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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何为人民 419专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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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亦靠人,人亦靠国。
车队驶入市局时,尖锐的警笛声撕裂雨——
不是欢迎,是新的警情……
在这次行动过后,市区内横跨贩毒案将彻底封存……
这是一个旧案结束,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32小时,彧时未曾合眼。
彧队长时间处于高压的身体,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他早已听闻最近发生了某些事情但没想到案情会这么快下来,猛的揣起桌子上的红头文件塞进了口袋。
从这儿坐到局长办公室的这一路,仿佛有千斤之重。大厅中央的白炽灯惨白的照下来,几个值班的民警朝着他微微颔首,便侧身避开,但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躲避。
众人只是在暗处默默瞧着,突然迎面撞上一位民警,民警慌忙道歉后刚要说些什么,但看见他领口上的特级编号及徽章后,脸色变了又变,将想说的话也全部堵在了喉咙里,慌忙逃离这里。
窗外阴沉的天空泛着诡异的红色,一两只乌鸦在懒散的盘旋,像是在嘲笑他的愚昧,也像是在恭喜他的重生。
经过档案室,他指尖无意识的摩擦着被用力折了两次的红头文件。
局长办公室的门没关严,冷风裹挟着雨腥味儿和远处工地飘来的铁锈味儿扑面而来。
没有闻到熟悉的烟味,雨水混合着大风随着窗户浇在了地板上,当他靠近窗边时,身上与雨珠未干,湿漉漉的肩章泛着银白色的冷光,他径直走向窗边,将窗户推到顶。
“彧时”
身后传来的声音带着经年疲惫的沙哑。
“年少成才,很不容易。”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但仍凸显那清澈而有力的声音,那是独属于年轻人的迫力,彧时没回头:“知道”。
“我与组织相信你的能力。这桩恶劣案件不多见,既然下达了死命令。
那就是证明你自己的好机会。
我只能帮你到这儿。”
局长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不急不徐的拍着他的肩,目光落在他口袋边缘露出的一角红纸上,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但这个案子……凶多吉少。”
彧时终于转过身。
警帽的阴影下,他的脸冷得像窗外的雨,窗外一闪而过的惊雷,拉长了此刻在办公室两人的身影。
“我接。”
局长看着自己教了多年的学生,仍还是一副对待谁都冷默无情的样子,长叹,许久:“权政,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你和他脾气相冲,但对方查案的一把好手,你该清楚……”
“砰——”
门被猛的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局长的话。
门内正在交谈两人被这声响弄得明显不悦。
一个年轻民警冲进来,看见彧时愣了一下,随即报告:“秦局,海市出问题了。
南城港口发现了新的□□,爆炸范围面积扩大,现场遭到破坏。
权政支队长与当时的巡警因为证据问题起了冲突,被暂时扣住了……”
彧时眉心一跳,刚谈到这个权队长,下一秒就来事儿了,他倒要看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局皱了皱眉,看向彧时。
彧时没说话,紧皱的眉头不知想到什么后乎的散开,常年冷漠的表情,此刻却挂上了一丝浅笑,便转身就往外走。
“彧时!”局长叫住他。
彧时刚要踏出门槛的脚步一顿。
“水深,下水要小心。”
他没回头,只留下一句:“烟,少抽点。”
门在身后沉重的关上。
室内陷入往日的沉寂——
顽固的雨季夹杂着雷鸣,应声而至。
霓虹的灯影混合着红绿色块儿为这座沿海城市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雾气。
雨越下越大。
彧时的车冲进南城港口的周边大范围警戒线时,老远就看见一群人冒着风雨围在爆炸点附近。
最先注意到中间那个穿正装的壮实的高个子,眉眼刚毅,周身气压很低,跟几个穿制服的巡警对峙,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还有几位同职警员站在身边正焦头烂额的找着什么?
“我有没有说过?这里被人动过!”那人坚定且铿锵有力的声音压过雨声,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其掩饰不住的愤怒。
“我是否需要跟你们再重新梳理一遍,是你们昨天晚上的人进入到这里毁坏了稳定的证据指纹,保护现场及有关证据的任何东西是一个刑警的根本义务吧。
一个个的在警校这么些年都他妈白上了!?
啊??
还有我记得当时在发生爆炸的时候,我给你们亲自打过电话说不要触碰任何有关证据的物品,及有效信息,你们当时怎么答应的?
说一定不会碰,但现在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如果您所有的行为毁坏了之后证据链的一部分,我会上交给市局,从轻处罚,从重处罚,根据他们评判。”
那位领头的区巡警不屑一顾的反笑:“权队,您也知道我们也是按规矩——!”
