5分。】
　　【伊卿姝、沈言破坏系统设施，各-3分。】
　　【结算：樊尘砚3分，柳瑞5分，伊卿姝2分，沈言2分。】
　　【提示：距子时仅余四个时辰，请各位宾客移步休息室等候。】

　　这游戏还计分，也不知道超过上下限会怎么样。

　　伊卿姝：“沈言搞的也要算我一份？！”
　　沈言？差点把他忘了。
　　想起沈言的下落尚且不知，伊卿姝的气焰一下子就灭了：“所以要怎么救沈言。”

　　她看到樊尘砚向外走去，急得直嚷：“你去哪？”

　　樊尘砚：“没听见系统提示吗，去休息室，等二小姐结婚啊。如果我猜的没错，沈言是被抓过去陪她演戏了。”
　　“‘良辰吉日’就是今夜子时。而沈言，就是那个新郎。”

　　伊卿姝在原地纠结几分钟，问：“但是砚哥，我们为什么要按照系统安排的走？”

　　他们两个身为摆渡人，早就忘记了各自年龄到底有多大。只是论资历，樊尘砚不知道比伊卿姝强上多少。
　　所以樊尘砚很自然地成为了他们之中的领导人。

　　“目前你还能给出更好的建议吗？”樊尘砚不着急反驳她，“这个副本的所有规则对我们来说都是陌生的，如果不按照系统说的走，我们将寸步难行。”
　　听了他的话，伊卿姝仔细想想确实无言以对。

　　“会死人吗？”
　　进入这个陌生的世界，伊卿姝仿佛变成了一个涉世未深的懵懂学生，向老师提问心中的无数个“为什么”。

　　只是这些问题樊尘砚也回答不了。
　　在三人沉默的几分钟，伊卿姝感受到事情的复杂性，索性闭上嘴，快步跟上樊尘砚。

　　休息室和他们想象中的大不相同。
　　和普通旅馆不同，这家勉强可以算作一个落脚的地方。由密不透风的环形墙壁将四周死死包围起来，乍一看很有蒙古包的意思，但仔细看上去却无处不透漏着古怪。

　　墙壁坑坑洼洼地，颜色介于黑色和红色之间，处处散发着水腥味。头顶上不知道挂的是什么，像一个个大型蚕蛹一样悬在空中，不得不让人联想到某些可怖的东西。
　　他们之中心理承受能力最差的柳瑞已经坚持不住地干呕，眼神还时不时落在樊尘砚身上观察他有没有不耐烦。

　　还好，樊尘砚之前摆渡灵魂的时候经常会遇到心理素质极差的灵魂，半路撞见个怪就走不动步子、呕的直吐酸水等等什么都有。
　　这种场面他最熟悉了。

　　休息室中没有独立的房间，绕着圆形的墙壁整齐地摆着一张张床。除了床，这里竟然没有其他可以坐的地方。
　　说是床，倒更像开着盖子的棺材。

　　除了他们三个，休息室里还有六七个被拉入游戏的人。

　　看上去都是以“摆渡人—灵魂”的形式拉进来的，基本上是一对一对地站着。
　　在不清楚这里的床是否安全的情况下，没人敢坐下来。

　　“这些人里面，有你认识的吗？”樊尘砚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伊卿姝。
　　摆渡人有成千上万个，他是只认识几个业务能力比较好的。但伊卿姝不一样，向来热爱社交，圈子极为广泛。

　　但伊卿姝摇头。

　　樊尘砚了然。
　　那这些就是不怎么出众的摆渡人了。

　　他不认识他们，但F107的名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只见他们一看到樊尘砚，个个惊诧地互相对视，不可思议地上前想要和樊尘砚打招呼，顺便祈求一下大佬的庇佑。
　　毕竟摆渡灵魂还没学明白，就被莫名其妙地拉入这个游戏，任谁都会心里忐忑。

　　在他们一拥而上之前，樊尘砚迅速抢占先机：“我在游戏里叫樊尘砚，我们按照游戏里的规矩来，多多关照。”
　　别的话没有。

　　说完他就顺势走到其中一张床上躺下：“子时就得起来了，我们也趁这个机会体验一下普通人类的作息，小憩一会养养精神吧。”
　　他们做摆渡人的、包括所摆渡的灵魂，都是不需要吃饭睡觉的。不过有些刚死的灵魂仍旧保持生前的习惯，另外一些则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还是个活人。

　　看到樊尘砚躺在床上没有发生任何异常，其他人纷纷在床边坐下。

　　看来他们的身份就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

　　一片寂静的氛围中，一位神色怪异的玩家犹犹豫豫地走向樊尘砚，说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哥，我带的灵魂好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