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巫渔曦

47、告白 我只需要你

　　晚宴过半，室外沿江步道烟花次第升空。

　　漫天星火炸开在墨色夜空，流光坠落江面，碎成满河璀璨。晚风浩荡，携着烟火碎光，温柔覆遍整座城市。

　　宾客尽数涌向露台观景，室内人流稀疏，喧嚣褪去，终于留出一方独处的安静天地。

　　江婉柠停在徐栀身前两米处，不远不近，神色平静却笃定，眼底没有半分冲动莽撞。

　　她不是一时兴起奔赴这场重逢。

　　从小镇被强行驱逐，到徐家来人砸毁铺面、放下死命令的警告，再到全网沸沸扬扬的联姻传闻，这几个月里，她把所有前因后果、所有隐藏在冷漠之下的苦衷，全都一点点想通透了。

　　她看清了徐栀的身不由己，看清了她硬撑的冷漠，看清了她把所有罪责、所有肮脏、所有风雨全都独自扛下，只为把她护在干净的人间之外。

　　徐栀脊背绷得很紧，眼底带着本能的戒备与抗拒，低声开口，语气冷而克制：“回去，不要在这里耗着。”

　　她依旧习惯性推开，习惯性划清界限，习惯性用冷漠筑起高墙，杜绝一切危险的可能。

　　江婉柠半步未退，迎着她冰冷的目光，轻轻抬眼，字字诚恳，落得极重。

　　“徐栀，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不甘心。”

　　“我想得很清楚，也看得很明白。我知道你有多难，知道你身上压着徐家的枷锁，知道你左腿的旧伤日夜折磨你，知道你每次对我冷漠、对我决绝，都是为了护我平安。”

　　“所有人都只看见徐家大小姐的光鲜、矜贵、理所当然。”

　　“只有我见过你真正的样子。”

　　“我见过你躲在小镇修理铺，卸下所有光环，安静修车、默默看落日的模样；见过你旧伤发作痛到发抖，却死死忍着只敢悄悄闷哼的模样；见过你嘴硬嫌弃我拍照，却次次纵容我、事事偏向我的模样。”

　　“我爱的从来不是你的家世、你的身份、你的背景。”

　　“我爱的是你。是满身伤痕却依旧温柔的你，是被命运困住却依旧拼命护着我的你，是明明最渴望温暖，却一次次亲手推开温暖的你。”

　　她语调轻轻发颤，是沉淀了数月的思念与心疼，终于在此刻尽数袒露。

　　“外界的所有东西，我都不在乎。”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徐家千金，不在乎满城舆论怎么诋毁你，不在乎所谓的阶层差距，不在乎你身上的宿命和束缚。”

　　“我也不怕。不怕徐家施压，不怕再次被警告，不怕前路坎坷，不怕未来要陪你熬无数个见不得光的日夜。”

　　“别人怕你的家世，怕你的风波，怕沾惹一身是非，可我不怕。”

　　“我早就想好了。如果你的人生注定风雨滂沱，那我就站在雨里陪你撑伞。如果你注定被囚于牢笼，那我就做唯一愿意年年岁岁望向你的人。”

　　“我不要你的回馈，不要你的名分，不要你逆天改命、挣脱一切。”

　　“我只要你。”

　　“只要是你，我就愿意等，愿意熬，愿意承担所有代价。别人算尽利弊、趋利避害，可我喜欢你，从来不计代价，不问归途。”

　　漫天烟火在窗外轰然起落，星火落满肩头，璀璨热烈。

　　这般盛大人间光景里，江婉柠的告白干净、真诚、坦荡。

　　是看透所有苦难、认清所有现实、知晓所有危险之后，依旧义无反顾的偏爱。

　　徐栀怔怔站在原地，心底层层冰封的城墙，瞬间寸寸崩裂。

　　滚烫酸涩的情绪直冲眼底，隐忍数月的思念、委屈、孤独、深爱，轰然翻涌。

　　她从未被人这样爱过。

　　从未有人看清她所有破碎、所有狼狈、所有身不由己，还依旧坚定地选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