“规矩?哈!?”权政冷笑一声。
随即掺杂着怒气的:“你的规矩就是规矩,我的规矩就不是规矩了。
再者说规矩,是让你们保护现场,不是让你们来踩点的!
啊?怎么这么巧呢?
我们刚赶到这儿,你也刚赶到这儿啊。
我记得一个小时前我就跟你说过了吧。
是因为你们是区警,才让你们提前赶到,来替我们保护现场以防会有嫌疑人出现。
现在你给我搞这一出,怎么都想回家待几天?
行,那我过两天就上报一下,或者说整治一下咱市警队的风气”。
听着对方的训斥,彧时推开车门起身下去,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早已干透的肩章此刻被浇了个彻底。
他穿过人群挤过警戒线,走到权政面前站定。
权政这才转过头来,目光紧盯着这位据说是从省厅来的专家。
片面性的雨幕里,两个人打了照面。
权政那审视中带着探究的眼神从彧时藏蓝色领口扫过,特级编号,省厅徽章。
他挑了挑眉,没说话。
彧时也没废话,直接从口袋里亮出证件:“您好,省厅,彧时。419专案,现在由我负责,希望您可以配合。”
权政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嘲意:“那如果不配合又能怎样?
不过,老头子,还有省厅,就派你一个来?”
听对方一直以来的语气,彧时现在不想跟对方有过多的交集,只能公事公办的回答:“还有一队人,在路上。”
“哦。”
权政点点头,意思很明显也不想跟这个省厅派的专家有过多交流,转身欲走。
还不忘补上一句:“那你们查吧,我要回去先领命了。”
“站住。”
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
权政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这副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能喷出火来。
彧时的声音不急不徐:“现场被破坏,您这个负责人在这个时候走,不合适。”
权政的眼神瞬间冷下来:“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
现在既然你说了算,我还有别的要事要做,你!慢慢查。”
彧时:“419专案重启,我说了算。”
两人对峙着,大雨放肆的发着脾气哗哗地浇下来,从头淋到脚,两个犟种就这样固执的站在原地,谁也没动。
周围几个巡警面面相觑,不懂两人究竟在搞什么?
看着两位无声无息的罚站,陪着两人在雨中淋了个遍,连大气都不敢出。
最后还是权政先开了口“行,省厅的人,有魄力。”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笑意不达眼底却让彧时晃了眼。
他走回来,站在彧时面前,两人相对站起来一样高,但此时却是居高临下地看他,反问:“彧队长,那你说接下来该怎么查,全凭你。”
彧时没接他的话,雨水顺着脸颊滴下,蹲下身,盯着地面看了几秒。
然后伸出手,在泥水里拨开一片碎屑,混合着烧焦的气味儿,直至扒出露出下面半截被踩进泥里的烟蒂。
他捏起来,对着远处警车打开的车灯看了看:“黄鹤楼。”
权政的目光落在那截烟蒂上,瞳孔微缩,但仅是一刻,立刻恢复无恙。
彧时站起身,把烟蒂递给他:“昨晚进来的人,抽这个牌子。你们局里,有人抽吗?” 权政没接,只是盯着他,盯着对方眼角的那颗痣,不说话。
大雨瓢泼,雨声里,彧时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要吃什么,言辞恳切:“权队,我并不清楚你以前办案是一种什么风格,或者说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请您从现在开始能跟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去解决问题。
毕竟我们俩现在是在同一条位置,而不是对立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权政被雨水打湿的侧脸上:“不管是脾气,还是您对我有意见?还是规矩!
我以恳求的角度去希望您能够与我一起将案件协破。”
权政沉默了几秒,泄了气。
然后他伸手,接过了那截烟蒂,整条烟蒂上面覆盖了泥水,凑近闻有一丝被雨水浇湿过后的不知名气味。
“行。”
烟蒂现在对于他们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刚要将烟蒂扔回泥土里。
忽然,对方眼疾手快的握住了自己要扔烟底的那只手,接触的一瞬间,下一刻双方都好似被烫着了一样,抽回了手,两个人眼睁睁的看着烟蒂重新摔回到泥里。
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只是沉默的……
他的声音低下来,听不出情绪,他倒也想看看这个刚毕业不几年的小年轻倒是要干出些什么来:“彧队,那就……合作愉快。”
雨还在下,海面上大船小船的灯只闪耀夜空中。
远处的港口集装箱成片的沉默地伫立在雨幕里。
谁也没注意到,其中一个集装箱的缝隙里,一个红点一闪一闪,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沿海边,彧时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在可能有线索的地方。
权政跟在他后面,难得没有说话。
走到一处被烧焦的集装箱旁边时,气味散发出来,彧时忽然停住了。
浓烈且刺鼻的味道,顺着风钻入每个人的嗅觉里。
权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集装箱底部,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刚蹭出来的,而且看磨损程度应该是刚剐蹭不久。
彧时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道划痕,金属边缘,还带着点温热。
“温度?”
