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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谁? 相框中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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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
权政问,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还行,不错”“还行?”权政挑眉,“你就不能夸一句?我期待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你说一句还行的吗?”
彧时没接话,继续吃面。
权政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咬了咬腮。
也埋头吃起来。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不知道省厅现在怎么样了。原来我在省厅待过一阵子,那地方……”
他顿了顿,看了彧时一眼,转瞬即逝:“不过彧队,你这话也太少了吧。一天憋不出个屁来。哦,除了案件。”
彧时放下筷子,认真看着他,这次算是脸上终于有了点活人的表情:“你想让我说什么?还是你在期待我要说些什么?”
“不是让你说什么,就是……这……”权政挠了挠头,半天没憋出句话来:“算了,没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吃面,耳朵又有点红了,奇怪,这么些年得益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但自从彧时来了以后貌似藏不住了。
彧时忽然开口:“您以前在省厅待过?”权政一愣,没想到他会主动问。
他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低头搅面,“刚分配的时候待过一阵子,后来调回来了。”
彧时注意到他说“调回来”而不是“调过来”而且听对方的语气惆怅,还有惋惜?海市是他的家乡,是的吧。
忽然彧时有点好奇紧接着便追问道:“为什么调回来?”
权政的动作停了停,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点什么别的,随后怅然一笑:“怎么,彧队查户口呢?我还以为……”。
彧时看着他,他不知道对方之前发生了些什么,看对方的表情,没在追问。
但他记住了——权政不想说,他便不问了。
他的目光在权政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他不讨厌这个人。
虽然对方对自己明显有敌意——那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他不讨厌,反而有点喜欢!
吃完饭后,彧时主动收了碗筷:“我去洗。”“不用,你坐着。”
权政抢过来,“来者是客,这点我还是懂的。”
彧时没坚持,看着他端着碗走进厨房。
厨房里传来阵阵水声,他收回视线,开始打量这间房子。
黑白蓝三色的装修,冷色调,但意外地让人觉得安静,虽然待久了会有压抑的感觉,但是现在在他看来也并不多么强烈。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混合着迷雾及淅淅沥沥的小雨,远处的海面上有零星的灯光。
转头鞋柜上那个被扣下的相框,想起之前权政说“裁掉的那个,死了”。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复杂,但他有把握。
权政洗完碗出来,站在客厅中间,表情有点别扭,迟迟没有下文,随后像是豁出来似的:“那个……彧队。”
彧时看他。“我得跟你说个事。”权政清了清嗓子,“我家吧……虽然大,但能睡觉的只有主卧。其他几个房间,两个改成了书房,两个改成了档案室。”
彧时没说话,等他继续。“所以……”权政看着他,“你有洁癖吗?或者说介意跟我睡一间吗?”
彧时摇了摇头。
“那就……”权政深吸一口气,“将就一晚上?我明天让人送张床来。”
“好。”权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本来还在想,如果对方不愿意就……
没想到对方不按套路出牌。他张了张嘴,又补了一句:“那你睡床,我睡沙发。”
彧时看着他:“你确定?”
“……不确定。”权政老实地说:“年纪大了,我腰不好,睡沙发明天起不来,如果再出点什么意外……”
彧时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就一起睡。”
“你——”权政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同在一个病房可以,为什么在一个床就不行呢?”彧时语气平淡“有区别吗?”。
权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想起医院里醒来时,自己的手握着彧时的手腕。
那一刻的触感还留在指尖——温热的,脉搏在跳,嗯,是活的……
“……行吧。”权政别开眼:“我去洗澡。”
权政如释重负地转身去拿睡衣,背影软塌塌的。
彧时站在客厅,觉得这人的背影有点好笑——明明是他主动提出让自己住进来的,现在倒像自己欠了他什么。
他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先等着,等我出来后我再叫你”。
彧时点头。权政走进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整整一天,控制不住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完全释放。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从省厅派来的人带给他一种感觉好像……
想不出来。
他打开衣柜,拿了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热水从头上浇下来,他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他需要捋一捋。
爆炸、医院、烂尾楼、还有……彧时……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为什么省厅偏偏派他来?
为什么偏偏是他打破了自己原本稳定的情绪及平静的生活?
