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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今天让你开张     “ ...

  •   “时小姐,理想情况,六到九个月。”

      “已经扩散了,来得太晚了……”

      时归宜捏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六到九个月。

      时归宜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听到自己死期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崩溃,而是荒谬。

      特别荒谬。

      她时归宜,二十五岁,坐拥千亿资产,社交圈里公认的人间白月光。

      现在有人告诉她,她可能活不到明年夏天。

      像是老天爷给她这个处处完美的大小姐,开的一个最恶毒的玩笑。

      她轻轻恩了一声,把诊断书对折,再对折塞进包里。

      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步,两步。

      离死亡还有几步?

      她不知道。

      坐进驾驶座,没立刻发动车子。

      她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精心打理的卷发,完美的妆容,连口红都是最温柔的豆沙色。

      是她这个人间白月光该有的样子。

      这副完美的皮囊下,细胞正在疯狂地背叛她。

      真累。

      但是自己又不得而不如此。

      八岁吧家里有个佣人擅自把她最喜欢的玩偶拿去洗了。

      她气疯了,冲过去让佣人跪下,对着佣人的脸狠狠的踩了下去。

      那时母亲还在,没有骂她,只是温柔地把她拉到身边。

      “昭昭,女孩子要优雅得体,心里不高兴,也不能让别人看出来,知道吗?”

      她学会了。

      但是没有记在心上。

      依旧我行我素,嚣张跋扈。

      因为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只要她勾勾手就能得到。

      她为什么要委曲求全?

      直到母亲病逝时,那年她十一岁。

      母亲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才好好的记起来,并且遵守。

      所以父亲不到一年就领着林薇和那个只比她小五岁的弟弟和两岁的妹妹进门时,她还能微笑着说:

      “欢迎回家。”

      因为妈妈说过。

      心里不高兴,也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因为妈妈还说过。

      优雅是你的面具,隐忍是你的刀。

      不出鞘则已,一出鞘就要见血封喉。

      就像她,蛰伏这么久,其实就是为了时氏这个招牌。

      这个明明时母亲家代代相传,却被入赘的父亲夺走的招牌。

      真他妈累。

      这张面具她戴了十四年,戴到癌症晚期。

      去他妈的优雅。

      她把油门踩到底,车窗大开,灌进来的风呛得她眼眶发红。

      不知开了多久,直到霓虹灯牌淹没了后视镜里的星空。

      酒吧一条街。

      浮夸的光影在她脸上跳跃。

      但酒是个好东西。

      她熄火,拨通苏瑾月的电话。

      “你说什么?酒吧?”电话那头的苏瑾月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不是说那种地方太吵,从来不去吗?”

      “现在想去了。”时归宜笑了笑:“来不来?”

      “来!等着!”

      两个人在酒吧门口碰了面,冲过来就搂住她肩膀,眼睛亮晶晶的:

      “说吧,想怎么疯?姐妹奉陪到底。”

      时归宜笑了笑,没说话,只不过眼中的疲惫着实是下不去。

      两个人走进了包厢里。

      傅闻深今晚本来不该在这里。

      城西那块地皮的谈判拖了两个月,对方负责人非要约在这种地方谈,说气氛放松好说话。

      他忍着不耐来了。

      刚进门,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挽着朋友走进来。

      时归宜。

      他脚步顿住了。

      就那么站在门边的阴影里,看着她走进走廊尽头的包间。

      心脏跳得有点快。

      他喜欢她多久了?

      五年。

      他知道她所有完美背后的疲惫。

      好几次深夜加班结束,他开车经过时氏大楼,总能看到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有一次下雨,他看见她独自站在公司门口等司机,侧脸的弧度在路灯下显得特别孤单。

      而且,他记得她小时候嚣张跋扈的模样。

      他想过去,但没资格。

      傅闻深自嘲地笑了笑,正要转身去自己的包间,却看见经理领着一排年轻男人朝她那个包间走去。

      男模。

      他脑子空白了一瞬。

      来这种地方,还要男模?

      下一秒,身体已经先于思考行动了。

      他拦住经理,抽出皮夹里所有的现金塞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加我一个。”

      经理看着他,又瞥了眼他腕上那块抵得上酒吧半年流水的手表瞪大眼睛:

      “您这是……”

      “别多问。”傅闻深扯松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

      “别说我是谁。”

      他知道这是荒谬的。

      但这是唯一能合理接近她的机会。

      他也不想,明知她今晚会抱着别的男人,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包间门被推开的时候,时归宜正仰头喝酒。

      一排年轻男人走进来,风格各异,有阳光型,有忧郁型,有肌肉型。

      苏瑾月凑过来兴奋地戳她:“质量可以啊!快快快,挑一个!”

