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养大漂亮竹马》一只鱼柚

6、chapter6 “百灵鸟和

　　初入一年级，林准陆极不适应。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话多到好像讲不完，虽然悦言也这样。

　　但在林准陆眼中，“百灵鸟”和“夏天的蛙”还是有很大区别。

　　由于前几年营养缺失，林准陆如今比班里很多一年级小学生都要矮一些。不可避免地排座位时，就被分到了前几排的位置上。饶是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也逃不开新同桌的话痨攻击。

　　目前还是男女混坐的形式，不过如今班里男多女少的状况，自然有些特殊分配

　　林准陆的同桌是个男生。

　　还是个小卷毛。从和林准陆坐一起后，话就说个没完，老师实在是忍不了说了他几句之后，这人才稍有收敛。

　　有效期持续时间不长，一下课罗阳曦又逮着林准陆讲话。

　　“嘿，林准陆，刚刚老师讲的你听懂没？”
　　“这数学老师有点凶，下次我还是偷偷摸摸和你讲话好了。”
　　“林准陆，你为什么叫林准陆？有什么特定含义吗？你小名是什么？我小名叫曦曦，是不是很好猜到？”

　　……

　　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身旁人忽的噤声。林准陆只觉遭受了场紧箍咒般的折磨，见罗阳曦不说话，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

　　却见对方突然小心翼翼凑近，仔细觑他耳廓那人工耳蜗。

　　班主任目前并没有把林准陆的身体当众讲过，大概是觉得小学生具有排外性，“异类”不容易融入集体，再者就是林准陆已经手术干预好，目前在她看来与旁人没什么不同，只等过段时间同学们感情深厚起来再说也不迟。

　　注意到林准陆的视线，罗阳曦赶紧手舞足蹈一翻。

　　林准陆：“？”

　　他真的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应该要去检查一下智商。

　　到底没把话说出口，因为身旁的窗突然被人敲了敲。林准陆余光扫到一抹亮色的身影，顿时那些纷杂思绪消了个干净。

　　是悦言。

　　悦言先是听他们班主任开了一两节课的班会，之后又是被检查作业时挨了好一会儿的批斗。

　　可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中了邪。以往那暑假寒假作业都是一目十行检查的，只在意完成了就行，这次难得悦言都做完了的，还是没逃过班主任锋利的眼神。

　　悦言合理怀疑她在故意针对。

　　倒也不甚在意，总归如耳旁风一般刮过。比起这个，悦言却是更在意起林准陆那边的状况。

　　没有像贺倩想的那么深远，觉得林准陆因为旁人的排外性被集体孤立。

　　相反，悦言认为林准陆反倒会孤立他们班的所有人，毕竟林准陆不爱说话，性格孤僻，平时除了搭理悦言、贺倩、悦勇元，对于别人就是旁若无人的态度。

　　就比如上次纪斯宣他们来，林准陆便没有理过他们一句。

　　唉，这样会没有朋友的。

　　在如今的悦言看来，没有朋友那可真是天大的坏事。不利于林准陆的身心发展。

　　他和周齐去小卖部买了三五零食，打算给林准陆让他和同学们分一下。吃人嘴软，总归以后人家也不会过度为难林准陆。

　　只不过也是倒霉，悦言刚指挥着林准陆拉开窗，把东西给他递过去，就听前面走廊拐角处班主任的一声大喝：“你们在做什么？！”

　　榆阳小学是不允许串班的，更别说是年级与年级。

　　悦言本来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被这一声吼给吓了一跳。

　　旁边周齐见了迅速拽着他往楼上跑，是半刻没停歇。

　　悦言事真懵，等到了他班级门口回过神，“你拉我做什么？”

　　讲真，他就去看个弟弟。总不能因这事给他一个批斗大会吧，那他可真堪比窦娥了。

　　周齐虽说和悦言玩得好，但属于纯正好学生那一行列。就本着平时微惧贺倩那一行径，骤然一老师对他横眉冷对，刚才就是下意识反应。他摸摸鼻子，“不知道。”

　　悦言骤然无声。

　　不过也就一小插曲，没多久他自个儿便把这事给忘了，只留一身功与名。

　　罗阳曦见他刚才那潇洒背影，有些激动，碰碰旁边林准陆：“我去！林准陆！那是你哥哥吗？好酷！”

　　林准陆微不可查点点头，神态还有些骄矜。这罗阳曦烦归烦，但审美还算不错，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我回家就和管家爷爷说，让你哥哥做我的哥哥！”罗阳曦兴冲冲道。

　　林准陆刚缓和的脸色又变成拒同桌于千里，觉得这罗阳曦可真是面目可憎。哪怕知道刚刚说的假设只是无稽之谈，压根儿不会成立。

　　几天过去林准陆对学校还算适应。

　　班主任受了校长叮嘱，平时对他多加照看。

　　相比于目前的班里其他学生，林准陆被划分在省心那一类，除了不爱说话没什么太大问题，不过小孩子性格各异，总不能强制让i人变e。

　　让贺倩意外之喜是悦言这几天完全没闹腾。大概是得维持在林准陆面前的哥哥尊严，忍着本性装老实，毕竟万一真有个什么意外，让他在全校师生检讨什么的，无疑是会被林准陆看见。