他洗完澡,随手拿了条浴巾围在腰间,推门出去。
不过,他忘了家里还有一个人——
他忘了自己刚才还让那个人在等着。
彧时在听到关门声后台步走向卧室。
而权政也在关上门后朝拐角走来。
就在探头的一瞬间,两人撞了个正着。
权政从浴室出来,浑身还带着热气,脸颊在被浴气的蒸腾下泛着红晕,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
两人同时愣住。
最怕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窗外雷声炸响。
彧时的目光从权政的脸往下移,经过肩膀、胸口、腹肌——忽然,一滴血从他鼻子里流出来,滴在地板上。
权政低头看着那滴血,又抬头看着彧时,眼底透露出不可置信。“你——”。
彧时也低头,拿手猛的擦了一下,血液顺着指缝流淌,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朵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变红,说了又像没说。
“我没事。”他哑声说。随后补充似的说了句:“估计是上火”。
权政嘴角抽了一下,此刻的表情可以用五彩斑斓来形容:“你流鼻血了。”
彧时:“我知道。”
权政低吼:“那你倒是擦啊!”彧时伸手去接,但权政已经转身去拿纸巾了。
他转身的动作太急,腰上的浴巾往下滑了一截。
彧时看到后下意识伸手去捞——他本想帮对方拉住浴巾,但手指碰到布料的那一刻,不知怎么的力气突然转了个方向。
浴巾被扯了下来。权政本在拿到纸巾转身的一瞬间,忽的,感觉到身下一凉,僵住了。
他缓缓转身,看见彧时手里拿着他的浴巾,鼻血流得更厉害了。
两个人对视,权政脸色差到极致,但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沉默……漫长的沉默。
权政深吸一口气,一把抢过浴巾,重新围好,然后把纸巾盒塞进彧时怀里。“擦干净。”
他咬牙切齿地中带着威胁意味的声音响起:“然后把地板也给我擦干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彧时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沾了血的卫生纸。
浴巾是深灰色的,还带着热气及水渍,和那人身上的温度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快要干涸的血液,又看了看地板上那滴,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二傻子。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没这么丢人过,还有这么直接的将情绪坦露在别人眼前。
但更让他困惑的是,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权政慌张逃走的背影,心里居然升起一丝别样的……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庆幸?开心?还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像,或许都有吧。
他把浴巾放在沙发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冷水拍在脸上,心底缓缓升起的那股燥热才慢慢退下去。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弯了一点。
然后转身,走向卧室。
彧时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权政已经躺在床上了。灯关着,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
权政背对着他,呼吸平稳,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彧时站在床边,犹豫了一番,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床很大,两个人之间隔着至少半米的距离。
屋内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绵长且平稳的呼吸声。
“原来,你没睡。”彧时说。
权政没动:“……你怎么知道?”
彧时:“呼吸声不对。”
权政沉默了几秒,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但彧时能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
此刻定是温柔的吧?彧时想
“彧队。”权政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彧时顿了顿:“不是。”
“我不相信,那你为什么——”
“我说了,不是故意的。”权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哼了一声:“行吧。今天暂且放过你。”
他又翻回去,背对着彧时。
彧时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刚才浴室门口的场面。
想起浴巾滑落的那一刻,自己手指碰到布料时的触感。
他闭上眼。
“权队。”
权政:“……你又怎么了?”。
彧队”“你的浴巾,明天换一条。”
权政愣了一下:“为什么?我凭什么听你的?”
“太滑了。他自己掉了。”沉默。
然后权政猛地翻过身来,抬脚便要踹过去,最后看到对方不动,便又泄了气般:“你——!”
彧时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权政瞪着他看了半天,重新躺回去。“神经病。”他嘟囔了一句。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并排躺在被子上,雨已经停了,窗外此刻刮起了大风,呼啸而过,小区内的树木被刮的呼呼作响。
彧时的嘴角上扬。
很小的弧度。
但这一次,权政看见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自己那边扯了扯。
“晚安。”他闷声说。
“晚安。”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熄灭。
看着枕边人熟睡的身影,彧时将将权政蒙在头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慢慢变得平稳。
此刻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内——
林局长将尘封已久的柜门拉开,先行进入眼帘的便是一个被擦的很干净的相框。
照片上七位穿着警服的少年,不似平常般威严耸立,而是嬉戏打闹,在镜头面前笑成一团,一群人再怎么看也才20出头的年纪。
唯一特别的便是距离七人不远处的槐树下有一位同样的穿着警服的少年,站在树下面无表情,安静的垂着眼,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看着那少年安静的容颜,林局忍不住抚摸照片周围的那行小字。
“419案备案警员”。
这串醒目的字,刺痛了藏在大脑深处的记忆。
他闭上眼。
多年前的画面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自己,那个少年浑身是血躺在他怀里,抓着他的手说:“林哥,一定要查下去。”
他睁开眼,把相框轻轻放回抽屉,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他不甘心!
窗外,烟花散尽,夜色沉沉。
隔天一早——
闹钟在响了第七声后权政才眯着眼睛打量起四周的环境,床上的另外一个人已不知去向,他伸出手朝床垫摸去,还是温热的,说明刚走不久。
想到那小子连自己都不叫,刚开口,准备说出些什么,见卧室门猛的从外面推开。
权政:“着啥急,不会好好开门吗?”。
还在气喘吁吁的彧时着急打断他:“不好意思,权队,我想先打断一下。
那个刚才没叫你起床是我的错。
我早起跑了个步,回来发现晚了。”
令他诧异的是,权政倒是没说什么,反而只是心平气和的说了句:“行了,那就快收拾东西吧。”
两人在画好常服后赶往警局,一路无话。
在两人并肩走向办公室的时候,只听后面有人叫了声“权政,你怎么才来上班?”。
听闻声音,转头一瞧。
竟然是多日未见的好友。
权政惊喜出声:“林镇,你外调回来了!”
穿着一身正气的林镇语气凛然:“当然,我这次外调回来后就要一直在这儿了,怎么不欢迎我?”
权政听完这一番话,随即扯开笑脸:“怎么会高兴还来不及,回来之前怎么不早说一声,发个消息也行。”
嗯,先更到这儿,最近在备考改文有点频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