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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流言漫城,虚婚织谎 我不会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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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城的上流圈子,消息传得比风还要快。
徐栀被强行带回疗养院区不过数日,关于徐家嫡系千金的婚事,便在各大酒会、社交饭局里悄然发酵。
这一切,都是徐磊一手推波助澜。
他清楚徐栀的软肋在哪里,也清楚远在小镇的江婉柠,是唯一能够撬动徐栀心神的人。与其硬碰硬逼她妥协,不如借流言制造一道致命的隔阂。
他对外放出消息,刻意模糊事实,大肆宣扬徐家已经敲定婚约,徐栀即将与另一家世匹配的豪门子弟联姻,婚期已经在暗中商议。
没有确凿的官宣,却有无数渠道辗转转述。
“徐家大小姐收心了,打算安分接受家族安排。”
“听说已经见过联姻对象,双方家族都很满意。”
“从前的那些荒唐,到此就翻篇了。”
流言像细密的蛛网,一点点向外蔓延。
疗养院内的徐栀对此一无所知。
她的手机依旧被藏在床垫之下,对外的通讯渠道全部被切断,病房隔绝外界,只能接收院内允许的有限信息。她每日按部就班完成复健,忍受旧伤反复的折磨,把所有思念全部压进心底,靠着加密相册里的照片,撑过日复一日的囚笼生活。
她以为只要自己守好本心,不松口、不妥协,就还有一丝渺茫的余地。却万万没有料到,徐磊会用这样阴狠的方式,从远方斩断她仅存的念想。
流言顺着网络,一路传到小镇。
江婉柠还留在修理铺。
那日徐栀决绝的驱逐还历历在目,她心底始终存着一丝微弱的希冀。她知道徐栀是身不由己,知道那番绝情的话是做给徐磊看的。她默默守在这里,不主动联系,不贸然打扰,只盼有朝一日,风波平息,还能有重逢的机会。
这天傍晚,她坐在修理铺门口,打开手机浏览新闻社交平台。
一条转发量不小的圈内八卦,猝不及防闯入视线。
文字写得模棱两可,却字字戳心——徐家千金已定联姻,即将步入婚约,过往的一段私情,已然落幕。
江婉柠指尖猛地僵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一点点褪去血色。
心口那点残存的期盼,瞬间被冰水浇灭。
她想起那日巷口,徐栀冷着眉眼说出“消遣”二字;想起车子绝尘而去,她独自站在暮色里;想起山口那一夜,她不知道徐栀曾在寒风中伫立煎熬,她只能看见眼前铺天盖地的传闻。
原来,所谓的身不由己,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自我宽慰。
原来小镇朝夕相伴的烟火,真的只是一场短暂的消遣。
原来对方回到豪门之后,便欣然接受了家族安排的婚事,彻底将这段过往抛之脑后。
巨大的误会如同巨石,重重砸在她心上。
那些深夜按摩时隐忍的轻颤,落日之下不动声色的纵容,共用器物的温存,偷偷珍藏的背影,全部在这一刻,蒙上了一层虚假的滤镜。
江婉柠缓缓垂下手机,眼眶泛起涩意。
她没有去求证,也无从求证。徐栀已经彻底失联,没有办法问询,没有机会分辨真假。外界的流言,就成了她能够接触到的全部真相。
屋内,那些两人曾经共用过的物件,此刻看来格外刺眼。
桌上的水杯,叠放整齐的薄毯,洗漱台上并排摆放的洗漱用品,每一样都残留着两个人共处过的温度。从前是念想,现在,却变成了扎人的刺。
她站起身,走进屋内,开始收拾行李。
箱子被打开,她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件件往里收纳。
修理铺的生活,到此该结束了。
她不能再留在这里,守着一场已经落幕的幻梦。
收拾到床头柜的角落,她翻出一枚小小的铜制机车挂坠。那是当初徐栀在修理铺随手打磨出来的小物件,闲暇时送给她的,算不上贵重,却是二人之间独一份的信物。
指尖攥住冰凉的铜坠,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翻涌。
彼时晚风温柔,落日漫天,徐栀嘴上嫌弃她拍照麻烦,却愿意花一下午的功夫,打磨这枚挂坠送给她。那时候的温柔,是真切的。可如今,传闻里的联姻,也是真切摆在眼前。
江婉柠心口翻涌,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自己的执念。
——
另一边,疗养病房。
徐栀刚刚结束一轮痛苦的复健,左腿的痛感还在一阵阵抽痛。护士送来几份家族递过来的文件,里面夹杂着关于联姻的初步意向草案。
徐磊亲自过来一趟,站在病房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刻意的挑衅。
“外面已经传开了,大家都以为你愿意接受这门婚事。”徐磊淡淡开口,“你最好识相一点,配合家族,对你,对那个远在小镇的人,都好。”
徐栀垂着眼,指尖捏着那份文件,指节泛白。
“我不会同意。”她的声音很沉,没有半分退让。
徐磊嗤笑一声:“同不同意,由不得你。现在流言已经放出去,就算你拒绝,旁人也已经信了。”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徐栀一个人面对满室冰冷。
徐栀看着桌上的文件,脑海里瞬间浮起江婉柠的模样。
她不知道外面流言已经传到了小镇,不知道江婉柠已经信了联姻的消息,更不知道对方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彻底离开。
她只知道,自己被家族步步紧逼,前路一片晦暗。
她把那份联姻草案推到一边,面上依旧维持着一副无所谓的冷淡模样,仿佛这件事对她而言无足轻重。可等到病房门关上,四下无人,她转身走到床头柜,拿起藏在抽屉里的那枚同款铜挂坠。
那是她自己留的另一半定情信物。
方才强装出来的平静,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积压的委屈、无力、愤怒、绝望尽数涌上心头。
她抬手,狠狠将挂坠砸向墙面。
“哐当”一声脆响。
铜坠撞击坚硬的墙壁,弹落在地板,磕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碎片般的念想,就这样被她亲手砸碎。
不是不爱,恰恰是爱得太深。
她被困在牢笼之中,连护好一个人的能力都没有,连守住一段感情都做不到。看着家族步步紧逼,流言四处散播,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这份信物,在自己手中碎裂。
碎掉的是挂坠,也是她心底那一点渺茫的奢望。
她蹲下身,看着地上变形的铜坠,眼眶通红,却不肯落下一滴眼泪。
骨痛在周身肆虐,心口的煎熬更甚。
她伸手,捡起那枚破碎的挂坠,紧紧握在掌心。金属的棱角硌进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仿佛只有□□的痛感,才能稍稍压住心底无边无际的荒芜。
病房的监控静静记录下这一幕,却读不懂她砸碎信物背后,那一场无人知晓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