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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边界模糊与阴阳式赞美 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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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侧翼舱里只有兆鸣、庄雅和黎雬,它们仨闲坐着聊天。
徐川推门进来,开玩笑道:“还不开工?一会上级来了看见你们聊天,又要开会说你们了。”
黎雬装出一副受训的模样,连忙应和:“开工开工,听徐川的。”
徐川听出那话里的阴阳,巧妙地避开了锋芒:“我就是想说,早干完早休息。就咱们要四个处理这几百个芯片,干不完签退的时候可不能走了。”
庄雅笑吟吟地接话:“干不完明天接着干呗。”
黎雬走到芯片堆前,将其分成四份,先递给徐川一份:“先给徐川,徐川着急干活。”
徐川接过芯片,作势要打它:“都着急,可不是我自己着急啊。”
庄雅接过黎雬递来的另一沓芯片,放下能量增速剂载体:“开工。”
黎雬拿着剩下的两沓,分了一沓给兆鸣:“鸣儿啊,给你一沓,剩下这沓是我的了。”
兆鸣说:“谢谢。”
庄雅在胶囊舱里背对着它们,没回头,却笑了:“给你分活儿,你还谢上了。”
兆鸣解释:“谢谢黎雬帮我送过来,省得我自己过去拿了。”
黎雬摆摆手:“顺手的事。”
徐川拿着芯片默默走了出去。
黎雬、庄雅和兆鸣各自安安静静地向芯片中导入信息,侧翼舱内一时安静地落针可闻。
过了一会儿,兆鸣记不清某个操作标准了,便拿出之前自建的硬箔翻看核对。黎雬余光瞥见后,歪过身子问:“哪个不记得了?”
兆鸣转过头,笑了笑:“都记得,再核对一下,怕记错。”
黎雬见帮不上它的忙,便夸赞道:“鸣儿做事就是严谨。你们新成员脑子好,还要再核对一遍,真认真。不过你刚来还不熟悉,熟悉了就不用看了。”
庄雅听见唠嗑声,站起来往外走,边走边说:“这就是老天提醒你要休息了。行动了这么久了,歇会儿,补充点能量增速剂。”
庄雅走到能量增速机前,运势进行操作。然而,仪器的出口发出了噗噗的异常声响,从中发出的射线四处乱窜,始终无法汇集成正常的离子束,自然也没有增速剂流出来。
兆鸣听见动静,问:“射线盒空了吧?”
庄雅说:“是呀,真不巧。那我去别的分队看看。”
黎雬没说话,只是翻了个白眼。等庄雅走远,它凑过头来,压低声音问:“鸣儿,你们现在这个年龄段都不喜欢给自己套上其他颜色的光晕吗?我链接体的伴侣也是,很少换颜色,经常就是黑色。我见你也是。”
兆鸣的行动思路猛地被打断,心下有些不悦,但还是笑着应道:“黑色干练。”
黎雬用打探的语气继续:“是呢,我碱基对的伴侣也是——既不换光晕,也不调色盘。我们在你们这个阶段时还经常换一换,头上老有不同的色盘。尤其是石稚,弄得可漂亮了。”
兆鸣说:“大家关注的点不一样吧。有的觉得漂亮让自己舒服,有的更注重舒适,把重心放在别处。都行。就像有的意识体喜欢照顾别的意识体,所以链接了很多小意识体;有的更注重完善自己的能量场,所以不去链接。我觉得只要不影响其他意识体,怎么样都行——各有各的自由。”
黎雬并不接话,只看着自己,自顾自地说:“你看我这个黑色光晕,有点淡化了。用能量兑换券兑换的时候还不便宜呢,可是一点都不持久。”
兆鸣见自己的话落在了地上,觉得无趣,应付道:“淡化很正常,那你赶紧处理一下吧,别恶化了再。”
话还没说完,不知道哪里惹怒了黎雬,它已经转过头去了。兆鸣见状,也扭回来做自己的事。
没过一会儿,黎雬又换上了一副心有不甘的神情,夹杂着一丝故意——仿佛已经为给兆鸣难堪做足了准备——得意洋洋地问:“鸣儿你也不喜欢浅色光晕啊?怎么没见你套上浅色呢?”