　　贺倩也不管他那杂七杂八的外在内在原因，现在挺好，省事儿。

　　悦言周五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往常悦言必然是下课铃响后还要玩上一些时候，这会儿却是把手上篮球掷给身边人，做了个停战的手势。

　　“什么情况？”

　　悦言在学校里好友多得很，“志同道合”的更是数不胜数。按之前习惯，本来后面是组织对抗赛，眼见着悦言像是要走，都聚过来问他原因。

　　一次两次还好说，这开学一个月来悦言次次都这样，倒真是奇了个怪。相熟的几位知道他要去哪，问：“悦言，你不打了？又要去找你弟？”

　　他们是见过林准陆的，自开学以来悦言总和他们炫耀有个弟弟，其他人听多了自然而然起了好奇心，都是喜欢招惹的年纪，一个两个的便跟着悦言去低年级瞧几眼。

　　悦言摇头，“不打了。邓皓轩你不是说常飞评判偏心我们队，正好我走了你们也分出一个人当裁判，下一回你们输了总没有其他话了吧。”

　　听悦言这么说，悦言这队有个实心眼的就单纯以为悦言说要走，是因为对面刚刚觉得评判不公争执，悦言才主动退出来解决这一问题。

　　当即怒道：“明明是他们菜，人菜还话多，悦言你别听他们的。”

　　不光是为悦言鸣不平，主要悦言实力确实强，他走了他们拿什么和对面打？邓皓轩虽然人是差了点，但球技是不赖的。

　　悦言是没时间与他们说道了，又是一分钟过去，电话手表的闹钟都响起来。悦言按关，“今天是真没时间，我有事。”

　　说着就要往教学区那边跑去。

　　眼见着这样，其他人只好重新规划分组。按往常来讲悦言这人最是好说话，一般求个几句就能让他回心转意。如今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大事？也不算。

　　今天八月十五，悦言要去外公外婆那过中秋，也带上林准陆一起。

　　操场与教学区有段距离，悦言跑到一年级二班的时候，林准陆已经收拾好书包在座位上等。

　　挺乖，深刻记得悦言和他说过“放学时不要跟陌生大人离开”。

　　不过当时悦言想想这句话可能对六岁小孩难以理解，索性让林准陆待在教室不走，他加快速度来带他出校就行。

　　林准陆身旁坐着个小卷毛，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

　　悦言对着人有点印象，是林准陆同桌。不过叫什么悦言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

　　问林准陆他也不说。
　　悦言只当那人名字拗口，后面没怎么上心，没过多久便把这事给忘了。

　　罗阳曦疯狂比划手语。

　　林准陆，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你哥还没有来吗？
　　他是你亲哥吗？
　　为什么你们一个姓林，一个姓悦，你们是一个和爸爸姓，一个和妈妈姓的？
　　……

　　事实上罗阳曦目前对手语也就一个一知半解，很多地方都笔画错了。可是对面人只低头写着作业，完全不鸟他。

　　罗阳曦有点急了，没忍住脱口而出，“林准陆，你倒是看看我呀。”

　　快走到门口的悦言倒是一愣，往常总见罗阳曦手上比划，从不开口说话，还以为他有什么隐疾。

　　所以这小孩会说话？那他刚刚这样在做什么？

　　悦言没看明白。

　　而林准陆这时像感应到什么，抬头正好对上悦言的视线，原先淡漠的眸开始发亮。

　　罗阳曦看见同桌终于抬起他那金尊玉贵的眼，却不是对着他，侧过头看，就见刚才话题之一人选就站不远处，当即就大大地问了声好：“悦言哥哥！”

　　旁边林准陆的视线终于是落在了罗阳曦的身上。

　　罗阳曦知道为什么。

　　这个月悦言经常来他们班，要不带点糖，要不就是什么好吃的小零食给林准陆。自然，作为林准陆的同桌，罗阳曦也是分到不少。

　　可是每当罗阳曦问起林准陆他哥叫什么的时候，林准陆视若罔闻，缄口不言。不会说话嘛，罗阳曦知道。但他让林准陆写拼音他都不愿意。

　　像是藏着什么宝贝，不让他看见一样。

　　名字都东西又不是什么秘密，罗阳曦凭着他的人脉稍微打听几下就知道了。

　　悦言从口袋里摸了块糖，递给罗阳曦。

　　罗阳曦甜甜地朝他笑，“谢谢悦言哥哥！”

　　悦言顺手就摸上了他那头小卷毛。与想象的柔软不同，有点硬还有点干，真是奇妙的感受。没忍住又摩挲了几下。

　　林准陆终于想明白罗阳曦像什么了，像以前林家养的那只泰迪。

　　既吵又丑。

　　林准陆如今年纪尚小，心中恶意却挺大。但悦言并不知道他心中想法，随口问了罗阳曦：“已经放学了，你不回去吗？”

　　罗阳曦立刻答：“我妈说晚点来接我。”

　　悦言点点头，没再多问，准备再拿块糖给罗阳曦，袖子却被人拉了拉。

　　悦言低头，林准陆抿着唇看他，书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收拾好。看着就不是很高兴。

　　“言言，我们什么时候走？”

　　悦言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旁边罗阳曦一声爆鸣。

　　“林准陆，你怎么可以说话的？！”
　　“不是不是。”罗阳曦语无伦次，“你原来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