他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拉起还在身旁的权政:“退后!”。
话音未落,距离他们最近集装箱的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一道黑影猛的冲进来,手里的利刃直直刺向离他最近的彧时!
彧时凭借身位,侧身避开,但刀锋还是擦着未及时抽离的手臂划过,警服瞬间被划开一道口子,一道横亘在手臂中的口子,一瞬间血珠迸发。
那人还要再刺,他这次换了一个目标。
权政已经动了。
他一把拽住彧时的后领,带着领口把他往后一拉,拉入怀里。
同时用力抬腿踹向那人的手腕薄弱处。
此刻大雨磅礴,温度骤降,但此刻集装箱内仿佛有了温度一般,两人挨得很近,彧时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剧烈动作后急促喘气的鼻息喷洒在自己的脖颈。
短刀飞出去,清脆的声音响彻集装箱,落在地上。
那人见势头不妙,转身就跑。
权政想都没想,便抬腿追,却被彧时一把拉住。
“别追,没有用”。
彧时紧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喉咙声音发紧,语气平淡“外面有我们的人,放心,跑不了。”
权政低头看他,眼睛扫过刚才被刀刃划伤的地方。
彧时的脸色有点白,手上青筋凸起上,但眼神很稳。
他完全没有在乎被划伤的手臂。从旁边揭出来的一块破布,准备缠上。
血液顺着被划破的衣服处里渗出来,滴在地上。
权政皱了皱眉,看着这位小同志,丝毫不为自己的身体所着想。
一把扯过他的胳膊:“我看看。”
彧时试图从对方手中挣脱,没挣开……
伤口不深,红色的血液染红了里面的衬衫。
但血流得有点多,权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净的手帕,仔细看,上面似乎绣着两只飞舞的蝴蝶。
手帕按在他伤口上,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没那么粗暴。
两人之间似乎有一丝诡异的气氛正在蔓延开来。
“省厅的人,就这点本事?偷袭都躲不开?”权政低着头,声音有点闷。
彧时垂眼看他,惆怅的睫毛在颤抖,脸上没有任何温度。
权政的手指修长有力,按在他手臂上,力道却很意外的稳。
雨水顺着他未干的发梢滴下来,落在彧时的手背上,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给自己按着出血源头的人“你刚才……”。
彧时开口,声音有点哑,却从回味里让人听出了一丝期待“为什么要拉我?”
权政按着手的动作顿了顿,耳根悄悄红了,还是硬着嘴。
倾刻间,他没抬头,只是把伤口按得更紧了一点,才缓缓陈述:“你要是死在这儿,谁能陪我一起查一下这个案子啊?
估计应该没有人了吧。”
彧时没说话,感受到前面正在给他挡风,身上人的温度。
由远及近警笛声,是他们的人到了。
听到声音,权政松开手,后退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血的手,又看了看彧时,忽的笑了一下的:“彧队,我发现你这人还真有意思,不错!”。
彧时看着他,没接话。
两人都在静静的等着对方的下文。
权政转身要走。
下意识的,彧时刚要伸手拉住对方的衣角。 当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不受控的抓住了对方的衣服。
而权政恰巧在这时,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语气里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回头看他:“下次,别以为自己比别人多几条命。一股脑的一个人往前冲。”
说完,他大步走向来即将欲来的集装箱的门口,徒留彧时一个人傻愣般站在原地。
大雨还在一股脑的倾盆而出。
彧时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又看了看那块被血浸透的手帕,以及的块儿已经被自己的血液所沾染的蝴蝶,心底陡然升起一股热流,像雪山上的温泉一般一股脑的……
这时他才能仔细的看看这手帕的样貌。
手帕是白色,但底色却透露着一股浅淡的蓝色,边角绣着一个小小的字母及两只正在飞舞的蝴蝶。
他注视着边角所绣的那一个字母“Q”。
仔细抚摩了这个标志性的字母。
随后把手帕小心翼翼的折好,塞进了自己胸口的袋里。
警笛声越来越近。
彧时抬起头,看向权政消失的方向。
雨幕里,他的背影有些模糊。
但彧时还是看清了——他走得很快,背影透露着一丝决绝的倔强,没有回头。
他本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但张口的瞬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
远处,那个被踹开的集装箱里,红点还在不停的闪烁,但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只是这一次,它对准的不再是彧时一个人。
而是他们两个人,及身后的大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