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容》云灯烛阴

2、第 2 章

　　　　妇人面上擒着款款笑意。

　　“叔母”

　　雀生扶手一拜，只垂下淡漠的眼眸，不曾低头。

　　崔夫人自是注意到了也不甚在意：“即在家中，便不拘束。”

　　“喏。”

　　一行人缓步走往后院正前门，崔夫人的竹溪堂便在此处。

　　世家大族正室惯例居住在全府最灵秀中正之地，此处引一道溪水而过，跨小桥经竹林，风雅非常，无一处不是氏族们所喜爱的精细。

　　崔夫人执意要给他奉上一盏茶，雀生也不多推辞，接了下来。

　　边听崔夫人道：“雀生有所不知，此茶水取龙泉水，清雅甘甜，实在佳品。”

　　“茶叶聪蕊，茶汤透净，香气三环，自是尚佳之物，只是龙泉至雍州三百余里，又在窑州地界，得此一盅实在不易。”

　　“雀生心细，所言当然，只是想必你也不记得了呢。
　　你的夫婿将窑州打下来后，便将龙泉相赠予我们，说是送给我等赏看，只希望年节时日多去些物什信件与你，以解你思乡之苦呢。”

　　“竟还有此事吗，主公不曾提起。”

　　雀生似是讶异，嘴角绻起温和的笑来。

　　“不过是博美人一笑罢了。”

　　那日副将劝帐中那意气风发的少年主公，莫要任性而为，怎能为了这微不足道的事情，拱手让出三十余里地界？

　　梁戚砚不甚在意的摆摆手：“此事不必再议了，吾意已决。”

　　看着新婚的小妻子因为思念家人而紧缩眉头，他的心都要碎了，恨不得将这天下夺来，拱手相让，只希望能揉开他眉宇间的愁容。

　　梁戚砚无意在雀生跟前提起此事，手底下的人再不满意，总也不能跑到主公夫人面前闹。

　　只是后来还是引得一片轩然大波。

　　老夫人钟氏出身微寒，是军中女医，只因细心照顾重伤的老侯爷，二人互生情愫，然不顾阻拦，才娶了进门。

　　她素来节俭，眼里也容不得沙子。

　　索性雀生也实非喜好奢靡的性子，平日里也挑不出错来，这禹州的二位主子才相安无事。

　　梁戚砚此举恰似当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已经不是简简单单奢侈二字能概括的了。

　　“混账东西，简直昏了头了。

　　这个雀生平日里不声不响的，看着是个安分守己的性子，不想嫁进来才多久，就让我禹州拱手让人土地！”

　　“老夫人喜怒，此事或许夫人也不知情，只是大郎君率性而为呢。”

　　“率性而为？哼，若不是那雍州来的有意撺掇，砚儿处事素来稳重自持，自幼便有君子之风，他能自己想到这茬儿？”

　　堂内无人再敢劝，下人跪了一地。

　　雀生刚抬脚进门，一盏茶杯便摔在了脚边。

　　“婆母息怒。”

　　“既知自己错了，便去跪祠堂吧。去和砚儿说，把那龙泉要回来，然后跪三日祠堂。”

　　钟氏似是累了，闭目揉着眉心，又或是不想看见雀生那张脸。

　　“婆母，您让儿媳跪祠堂，儿媳不敢有微词，但是主公军务素来不是儿媳能插手的，恐儿媳也是力不从心，不能替婆母分忧。”

　　钟氏睁开眼睛。

　　她操持府中上下事物多年，又生育两子，不过半百的年纪眼角已不复年轻，眼眸昏黄，塌下眼皮子来倪着人时，总让人觉着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