兆鸣觉得莫名其妙,心想这不是刚问过吗?但它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友善,仍笑着应付,只是换了个说法:“我喜欢啊。平时不执行任务的时候会换浅色,只是执行任务时就套上黑色了。我比较冒失,觉得浅色会受影响,受损了就麻烦了。”
黎雬瞬间得意起来,与有荣焉地说:“我看自然修复分队的那个新成员,和你同一批进来的,它就在执行任务时套浅色啊——它经常都是浅色,很少有黑色的时候。”那意思不就是:你的逻辑有问题,你这是借口!我才不信!
兆鸣转过身来,不接话茬:“那我倒没注意。之前我们要一起去艾衡的胶囊舱里识别身份,那会儿还能碰到;这个月咱们分队一直在各个星球上行动,我俩好久没见了,我都没注意它的光晕。”
兆鸣边说边扭头,一眼就瞥见黎雬那副仿佛将了一军的得意模样,便心下了然,只是面色不改,识趣地闭嘴转了回去。
黎雬顿时心情大好,连行动的节奏都轻快了不少。
庄雅走进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问:“黎雬这是休息好了吧?心情真好。我也觉得侧翼里成员少一些比较舒服,太多的话就太吵了。”
黎雬轻轻哼着歌,没说话。
没一会儿,徐川带着一沓芯片走了进来。
黎雬转过头,仿佛哄孩子似的,装出惊讶的样子:“徐川你已经干完了?哎呀你就是利索!我们才做了一半,你都已经做完了。还说自己能量场固化了呢——这可一点都不显。”
徐川顺着它的话,开玩笑道:“怎么不显?这不,接班的都来了,咱们不服气不行啊。”它把芯片放在悬浮台上,嘴里念叨着,“有事再叫我,没事我就回我的胶囊舱了。”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侧翼。
等徐川走后,庄雅才后知后觉地说:“哟,徐川都做完了,真快啊。”
黎雬头都没抬,收起了刚刚的冷漠,语气淡漠道:“还不是糊弄呢,你还不知道它?行动结果全是瑕疵。不像咱们,慢是慢点,处理一个就对一个,不返工。”
兆鸣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黎雬眼尖地看见了,又热络地寻求认可:“你说是吧,鸣儿?”
兆鸣不想掺和到这些是非里面,便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回避道:“我刚刚一跑神,做错了,光顾着更正错误了,就没听到你们的聊天内容。你说什么?怎么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黎雬说:“我说咱们不着急,做慢点,都弄准确了。”
兆鸣点点头:“是呢,细节太多了,得细心一点。”但思绪却飞走了:
“黎雬对光晕的讨论,暴露了它边界感的模糊。它对其它成员生活方式的指手画脚,让对方感到不适。面对兆鸣“‘为了任务才选黑色’的解释,它并不接受,反而举出‘同批新成员用浅色·的例子,企图通过比较和质疑让对方接受自己的价值观。这表明它思维固执,控制欲较强。它对新成员的生活选择抱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并在寻找证据来佐证——其实它并不关心兆鸣选择黑色的真实理由,只是拒绝接受不符合自己认知的解释,因为这需要它拓宽视野。不幸的是,它因思维僵化、不愿开放对话,错失了相互成长和连接的机会。
黎雬在搬出‘同批成员用浅色’后的得意笑容,本质是通过否定兆鸣的说法来巩固自我认同,这体现了它的狭隘,以及对‘不同’缺乏包容。在这种心态下,它将对话视为辩论而非信息交流,暴露出强烈的竞争意识。
此外,它在背后贬损高效率成员的‘糊弄论’,本质是一种隐蔽的攻击性表达——通过否定其它成员的优势来缓解自身焦虑,既虚伪又不礼貌。这种行为模式背后往往隐藏着两种典型心理:
其一是嫉妒。它无法坦率承认其它成员的优秀(效率高),便通过贬低对方成果质量来平衡内心的失衡(‘不是我做不到,而是我不屑糊弄’)。因为:你的优秀威胁到了我的价值感,所以我必须否定你优秀的合理性。
其二是社交形象的刻意经营。当面夸奖是维持表面和谐的社交面具(避免被指责心胸狭窄),背后诋毁则是真实情绪的
宣泄出口。实际上是:我要让大家觉得我大度,但私下必须让你们知道它不值得被羡慕。
这种‘阴阳式赞美’的本质是自我消耗——通过持续贬低其他意识体,不断向外投射自己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