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每天都在提抗行为沉沦》格杻格杻

40、用人非疑 疑人还用

　　有一次，席姝刚忙完任务，正趁着关闭处理仪的功夫伸了个懒腰，黎雬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问：“你说，这种成分天然的能量补充剂，对能量场修复是不是更好？”
　　席姝觉得它的这个问题太过于笼统，便客观地分析道：“据说得选择合适自己的类别，不然可能适得其反……”
　　它话还没说完呢，黎雬便直接打断了，把话题拽向了自己的目的，前言不搭后语地说：“是吧！我也听说这个对能量场特别好，所以就给链接体伴侣买了一些。我不了解这方面，也不知道哪种好，就直接买了最贵的。”
　　席姝这才明白，自己只是它用于立人设的工具。
　　但让席姝质疑它居心的事，远不止这一件。在黎雬的链接体伴侣链接到小意识体之前，黎雬就在侧翼中大肆宣扬，称给它请了合契员，要“科学严谨”地照顾它俩。它一边虽然装出了一副豁达的样子，但那副模样中混合着心有不甘的狰狞，那股拧巴劲几乎要溢出天际了，但它似乎没有察觉到异常，在聊天时硬着头皮跟能量监测分队的成员们说：“我还专门给链接体伴侣请了合契员呢！等它的小意识体出世后，我从纽非号签退后也会过去帮忙。”
　　这时，庄雅和石稚往往会劝它：“你也对自己好点吧。白天任务这么重，晚上再休息不好，能量场会受影响的。”
　　黎雬不接这话茬，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得意，接着卖惨道：“签退后，我先去给伴侣帮忙，然后回我的居住舱给伴侣的链接母体调配能量补充剂，等它使用之后，我洗完载具，才去‘那边’。”“那边”，指的自然是黎雬链接体的居住舱。
　　闻言，石稚和庄雅便会感叹它的付出与辛苦，从各个角度给它提出休息的建议。对此，黎雬则会倔强地一一否决掉，营造出一种两个居住舱都“非我不可”的氛围。但它的强词夺理往往站不住脚，常会被石稚和庄雅推翻。这时，它才会表现出“主动付出”的意愿，彰显自己的无私与格局。
　　在此期间，席姝一言不发。因为它早就料到，黎雬迟早会露出马脚，毕竟假的东西，永远真不了。
　　果不其然，事情如它所料。
　　黎雬的链接体伴侣叫靳泳，靳泳的小链接体叫达原，它们居住舱的位置并不在1号围星范围内。由于1号围星的能量新生分队水平明显高于其他围星，再加上黎雬就在纽非号，为了办事方便，靳泳一家便想把意识体个体认证转到1号围星来。这对于1号围星来说是好事——链接体数目越多，宇宙拨给纽非号的频率兑换券就越多。这对于它们原本所属的围星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它们自然不太愿意配合。但如果意识体本体强烈要求，那么它所处围星相关的能量平衡小组也不得不予以办理，只是可能会把这件事情的优先级调低，拖长处理周期。
　　不出意外，靳泳也遇到了这种情况。
　　同一时间，黎雬毫无保留地把这事告诉了能量监测分队的成员们，并跟大家实时同步着事件的进展。它分享这些，不只是了为解闷唠嗑，更想从成员们嘴里套取些自己不知道的信息，好推动事情的进度。言多必失，在它的叙述里，常会露出些与它美化过的说辞不符的、事件真实样貌的蛛丝马迹。
　　纽非号作为能量平衡小组驻地而非具体的星球，不具备个体认证功能，靳泳只能将身份认证到它所管理的某个具体星球。距离纽非号最近的星球是1号伴星，恰逢此时该星球因星系范围变更，纳入了大量原本属于其它星系的意识体，星球能量管理者衣迈正因此忙得焦头烂额，对于个体认证的处理速度反而比平时更快，所以黎雬便将靳泳一家的个体信息都认证在了1号伴星。
