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开局开始追妻》南墙的兔

3、回家

　　《暗血誓约》

　　回到学院那天，我们远远就听见后山的喧哗。几个学员边跑边喊:“工读生跟萧老大打起来了！小舞姐带头的！”

　　唐三脸色一变，拔腿就跑。我跟在他身后，不快不慢——足够跟上，又不显得急切。血族的速度若是全开，这些孩子连影子都看不到。

　　后山空地上，两拨人对峙着。

　　萧尘宇——我记得这名字，食堂二楼那个大背头——正用令人不快的眼神打量小舞:“哼，如果这次你们输了，你就乖乖做我的宠物兔。”

　　唐三眉头皱紧。我理解他的不适——十一二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多半是家里大人言传身教的成果。

　　小舞的辫子都快竖起来了:“如果你们输了，你们就得乖乖当我的小弟！”

　　两边各自派人。柳龙对王圣，十一级对九级，有魂环对没魂环。结果毫无悬念，王圣很快被打得浑身青紫。但那小子耐打，倒了又爬起来，眼神里憋着股多年被欺压的不甘。

　　最后一击时，一颗石子隐秘地打在柳龙手腕上。

　　除了我，没人看见唐三手指的微动。

　　王圣趁机反扑，把柳龙压在地上时，笑声里带着哽咽。那是第一次胜利的味道，我懂——就像我第一次吸干仇敌的血液。

　　萧尘宇脸色难看，亲自上场。

　　唐三站出去时，魂力波动让萧尘宇愣了一下。十三级对十一级，百年魂环对十年魂环。蓝银草缠绕而出的瞬间，胜负已分。

　　小舞成了名副其实的“小舞姐”，后山那群人承包了所有卫生。工读生们欢呼时，唐三只是安静地退到一边，掸了掸衣角的灰尘。

　　我靠在树下看着。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脸上，少年人的轮廓比几个月前硬朗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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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日子规律得近乎单调。

　　我每隔几天会取一次血——不多，刚好维持身体修复所需。吸血鬼的血脉让我恢复力惊人，但魂环的破碎需要时间。其余时候，我大多在看他。

　　看唐三上午听课时的专注，下午打铁时手臂绷紧的线条，晚上在大师那儿记笔记的侧脸，半夜修炼时额角渗出的细汗。

　　小舞曾凑过来问我:“皓月，你为什么老盯着小三看？”

　　我面不改色:“研究人类修炼方式。”

　　“骗人。”她撇撇嘴，却没追问，转身又去啃胡萝卜了。

　　这丫头不简单。不用修炼，魂力却和唐三不相上下，身上有种不同于人类的气息——后来我才想明白，那是魂兽化形后的味道。但她不说，我便不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她从未深究我为什么从不吃饭。

　　学期结束时，唐三说要回家。小舞因家远跟着去，我自然也没理由留下——血族没有“家人”这种概念，但唐三在哪，我的血食就在哪。

　　圣魂村比想象中更破旧。唐三推开门喊“爸爸”时，声音里有种罕见的雀跃。那表情我从未见过——在学院，他永远是沉稳的、克制的。

　　但屋里空无一人。

　　老杰克送来信时，唐三的手在抖。信很短，就几句话:小三，我走了，别找我。

　　少年站在空荡荡的屋里，背影单薄得让人想起风雪中挺立的细竹。小舞难得安静，站在他旁边，手无意识地拽着自己辫子。

　　“你那个酒鬼爸爸走了就走了，”老杰克叹气，“先去我家住吧。”

　　“不了，杰克爷爷。”唐三声音很低，却坚定。

　　老杰克走后，屋里陷入沉默。唐三没哭，只是盯着那封信，眼神空茫。前世的唐门弟子，今生的铁匠儿子——两段人生，似乎都留不住重要的人。

　　我走过去，手落在他肩上。

　　“小三，”我说，“你爸爸或许没走。”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微弱的光。

　　“我之前就注意到一道目光，一直在暗中注视你。”这不是假话——血族对视线极其敏感，那道目光强大而隐晦，至少是魂斗罗级别，“他能藏在暗中不被发现，证明实力极强。这样的人，不会只是个村子里的铁匠。”

　　唐三的呼吸急促起来。

　　“为什么你生来就没有妈妈？你爸爸或许就是要去解决这件事。”我顿了顿，“所以别难过。我们会陪着你。”

　　这话说出口时，我自己都怔了一下。“我们”——包括小舞，也包括我自己。什么时候起，我把自己算进了“陪伴者”的行列？

　　唐三看着我们，眼神渐渐清明。他拉起我和小舞的手，掌心有打铁留下的薄茧。

　　“你们愿意与我成为兄妹吗？”他说，声音很轻，却重如誓言，“虽然我现在很弱小，但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

　　小舞低着头，半晌才问:“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杀我们，怎么办？”

　　“那就请他们先踏过我的尸体。”

　　没有犹豫，没有修饰。唐三说这话时，眼神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但我听得出那背后的重量——唐门弟子重诺，一诺生死。

　　小舞的眼泪瞬间涌出来，喊了声“哥”。唐三也红了眼眶，应了声“妹妹”。

　　然后两人一起看向我。

　　空气安静了几秒。篝火在记忆中噼啪作响，那句“不如就把自己喂给我吧”的回音尚未散尽。如今他要的，是比血契更沉重的东西——亲情，责任，生死与共的联结。

　　吸血鬼本该独行。我们饮血而生，在黑暗中茕茕孑立数百年，见证无数誓言在时间中腐朽。

　　但看着他眼中那点微光，我听见自己说:

　　“好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又重组。那是侯爵的骄傲，是掠食者的冷漠，是独行数百年的习惯。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单的承诺:

　　“谁要杀你们，便要踏过我的尸体。”

　　小舞破涕为笑，扑过来抱住我们。唐三的手紧紧握着我的，力道大得好像要捏碎骨头——当然，血族的骨头没那么容易碎。

　　我们三个站在空荡的屋里，夕阳从窗口斜照进来，把影子拉得很长。屋外是圣魂村的炊烟，是孩童的嬉闹，是平凡的人间烟火。

　　而我，一个本该畏惧阳光的吸血鬼，站在光里，握着一双人类的手，许下了此生最不血族的誓言。

　　后来我想，也许从我在猎魂森林为他挡下曼陀罗蛇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注定。

　　不是猎物与猎手。

　　是兄弟，是家人，是暗夜与光明之间那条细细的、却坚韧无比的线。

　　唐三，你可知——

　　踏过我的尸体，意味着要先杀死一个曾睥睨天下的血族侯爵。

　　那不会容易。

　　而我，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