      时归宜的目光扫过去。

      她其实没真想干什么,就是忽然想打破点什么。

      打破那个时归宜该有的样子。

      只有半年,就算自己想夺回时氏又有什么用?

      她的目光扫过一排精心修饰的脸,最后停在最角落。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没像其他人那样刻意展示,就只是站在那里。

      甚至还有点眼熟。

      “那个。”她抬了抬下巴。

      被点到的男人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沙发下陷,两人的手臂无意间碰在一起。

      皮肤相触的瞬间,时归宜恍惚了一下。

      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就在这片混沌的空白里,视野像被无形的手强制聚焦。

      随后一行泛着冰冷机械光泽的字,毫无征兆地烙进了她的视野正中央。

      【剩余时间:178天23小时58分】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与当前接触目标十指相扣,奖励:生命+2天。】

      时归宜僵住了。

      她只觉得荒谬。

      可……

      万一是真的呢?

      “怎么了?”苏瑾月凑过来,看了眼她身边那个男模:

      “眼光不错嘛!怎么称呼?”

      “叫我阿深就行。”男人的声音很低,却有种莫名的磁性。

      时归宜缓缓转过头,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很薄,睫毛长得不像话。

      双眼睛此刻正静静看着她,没有谄媚,没有讨好。

      她好像认识这张脸,但是却又想不起来。

      “时小姐。”傅闻深微微倾身,距离拉近:

      “需要我做什么吗?”
      时归宜脑子里那行猩红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生命只剩一百七十八天。
      而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说,只要和这个人十指相扣,就能多活两天。
      荒谬。
      太荒谬了。
      但她连晚期癌症诊断书都收到了,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手。”
      傅闻深挑了挑眉,配合地伸出手。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向上摊开在她面前。
      她忽然想笑。
      优雅得体二十五年,最后竟要靠紧握一个陌生男人的手来偷两天寿命。
      时归宜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她闭上眼,将手指扣进他的指缝。
      十指相扣。
      他掌心很烫,烫得她冰凉的手指颤了颤。
      瞬间,系统界面刷新:
      【任务完成:生命值+2天。当前剩余:180天23小时57分。】
      时归宜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真的。
      竟然是真的。
      而傅闻深,此刻正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喉结动了动。
      再抬眼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声音更低了:
      “时小姐。”他问:“只是这样吗?”时归宜盯着系统界面,脑子里嗡嗡作响。
      多活两天。
      就因为碰了一下手。
      那如果……
      她视线落在傅闻深的手背上,骨节分明,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她装作不小心,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
      【生命值+30分钟。】
      真的。
      系统界面上的数字又跳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
      时归宜的心脏猛地收紧,又松开。
      一种荒诞,但是又兴奋的感觉从脊椎窜上来,烧得她指尖发烫。
      更亲密的接触呢?
      她抬起头,看向傅闻深。
      男人正安静地看着她。
      管他呢。
      时归宜扯了扯嘴角,或许真的是酒壮怂人胆。
      她伸出手,指尖顺着傅闻深小臂的线条,慢条斯理地向上划。
      即使隔着衬衫布料,能感觉到下面紧实的肌肉。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滴滴答答地响。
      像催命的钟,又像救命的铃。
      【生命+5分钟。】
      【生命+5分钟。】
      【生命+5分钟……】
      苏瑾月在旁边瞪大眼睛,手里的酒都忘了喝:
      “昭昭?你……你真喝多了?”
      时归宜没理她。
      她身体前倾,几乎贴到傅闻深胸前,嘴唇凑近他耳边。
      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侧的皮肤,她能感觉到他僵了一下。
      “热不热?”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故意的含糊:“外套脱了。”
      傅闻深侧过头看她。
      两人的脸离得太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眼神很深,像潭水,底下不知道藏了什么。
      但他没问,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慢条斯理地解西装扣子。
      一颗。
      两颗。
      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来,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
      里面是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系统提示音更密集了。
      时归宜盯着他,脑子里那个荒谬的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膨胀。
      像气球,快炸了。
      “你。”她开口:“在这儿做,一个月能赚多少?”
      傅闻深眉梢微挑:“时小姐感兴趣?”
      “问问。”
      “我到现在一分没赚呢。”傅闻深往后靠了靠。
      苏瑾月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扯时归宜袖子,用气声说:
      “昭昭!你清醒点!这可不是你平时……”
      “我很清醒。”时归宜打断她,可眼睛还盯着傅闻深。
      清醒地知道自己要死了。
      清醒地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可能是唯一救命稻草。
      清醒地知道她需要眼前这个男人。
      不管他到底是谁。
      能让她多活几天,几小时,甚至几分钟。

      “那今天让你开张。”时归宜往前又倾了倾,两人膝盖碰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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