　　尽管黎雬事前早就联络了衣迈，将此事告知了它，衣迈当时也满口答应了下来，爽快地表示收到申请后便会立即接收认证，但黎雬从骨子里就不信任除自己外的任何意识体，每隔两天便联系衣迈追问进展。一开始，衣迈还会好声好气地应付它，但架不住它催地太紧，衣迈也不胜其烦，索性直接把这“麻烦事”转给了协员翟迭尔。毕竟，是隔壁能量平衡小组不释放靳泳的信息，又不是自己不接收，收不到东西，它能有什么办法？可黎雬此举，显然是希望衣迈与对方小组取得沟通，简直是异想天开。它也不相信，衣迈有什么立场去做这件事情？所以甩地远远的。当时翟迭尔刚进入1号星球能量管理处，还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于是总是不厌其烦地回复着它，除此之外，再无动静。若得知事情没有任何进展，黎雬就不断地去催促翟迭尔，可翟迭尔能做的有限，别说帮不上什么忙了，就是能帮上忙，它也没有时间去做，毕竟手里一堆活呢。于是，黎雬便急匆匆赶去协调——要么让靳泳去催促原属星球的相关能量场信息管理者，要么亲自询问负责意识体个体认证事务的石稚，以获取更多建议。
　　石稚可没翟迭尔的那份好脾气。黎雬纠缠了它几次之后，它直接疾言厉色道：“认证流转需要时间周期！只要能跟得上达原的定期能量场监测就行了，你着什么急？”
　　黎雬见它态度如此强硬，便不再争辩，撇着嘴巴，挂着一副吃瘪的表情回到自己座位上，然后整个下午不再说一句话。但它记吃不记打，毕竟只是“问一句”的事，自己又没什么损失。所以下一次，它仍旧在问完翟迭尔后，还会去找石稚再确认一遍，以验证翟迭尔所提供的信息的真实性。
　　有时石稚心情不好，便直接回怼它：“你既然不信它，还问它干什么？”
　　说着，它好像气不过一样，怒斥道：“翟迭尔骗你能有什么好处？你总是谁都不信，那就自己亲自处理所有事好了，谁都别用！”
　　黎雬刚来能量监测分队的那几年，面对石稚的不友好还会争辩，甚至引发正面冲突。可现在，它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毕竟，在这件事上，未来或许还得求石稚帮忙。说来可笑，石稚只是个执行者，相关法则早已细化，几乎没有灰色地带，整件事纯属公事公办，根本用不上什么私下的交情。可黎雬的惯性思维就是“做事留一线”。冲突发生时它不反击，等石稚不在场，它就赶紧在背后诟病道：“你们说，石稚怎么这样？这本来就是它的分内事，不帮忙推动进度就算了，我连问都不能问。平时它请我帮忙，我哪次不是欣然前往？到我需要它帮忙了，它就是这副嘴脸。”
　　在场的成员们都明白，石稚生气不是因为觉得被它麻烦而不耐烦，而是它十分反感被再三牵扯进一件正在正常推进的事里。它本就对黎雬的过度关注有所不满，更何况黎雬还总把“不信任”明晃晃地写在脸上。自始至终，石稚厌烦的都是黎雬对同伴的怀疑，以及它那种“我帮过你，你就该帮我”的理所当然的态度。
　　黎雬知道吗？想必是知道的。但它无法克服内心的怀疑，所以不会改变多方求证的风格。它也清楚这样做不光彩，所以才故意把石稚的行为“污名化”，以凸显自己行为的“合理性”。
　　其它成员对此心知肚明，所以从不附和黎雬的观点，只是把话题引向了别处。
　　可徐川不一样，它不顾及黎雬的感受，直接选择了沉默。因为每次黎雬做出这种多方求证的行为时，徐川都会想起那段令它极度不适的往事。
　　黎雬刚加入能量监测分队时，所有成员都对它很友好。某个周五，它因故没来纽非号。恰好，当天冷冽在商讨舱给全体成员开了大会。
　　晚上，徐川正在居住舱休息，收到了黎雬的面对面联络请求。原来是黎雬很担心自己在缺席纽非号期间错过什么消息，特意向它打听当天发生的事。徐川对于这种深夜打扰感到非常不适，它怕吵醒伴侣，便拒绝了面对面聊天，改用了文字沟通。令徐川感到意外的是，它如实告知给黎雬所有信息之后，只收到了对方一句平淡的“谢谢”。这不禁让它十分迷惑，因为这反应与黎雬平时的殷切热情大相径庭。当时徐川也没多想，只当是黎雬因沟通方式的切换而有所不满。徐川不觉得自己有错，只在心里嘀咕了几句，打算下周一见面之后好好和黎雬解释一下，毕竟，因为这种小事伤了和气，实在不值当。
　　然而第二天，刘存和艾礼闲逛时正好来到了徐川所在的星球，便邀它出来一起转转。聊着聊着，徐川忍不住向它俩吐槽了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